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赫伦的愤怒

    日耳曼尼亚，鹰嘴山秘密基地。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实验室里压抑的寂静。
    一台由无数个精密镜片组成的，价值连城的显微镜，被赫伦，狠狠地，从实验台上扫落在地。黄铜的镜身，被摔得变了形，昂贵的镜片，碎了一地。
    “啊啊啊啊！”
    赫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嘶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在他的脚下，散落著一堆，从乱石滩上，好不容易才收集回来的，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鱼雷残骸。
    这些残骸，就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失败和无能。
    威廉公爵站在门口，看著赫伦这副几近疯狂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身后的护卫，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赫伦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威廉公爵沉声说道。
    “冷静？”赫伦猛地转过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威廉公爵，“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心血！我最完美的作品！被人，当著我的面，给开膛破肚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衝到威廉公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加强戒备！要封锁那片海域！你是怎么做的？你的人，就像一群没断奶的婴儿！被区区几只老鼠，就耍得团团转！”
    “放肆！”威廉公爵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出了剑。
    威廉公爵抬起手，阻止了他们。他任由赫伦抓著自己的衣领，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赫伦先生，发泄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承认，这次是我的失误。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该如何挽回损失！”
    听到这话，赫伦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鬆开了手，颓然地，退后了两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是啊，挽回损失。
    可是，怎么挽回？
    核心部件，已经被盗走了。以陆渊手下那群科学家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的技术，给分析得一清二楚。
    他的“海神之矛”，將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最大的技术优势，即將荡然无存。
    一想到陆渊，此刻可能正拿著他的陀螺仪，露出那种他最痛恨的，瞭然於胸的微笑，赫伦的心，就如同被毒蛇啃噬一般，剧痛无比。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辛辛苦苦，臥薪尝胆，研究出来的，足以顛覆整个海战模式的武器，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陆渊破解掉！
    他必须，赶在陆渊，做出反制措施之前，给大乾帝国，造成更沉重，更无法挽回的打击！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赫伦的呼吸，渐渐平復了下来。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之前，更加阴鷙，更加可怕。
    “公爵大人。”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挽回损失。”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工作檯前，上面，铺著一张张复杂的设计图纸。
    “我之前的计划，太保守了。”赫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光芒，“我以为，用『海神之矛』，精准地，猎杀他们最先进的商船和战舰，就能一点点地，摧毁他们的海上霸权。”
    “但我错了。”
    “陆渊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那个该死的『z字规避』，虽然笨拙，但却有效。他甚至，还发动了所有的平民，来对抗我的武器。”
    “既然，他要发动人民战爭。那我就，让他的人民，也尝一尝，真正的，绝望的滋味！”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空白的图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球形的物体。
    “这是什么？”威廉公爵凑上前，不解地问道。
    “一个，不需要制导，不需要动力，但却比『海神之矛』，更难对付，也更恶毒的武器。”赫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將它，命名为——『海妖的项炼』。”
    他指著图纸上的那个铁球，解释道：“这是一个结构非常简单的，触髮式漂雷。它的外壳，是中空的，可以漂浮在海面上。它的內部，装满了烈性炸药。而在它的顶部，会伸出几根，像触角一样的，长长的触发杆。”
    “只要有任何船只，不小心，碰到了这些触发杆。那么，『砰』的一声，它就会，连同那艘船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威--廉公爵听著赫伦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铁球，扔到海里？”
    “没错。”赫伦冷笑著说道，“我们不需要去寻找目標，我们只需要，把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死亡陷阱』，扔到大乾帝国的，必经航线上。”
    “让他们的每一寸航道，都布满我们看不见的杀机。”
    “他们不是喜欢用『z字规避』吗？我倒要看看，在一片，到处都是水雷的雷区里，他们，还怎么规避！”
    “这种攻击，是无差別的。无论是他们的战舰，还是商船，甚至是，其他国家的，无辜的船只。只要敢从那片海域经过，就只有死路一条！”
    威廉公爵，被赫伦这个疯狂而又恶毒的计划，给彻底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屠杀！
    是毫无人性的，针对所有航海者的，无差別恐怖袭击！
    “赫伦先生……”威廉公爵的声音，有些乾涩，“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赫伦打断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太残忍？太没有底线？”
    “公爵大人，你要搞清楚。战爭，本来就是最残忍，最没有底线的事情！”赫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立刻升级战爭的规模！我们要在陆渊，喘过气来之前，就彻底打断他的脊樑！”
    “我们要让整个大西洋，都变成一片，让大乾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之海！”
    看著赫伦那副疯狂的样子，威廉公爵，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自己已经和这个疯子，绑在了一辆战车上。现在，他已经没有，下车的权力了。
    他只能，跟著他，一路，走到黑。
    “好。”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需要多少工匠，多少材料，我都给你。”
    “越多越好。”赫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图纸上那个简陋的铁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船只，在海上，被炸成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陆渊，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所建立的一切，都被我，一点一点地，拖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