第二十三章结婴

    乐归平安醒来，发现常清静正坐在凳上看书，见她醒了，便走过来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睡醒的乐归眼神懵懵的，好一会回过神来，说：“好疼。”
    “哪里疼？”常清静皱着眉走近，把上她的脉仔细探查。
    乐归摇摇头，说：“头疼，但不严重，有些疲乏。”
    常清静松了口气，嘱咐道：“陈前辈让你先休息叁天，最好别过度动脑，不然下次会更难受。”
    “好。”乐归乖顺应下，盯着床边愣了一会才继续问：“师尊，我睡了多久？”
    “两日。”
    乐归缓缓点头，问：“师尊，这叁天我可以练笛吗？”
    瞧见她这般模样，常清静心里酸胀，暗道命运不公，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要强求，不舒服就停下休息。”
    “好。”乐归答应，过了一会又喊，“师尊。”
    “怎么？”
    乐归一言不发，只坐在床上伸手紧紧搂上常清静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身上，过了好一会，常清静感到一阵湿意，才听见乐归闷闷地说：“师尊，谢谢你。”
    “做了我的弟子，我自然待你如亲人，你和两位师姐都是我很重要的亲人。”常清静轻声安抚着哭泣的孩子。
    “师尊……我是不是真的会死……”乐归眼眶含不住热泪，迟来的后怕几乎要将她溺死，她伸手紧紧拽着面前人的衣袖，妄图得到否定的答案。
    常清静也很难过，抱住乐归，安慰道：“乖孩子，你不会有事的，有师傅在呢。”
    叁日后的治疗如期而至，尽管乐归已有心理准备，但疼痛来临之际依旧忍不住痛呼，她咬紧牙关忍受这反复的剧痛，剧痛后是蚀骨的痒意，她大喘着气几乎要坐不住，反复的折磨迫使她用指尖掐进肉里，试图用疼痛掩盖这交替变化的痛苦。
    这次的时间只较上次多了一日，中途有短暂一次灵力失控，火苗窜出来将床单衣物毛发都点着，好在陈夜珍将其及时控制住。虽经络长短会影响时间，但修仙之人的身体自我修复能力不容小觑，修复的速度随着次数增加而加快。
    乐归在结束后问常清静能不能见林知恩一眼，常清静心软，答应她等她醒来后可以隔着罩子见一面，乐归脸色发白，头发已经被烧得精光，后背还有一大块烧伤，渗出的冷汗再一次浸透床单，但终究抗不过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沉沉睡去。
    她醒来时，便瞧见房间门是开着的，从床上坐起身发现林知恩正席地坐在门前，乐归急忙翻出一顶帽子，还没戴好就连滚带爬往门口走去，顾不上还未褪去的余痛，她心脏狂跳，扑向门口，额头不小心撞向透明的罩子。
    林知恩也戴着帽子，她低头翻书在罩子外听不见声响，但抬头时见她捂着额头也知道撞得不轻，她指了指智机，拨通了乐归的电话。
    乐归瘪着嘴又想哭又想笑，接通后传来的第一声是：
    “卿卿，你过的好吗？”
    眼泪大颗落下，来不及落下的憋回眼眶，乐归捧着小小的联络装置，想开口却哑了声，好一会缓过来才低头继续说：“我过的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我会等你的，我一直在等你……”林知恩盯着她垂下的眼眸，知道她在说谎，将手心贴在透明罩上，嗓音温柔，“看一看我吧，我最近变化还挺大的。”
    林知恩将头上的帽子取下，以前的长发被剪得长短不一，像杂草一般扣在头上，乐归看着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的泪还没擦干，问她：“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着……”林知恩扒拉几下头发，在胸口下部靠近肚脐的地方比划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长到这里，你就回来了。”
    “傻子，现在不比以前，修仙的人头发都长得慢。”乐归在下巴比划一下，“大概……等你最短的头发长到这里，我就能出去。”
    林知恩就这样望着她，也不笑了，只想多看几眼，乐归扯出笑转移话题：“别看了，我现在不好看，对了你的结印学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老师夸我聪明，可我觉得还是比不上你。”林知恩说。
    “那当然了，我以后出去照样比你厉害，我在这吹笛都不打扰人……”
    林知恩看着她，知道她治疗很痛苦，见她滔滔不绝的说话，眼神柔下来，等她说完才开口：
    “卿卿，我好想你。”
    “……”乐归不再说话，隔着无形的罩用指尖描摹她的眼睛，林知恩将眼睛闭上了，睫毛轻颤，嘴上却不停：
    “我，特别想你。”
    “好，你以后也要继续想着我。”乐归在她闭眼时，急忙擦去眼角蓄积的泪。
    “我会的。”林知恩郑重应下。
    短暂的见面只是插曲，两人告别后林知恩又回到平常的学习生活中，乐归很少有时间聊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治疗和睡觉，再次从沉实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
    “乐归要结婴了。”沉实话语重重落下。
    治疗刚完成经络部分，这意味着乐归很难成功渡过天雷。
    “她可不可以留在谷柏山渡劫？”常清静问。
    沉实长叹一口气，耐心解答：“来这里之后，你有曾见过雷劫吗？因为谷柏山并不是一个稳定的世界，那时人类即将灭族，一位大能为了搏一线生机用肉身为祭，神魂为阵，开辟出这一小世界供以一小部分人类休养生息。”
    “但很快这里就饱和了，有后人学着她传下的秘法，联通无人修仙的新世界，也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将无灵根无天赋的人送出去，以科技为发展方向继续生活。我们是禁止入内的，因为一旦超过世界运转的力量出现，天道为了平衡会导致另一力量现世，这力量是好是坏我们都不能去赌，毕竟我们不是原住民。”
    “谷柏山承受不住天道雷劫的降临，所以金丹后期的人会提前送往沧渺地渡劫，乐归这种情况已经是网开一面，万万不可再拖了。”
    “沧渺地就是苍生境吗？”林知恩问。
    “不，沧渺地包括鬼境，魔境和苍生境，我们在这叁地的传送点每五十年轮换一次。我们的总部在苍生境，哪里主要是人类，但各势力混杂，机缘少，叁个地方各有优劣。”
    这意味着乐归要先一步去苍生境，林知恩刚动了心思，就被沉实打断。
    “你别想着冲一冲跟她一起去，你去又帮不了她，万一她再看见你一激动渡劫失败怎么办？”沉实毫不留情戳破幻想。
    “师傅你说话真的很难听……”林知恩有些无语。
    “难听也得听着，忠言逆耳，你这个本事过去只有被吊起来打的份，要真想帮她，就练好你手里的剑。”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知恩只得点头。
    与此同时，常清静正在合欢宗为乐归点亮命魂灯，并交代对接人和注意事项，这事来的太突然，经络通了之后瞬间灵力暴涨，这已经是尽力压制的结果。
    乐归清点完所有东西，握紧令牌走进传送大阵，她把指尖划破，血液滴落在令牌上，大阵适时启动，一阵天旋地转，乐归只觉得心脏抽痛，耳边传来一声轻语：
    “这孩子……”
    大阵启动并没有什么明显不适，空间上的穿越不足以对修仙者的身体造成影响，可乐归依旧难受，只觉心脏抽痛，像是被活生生挖去一块，再睁眼她发现自己并未按常清静说的那样来到坤仪宫，这里荒无人烟，天空被黑云覆盖，隐隐雷声作伴。
    这里是雷池！
    在乐归意识到这一点时，天道仿佛在回应她，露出一到狭长的闪电。乐归盘腿坐下，灵力冲破被封住的穴道，在丹田处汇聚，紫色的雷电破开云层，准确无误落在乐归头顶。
    霸道的冲击力瞬时布满全身，经络淬炼后变韧，轻松接住第一道雷，但身体其他地方却遭殃，乐归咬紧牙关，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丹田。
    雷劫一道比一道猛烈，但挺过前叁次后，身体竟奇迹般开始自我修复，心脏的疼痛也被缓解，丹田处有了婴孩的雏形，轰鸣声几乎要穿透耳膜，乐归迅速调整呼吸以应对下一次雷劫。
    九重雷劫依次劈下，乐归却越觉得耳清目明，脑中原本混沌的地方像被斩开，形成点点星光，逐渐汇聚成河，来不及细看，灵力再次异变，由明黄转变为青色的焰光，逐渐转化成幽深的蓝色，与此同时，元婴结成。
    并无前辈们所说那般痛苦不堪，甚至赶不上治疗那般脱胎换骨的痛，周身灵力护体，水到渠成，结婴成功。只是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皮肤上也结出一层黑垢，乐归调息稳定下来后睁眼，施出清洁咒又换了身衣服，才抬眼打量面前无边的荒原，犯了难，她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还没想出办法，惊觉眉间一热，感受到传送法阵启动，等再次落在地上，却发现来到一个既不是宫殿，又不是学院的地方。
    耳后幽幽传来一声轻语：
    “你好呀小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