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赌你不敢开枪

    “为什么笑？”祁刚被笑得心里发毛，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后背没有来由地冒起一股凉意。
    江恆收起了笑容，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支黑色的录音笔，眼神中带著一种玩味：“我笑你蠢。”“祁刚，你觉得我傻到只带一支笔去龙潭虎穴吗？”
    他向前迈进了一步。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分左右。江恆抬手看了看手錶，语气平静得像在报时：“snk早间新闻还有二十分钟开播。在我们进入后厨之前，我就已经把一部分录音通过电话线传送到台里备用伺服器上了。不回电话报平安，五点半的时候，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把烂肉塞进学生的嘴里的。”
    祁刚脸上的肥肉猛然一颤，笑容定格在脸上。
    “你骗我？”祁刚咬著后槽牙，眼睛乱转，“电话线传录音？这能拍007吗？”
    “可以试一试。”江恆隨手把录音笔塞进裤兜里，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诺基亚手机，大拇指悬在拨號键上，“赌上你的前途，赌上你大伯祁爷能不能保你，赌你是否会坐牢坐到把牢底坐穿。”
    空气非常安静。
    楼下的保安们面面相覷，手里拿著的橡胶棍不知道该举起来还是该放下去。
    就是由於那时候信息比较滯后造成的恐惧。祁刚是个混混，他对高科技一无所知，只知道江恆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从事传媒工作，手里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手段也很正常。
    “放屁！我不信！”祁刚吼了一声，但是声音明显虚了，“给我上！先抢过手机！”
    此时，在两人宽的铁柵栏之外，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紧接著就传来了巨大的闷响。
    “轰！”
    巨大的锤子把沉睡中的小学吵醒了。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下意识地朝楼下看去。
    只见食堂旁边围墙被一辆陈旧的桑塔纳撞出一个缺口，砖块四散，尘土飞扬。
    车门被一脚踹开，孙强手里拿著一把大的汽车防盗锁，满脸横肉地站在车顶上，扯著嗓子大吼：“我看哪个龟孙子敢动我兄弟！警察马上就到！想蹲局子的儘管动！”
    一声大吼，早上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
    还没有来得及让祁刚做出反应，教职工宿舍楼本该还在昏暗中的地方，几盏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
    “在学校闹事的人是谁？”
    披著衣服的老师还有值班的校领导在这边东张西望。
    局势很快变化了。
    这才是江恆真正的底牌。
    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在进门之前就给孙强发简讯：“五点十分，撞墙接应，动静越大越好。”
    江恆看到脸色苍白的祁刚，冷笑道：“看来你输了。”
    他弯下身子给陈翔把摄像机掛在自己脖子上，凌厉的目光在楼梯口的保安身上扫过：“你们退到一边去，不然明天报纸头版就是你们的照片，助紂为虐，我看以后没有人会再请你们做事了！”
    保安也是挣工资的，没有人会真的为了几百块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再加上那边的老师也过来了，几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留下了一条路。
    “废物！都是废物！”祁刚气急败坏地跺著脚，伸手要去拉江恆的衣领。
    江恆早就做好了防范，转身就给对方来了个侧踹。
    一脚踹上去，正好踢中了祁刚圆滚滚的肚子。
    “哎哟！”
    祁刚惨叫了一声，坐在地上，像翻了一身的乌龟，半天也爬不起来。
    江恆搀著陈翔，踏著祁刚的义大利皮鞋走到前面。
    “这一脚，是为拉肚子的孩子们踢的。”
    两人被搀扶著衝下楼梯，穿过人群。陈翔疼得满嘴是血，但是仍旧紧紧抱著怀里的孩子，经过祁刚身边的时候，狠狠地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生儿子比不上生个屁眼！”
    两人从食堂一直跑到撞坏车头的桑塔纳那里。
    孙强已经发动了汽车，並且还踩了两脚油门以示示威。
    “快上车！”
    江恆把陈翔塞到后排座位上，自己坐到副驾驶位上。
    “走！回台里！”
    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不管什么路不路，压著操场上的草坪，一路烟尘，衝出这所吃人的学校。
    后视镜中，祁刚在保安的帮助下狼狈地追了上来，指著车屁股跳脚大骂，但是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车厢內。
    陈翔瘫坐在后排座位上，额头上的血沿著脸颊流下来，但是他的嘴角却咧著，笑得很丑，但是却很痛快。
    “哥，好刺激啊，刚才我都觉得我要在那里报销了。”
    江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眶微红，把手中的纸巾递了过去：“按住伤口。”“算工伤回公司让方雅致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红包不红包无所谓，只要能把这群畜生送进去，老子这次打就不算白挨了。”陈翔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肉……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都感到噁心。”
    孙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骂道：“这些王八蛋，连孩子的饭钱都不给。”“江恆，这件事一定要搞得很大，如果有人来兴风作浪，我那帮开计程车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江恆望著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天边也开始泛出鱼肚白了。
    这座城市正在甦醒，无数的家长们正给自己的孩子收拾书包，送他们去学校，认为那里是象牙塔，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中。
    “放心吧。”江恆的声音低沉沙哑，“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求情，我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
    snk电视台，特別调查组。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整栋楼都还很安静，但是这间位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却烟雾繚绕。
    陈翔被送到医院包扎了一下，只是皮外伤、软组织挫伤，並没有伤到骨头。这小子硬气，缝完针非要跑回来，说是要亲眼看著片子剪出来。
    江恆坐在剪辑台前，双眼布满血丝，但是他的状態非常亢奋。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跳动著，屏幕上的画面也是一帧一帧地跳动著。
    发黑的猪肉特写、爬满苍蝇的泔水桶、油腻腻的灶台，还有祁刚那张囂张跋扈的脸。
    每一帧画面都是射向康源餐饮的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