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不止是新闻，战爭已经开始

    “坐好了！”
    孙强一声怒吼，脚下油门似乎要钻进发动机舱。
    破旧的黄色麵包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但是到了孙强手里就变得灵活得像条泥鰍。车轮碾过郊区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后视镜中，有两辆金杯车的大灯非常明亮，一直在后面跟著。
    “妈的，这群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陈翔捂住受伤的肩膀，隨著车身晃动左右摇晃，“强哥，前面左拐进入一条小路，这是废弃的钢厂，路面狭窄，他们的大金杯过不去！”
    “好的！”
    孙强猛打方向，没有助力的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厉害。
    桑塔纳的一个后轮离地，车身侧倾出一个惊险的角度，擦著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衝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紧跟其后的金杯车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手，急剎车声划破夜空，紧接著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第一辆金杯车的车头撞到了路边的水泥墩子上，冒出白烟。
    “活该！”陈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兴奋地拍著大腿。
    江恆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著一盘有温度的磁带。
    他正在抽菸。
    菸头在车厢里忽明忽暗，映射出他一双可怕而冷静的眼睛。
    现在的江城还是2000年的样子。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微博、没有一秒钟就能传遍全世界的网络。为了让这盘磁带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在天亮之前必须要把它送到snk的播出机房。
    “强哥，不要回市区了，到老电视台发射塔旧址去。”江恆突然说道。
    “不去电视台？”陈翔愣了一下，“老大，我们必须马上播出，否则尹日明那老王八会找人封锁消息的！”
    “回到snk大楼门口，估计已经聚集了不少尹日明的粉丝。”江恆弹飞菸头，火星在夜色中画出一条弧线，“尹日明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拍到的是什么。掌握播出权的人就是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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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翔这才反应过来，背上就起了一身冷汗。
    堵在门口，带子被抢了，今天挨打了白挨打了，甚至还有可能丧命。
    车辆在夜晚行驶，绕过了几个卡点之后，最后停在了城北的一座荒山上。
    这是snk早期的信號中转站，早已被废弃，只有几个老保安看守。但是江恆知道，这里有一条备用线路可以直接连接到主控室。
    三人下了车。
    江恆搀扶著陈翔，孙强拿著扳手在后面断后。
    值班室的老头正在打瞌睡，三个泥人闯了进来，把他嚇了一跳，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不用怕，我是江恆。”
    江恆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放在桌子上，接著熟练地把杂乱的线路板扒开，找到了那个被尘封了很久的信號接口。
    “陈翔，把带子转录出来，然后做后期。只保留最狠的那一段，並加上字幕。”
    “好的。”陈翔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把摄像机连接到监视器上，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操作。
    江恆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这是方雅致个人使用的电话。
    现在是凌晨3点。
    电话响了六声之后才有人接通，从电话中可以听见方雅致懒懒散散、不高兴的声音：“江恆？请问现在几点了？如果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想要死在我床上的话，那么你就得给我一个不掛电话的理由。”
    “尹日明，这就完了。”
    江恆说出了五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方雅致的语气立刻变得清醒而锐利：“你拿到东西了吗？”
    “淋巴肉、工业用香精以及他本人承认的录音。”江恆看著监视器上跳动的画面，那让人作呕的肉馅在高清镜头下蠕动著，“方董，我需要明天早间新闻的所有时间段。不是五分钟，而是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方雅致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要做专题？你知道尹食集团每年给snk投多少gg费吗？八百万，如果这新闻播出，这八百万就没有了，而且他背后的人……”
    “方雅致。”
    江恆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八百万多吗？如果明天snk成为全江城唯一一个敢揭露真相的媒体，你们的收视率就会翻倍，以后的gg费就是八千万。你是想要现在的钱財，还是想要將来的基业？”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呼吸声。
    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
    贏了，snk封神，江恆封神。败诉，面临巨额赔偿以及报復。
    “我等你在顶楼。”方雅致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件事之后，你就做我的特別助理吧。不许別人把刀拿在手里。”
    江恆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成交了。”
    ……
    尹家別墅。
    灯火辉煌。
    尹日明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地上的波斯地毯上已经被菸头烫出了很多洞。
    周可欣缩在沙发的一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大气。
    “废物！一群废物！”尹日明把大哥大狠狠地摔在茶几上，“三个大活人，人车一起抓不走？养你们白吃白喝的吗？”
    手下回来报告说，跟著丟了。
    尹日明心里的那份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对媒体很了解，如果那盘磁带被曝光的话，那就完了。
    “只要他们没有回到台里，就还有机会……”尹日明强迫自己冷静。他拿起电话，给几个重要的领导打了电话，最后给snk的几个高层打了电话。
    电话无法接通。
    或者是关机，或者是无人接听。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被孤立了，產生了一种恐惧感。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可欣，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一般：“你！给江恆打电话！现在就打！”
    周可欣哭著拿著已经没电的诺基亚手机说：“我打了，他没接……”
    “我不相信他不会接！”尹日明衝过来，一把揪住周可欣的头髮，把她的脸按在茶几上，“你说他以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告诉他，只要他把带子交出来，就给他一百万，不，五百万，现金，马上就能拿到手！”
    周可欣疼得大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尹总……没用了……江恆变了，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