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深夜时分，这里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江恆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了一根烟，正在看最近几天的报表。
    桌子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他认识但是没有存入通讯录的电话號码。
    江恆望著那个號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一世，这个號码的主人曾经是他的心口上的硃砂痣，也是后来让他心寒的白月光。但是重生这一次，在他看来，那只是无意义的一串数字。
    接通电话后打开免提，顺手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继续看文件。
    “喂，江恆？”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可欣怯生生的声音，带点哭腔，还刻意压低了娇媚。
    “我是。”江恆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冷冰冰的。
    “江恆，我可欣啊，我看了一下新闻，你挺不错的。你知道自己是一块金子，早晚都会发光的。”
    “有事情就说出来。”江恆打断了她的话，“我挺忙的，没时间听你忆苦思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江恆太绝情了，所以他们没想到。
    “江恆，你还生气吗？其实当初离开你的时候，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现在过得不好，那个男的对我不好，还会打我……”周可欣在那边低声哭泣，“我想你，真的。我们可以见见面吗？在以前我们经常去的老码头火锅店，怎么样？”
    旁边的艾米这时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做起了呕吐的动作。
    江恆却笑了。
    他很了解周可欣。无利不起早，这个时候找他，一定不是来敘旧的。
    “周可欣，你现在的眼泪都不如我这里流的自来水。”
    江恆弹了弹菸灰，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嘲讽：“让你背后的人不要躲起来了。是不是尹日明让你打的？”
    电话那头的哭声就戛然而止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告诉尹日明。”江恆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冰冰的，“康源餐饮只是一个开胃菜。如果他不希望尹食集团成为下一个康源的话，就把自己洗乾净吧。想请我吃饭吗？鸿门宴，我担心会消化不良。”
    说完之后，江恆直接掛掉了电话，並且把对方的號码拉入了黑名单。
    “老大是谁？这么没脸没皮吗？”陈翔刚刚从医院赶回来，头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段对话。
    “过去式。”江恆很平静地说。
    “尹日明？卖速冻水饺的？”陈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疼得齜牙咧嘴，“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好角色，据说黑白两道都有涉及。刚刚把祁爷处理好了，再来招惹他吗？”
    “不是我们故意去招惹他。”
    江恆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望著这座城市夜晚霓虹灯闪烁。
    五光十色的灯光之下，有多少骯脏和罪恶。
    “萝卜被拔出来之后带出了一片泥。”
    江恆转过身，在抽屉里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扔给了陈翔。
    “既然有人主动把脸伸过来了，不打一巴掌，我都有点对不起他那张老脸了。”
    “这是什么东西？”陈翔拿起资料翻了两页，眼睛顿时瞪大了。
    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尹食集团加工厂的照片。照片里包饺子用的肉馅顏色很奇怪，红得有点儿怪，旁边还有几个无標识的化工桶。
    陈翔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出现了“烂肉”！
    “不是烂肉，要比烂肉噁心得多。”
    江恆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这是淋巴肉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化学添加剂。陈翔，伤好了一点了吧？”
    陈翔拉上纱布，露出招牌式的阴笑著：
    “把这群孙子干掉吧，老子一条腿断了也能跑！”
    “那就对了。”
    江恆把自己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通知孙强，今天晚上有活儿。既然尹总很想见我，我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吧。”
    凌晨一点时，江城的夜空显得很压抑，乌云密布，挡住了月亮，就连路灯也显得不够明亮。
    一辆快要散架的黄色麵包车停在了路边，排气管里冒出了黑烟。孙强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著一根便宜的红梅牌香菸，目光望著后视镜。
    “江恆，这个地方很奇怪。”孙强把嘴里的烟吐出来，声音很低沉，“前面就是尹食集团的二號加工厂，我刚才看到有好几辆没有牌照的金杯车进去，看起来不像送货的，倒像是去办事的。”
    江恆坐在后排，手里拿著一幅简单的手绘地图。陈翔用两条中华烟从一个被辞退的保安口中套出了东西。
    “邪乎一点也没关係。”江恆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大晚上的哪有用车拉货的？拉的不一定是猪肉，也有可能是把柄。”
    陈翔正在调试手中的摄像机，头上纱布未除，脸上却透出嗜血的兴奋。他把电池仓扣紧，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老大，尹日明那小子是不是慌了？我看新闻，他家的股票跌得跟拉稀一样。”
    “他越著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江恆推开车门，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迎面而来，“祁长发虽然倒台了，但是他是中间人。尹日明才是根本，这老东西手里有全市百分之四十的冷冻食品市场，如果不能斩断他的后路，过不了两个月，换个包装袋，那些烂肉又会重新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上。”
    三个人下了车，借著夜色掩护，在泥泞的荒草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这里是城郊结合部，周围都是废弃的仓库、正在开发的工地。尹食集团的工厂灯火通明，巨大的烟囱正在向外排放废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这是劣质油脂和强力消毒水混合后散发出来的。
    “呕……”陈翔忍不住乾呕了一下，“这味道简直比停尸房还难闻。”
    “忍一忍。”江恆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这就是钱的味道，不过是有血的钱。”
    他们绕过了正门口几个牵著狼狗巡逻的保安，来到工厂后面的排水沟里。黑色的污水一直往外流，上面漂浮著白色的油脂。
    “强哥在外头接应。四十分钟之內不出来，或者里面闹出动静了，你就开车撞门，怎么大声怎么来。”江恆说。
    孙强把扳手塞到腰后面，咧著嘴笑道：“你放心吧，我的车技你知道，只要我想进去，坦克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