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饕餮斗罗，玄子

    徐三石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清了但大脑拒绝理解。
    林玄却已不再看他，乾脆利落地转过身，迈步朝通道外走去。
    “誒？学弟？等等！你这话是有什么深意吗？是比喻对吧？还是某种……新型的追求话术？”
    徐三石在身后茫然地追问。
    林玄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隨意地摆了摆手。
    “自己想。”
    没救了。
    等死吧。
    告辞。
    ……
    走出斗魂场，夜晚的凉风迎面拂来，稍稍吹散了场內的喧譁与燥热。
    林玄正要返回宿舍，就看到不远处的一盏古朴路灯下寒若若正静静而立。
    昏黄的光线如水般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秀的身影轮廓，与四周渐浓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光晕染过她的发梢与肩线，明明只是隨意站著，却自有一种清雅嫻静的美感，仿佛夜色中独自绽放的幽兰。
    “学姐？”
    林玄走近，有些疑惑，“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也没回內院？”
    寒若若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在等你，有人想见你一面。”
    “有人要见我？”林玄一怔。
    谁需要通过寒若若来传话？內院的老师？还是……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冰锥般骤然刺入脊椎！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在黑暗中凝视，灵魂都在发出尖啸！
    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没有看清威胁来自何方。
    纯粹是歷经两世、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战斗本能，驱使著林玄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影替！”
    脚下第二魂环光芒微闪，林玄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几乎是同一剎那——
    一只枯瘦、沾著油渍的手，从他刚才站立之处的背后悄然探出，轻轻一抓。
    却只抓住了一团骤然炸开的柔软白毛。
    “嗯？”
    一声略显诧异的轻咦响起。
    数十米外，林玄身影浮现，单膝微屈落地，呼吸平稳，但眼神已锐利如刀。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召唤魔虚罗的手印，目光死死锁定危机传来的方向。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袭击者。
    那是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者，灰袍陈旧，头髮蓬乱如草，一手拎著酒葫芦，另一只手里……正捏著一只不断挣扎的毛茸茸的脱兔。
    老者低头看了看手里突然冒出来的兔子，又抬眼望向数十米外如临大敌的林玄，浑浊的眼珠里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作浓浓的兴趣与讚赏。
    “反应不错嘛，小子。”
    他咧开嘴，露出被酒渍染黄的牙齿，乐呵呵地笑道，
    “老夫只是打个招呼，你倒溜得比兔子还快。”
    林玄瞳孔微缩。
    鸡腿、酒葫芦、邋遢形象、神出鬼没的身手、以及那深不可测如同深渊的气息……
    一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玄子。
    史莱克学院最高战力之一，饕餮斗罗，海神阁宿老。
    寒若若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对玄子恭敬行礼，
    “玄老。”
    隨后转向林玄，“林玄学弟，这位是玄老，海神阁宿老，刚才並不是有意惊嚇你，只是玄老想亲自试试你的反应。”
    玄子隨手將那只脱兔放到地上，兔子一溜烟化作黑影窜回林玄脚边，融入影中消失不见。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玄，尤其是他那从未在史莱克学院显露过的手印。
    “小子，你这反应可不太对啊。”
    玄子灌了口酒，抹了抹嘴，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脱离危险后不是拉开距离观察，而是立刻摆出进攻架势……这里可是史莱克学院。”
    “怎么，你是不相信学院的安全，还是潜意识里觉得，即便在学院內也会遭遇致命威胁？”
    这老傢伙，看起来糊里糊涂，心思却细得嚇人……
    林玄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收起结印的架势，对著玄子郑重行了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回玄老，晚辈自幼独自求生，魂环皆是在生死边缘搏杀得到的，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时刻警惕、隨时准备反击的习惯，刚才情急之下本能反应，还请玄老见谅。”
    “说的有道理。”
    玄子眯著眼睛，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老夫像你这样隨时绷著根弦的时候都年过二十了，后生可畏啊。”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清明锐利，
    “不过，老夫更感兴趣的是你打飞徐三石的那一拳。”
    “魂力凝而不散，击发时竟然扭曲了空间，炸出黑红色的电芒……”
    玄子向前踱了半步，看著林玄问道，
    “小子，那招叫什么名字？是你自创的？”
    林玄沉默片刻，坦然答道，
    “那一招，我称之为『黑闪』。”
    “黑闪……”玄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更盛，“名字倒是贴切，怎么练成的？”
    “並非刻意修炼练成。”
    林玄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平稳，
    “晚辈的武魂特殊，主要倚仗召唤式神战斗，所以为了弥补自身近战的短板，便长期摸索將式神的部分特性赋予己身，进行高强度体术锤炼。”
    “后来在一次与魂兽的生死搏杀中，魂力爆发与打击时机偶然契合到了某种极致，便打出了这种效果，从那以后虽然偶尔再次打出，却始终难以自如掌控，只能无限逼近尝试。”
    玄子摸著下巴，咂了口酒，似乎在消化这番解释。
    “不错不错，清楚自己的短板后不是想著隱藏，而是去提升，好小子，有魄力，怪不得你的体术这么强。”
    他喃喃道，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你说难以掌控老夫却不太信，世上哪有完全靠运气的招式？不能掌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还不够强。”
    对於这话林玄倒是十分认同，说到底打不出黑闪就是对肉体和精神的掌控力还不够。
    就比如“传奇黑闪王”虎杖悠仁，只要状態到位打黑闪跟闹著玩一样，硬是靠黑闪把真人肘成路边一条。
    玄子忽然咧嘴一笑，
    “这样吧，小子，老夫近来閒得很，给你当几天陪练，帮你摸摸这『黑闪』的门道，如何？”
    林玄一怔。
    九十八级绝世斗罗当陪练？这条件好得有些过分了。
    玄子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木盒，隨手拋了过来。
    “老夫也不白让你消耗魂力，这算是报酬。”
    林玄接过木盒，触手温润，隱隱有光华流转。
    他尚未打开，一旁的寒若若已轻声低呼，
    “黄金古树的嫩叶茶？”
    她看向林玄，眼中带著惊讶与羡慕之色，解释道，
    “此茶需以海神岛黄金古树的嫩叶秘制而成，蕴含纯净的光明气息与磅礴生命能量，乃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顶级珍品，整个学院唯有穆老有资格採摘製作，產量极少。”
    林玄心中微动。
    黄金古树？光明与生命属性？
    他的武魂“十种影法术”本质是操控影子，虽常与“黑暗”关联，实则更接近於“光的背面”。
    光明愈盛，阴影愈浓。
    这极致的光明生命气息，或许非但不会与他衝突，反而可能刺激武魂的活性，进行淬炼。
    更何况，一位九十八级绝世斗罗的亲自陪练，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外物衡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思绪电转间，林玄已做出决定。
    他握紧木盒，对著玄子再次躬身，
    “多谢玄老厚爱，晚辈愿意一试。”
    “痛快！”玄子哈哈一笑，又灌了一大口酒，“既然说好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说罢，玄子一把按住林玄的肩膀。
    下一刻，天旋地转！
    周遭景物如同被无形巨手拧碎又重组，光影拉扯成模糊的色带。
    待视线再度清晰，林玄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宽阔斗魂台上。
    玄子则已出现在斗魂台另一端，负手而立。
    “这里是內院专属的斗魂区，平日少有人来，往后每日这个时间你都可来此，若老夫不在，找寒若若也行。”
    他拍了拍腰间酒葫芦，继续说道，
    “好了，別愣著，把你那些影子里的本事，还有那叫什么『黑闪』的统统使出来。”
    “让老夫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林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胸腔內，战意升腾。
    他不再犹豫，足下发力，身形微沉。
    体內魂力如暗潮奔涌，脚下三道魂环紫、紫、黑，依次浮现，幽光流转。
    影子自他立足之处悄然蔓延，如墨滴入水，无声浸染台面。
    “既如此——”
    林玄抬眼，眸中沉静之色尽褪，锐意如出鞘之刃。
    “晚辈，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