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多此一举？

    王切转过身。
    他看著脚下那坚硬如铁的灰色水面。
    看著水面下那座倒悬的黑死城虚影。
    “你要记住一个前提。这是『神游界』的界碑。”
    王切加重了语气。
    “它只能记录属於神游界规则体系內的东西，只要是这个世界里的能量波动，哪怕再强，它也能清晰地回溯出来。”
    “那为什么刚才不行？”夜僵忍不住插嘴。
    王切转过头。他的目光在李贤和夜僵脸上扫过。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因为，有些东西，即便它不需要太过於强大，也是界碑本身绝对无法记载的。”
    “那就是，真实！”
    这两个字一出，水面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那个刀疤脸劫匪说过的话。
    土著是虚假的影子，外来者是变数，神游界是倒影，黑死城才是真实。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王切的这句话中，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真实……”李贤喃喃自语。他那俊美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没错。真实。”
    王切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神游界是一个陨落的残骸，是一个虚幻的梦境，界碑作为这个梦境的底层逻辑，它只能记录梦里发生的事情。”
    王切指著刚才光幕消失的地方。
    “刚才夜僵回溯出来的那些画面。根本不是发生在神游界內部的战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夜僵听得一头雾水，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髮。
    “什么倒影？什么另一个世界？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李贤却已经完全听懂了，他替王切做出了补充。
    “他的意思是。神游界就像是一面镜子。”
    李贤看著夜僵，语气冰冷。
    “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在镜子外面的那个『真实世界』里，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王切讚赏地看了李贤一眼，接过了话茬。
    “是的。那场战斗发生在真实世界。战斗的余波，或者说某种力量，剧烈地撞击了虚幻与真实的边界。”
    “界碑作为神游界的核心，本能地感应到了这场碰撞。它试图记录下来。”
    “但是。”
    王切顿了顿。
    “界碑是虚幻的產物。它无法理解，也无法具象化『真实』的力量。”
    “所以，它只能用那种极其抽象的、像油彩一样的色彩绞杀，来隱喻当时那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李贤彻底明白了，难怪画面里没有具体的人影，因为界碑根本画不出真实世界的人。它只能记录下能量的碰撞。
    “那最后掉下来的那个东西呢？”
    李贤猛地抬起头。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王切的眼中也燃起了狂热的光芒。他死死盯著水面下方。
    “那场在真实世界发生的战斗。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
    王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某个东西，在战斗中脱落，或者被击飞，它带著真实世界的力量，硬生生地击碎了两个世界的墙壁！”
    王切猛地指向脚下。
    “它击碎了虚实之间的界限，从真实世界，掉落进了我们这个虚幻的神游界！掉落进了这云梦泽的最深处！”
    夜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终於听懂了。
    一个来自真实世界的东西，砸穿了世界的壁垒，掉进了下面的倒悬之城。
    李贤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那隱藏在骨子里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目光死死锁定著水面下的深渊。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倒悬之城会成为土著和外来者都疯狂渴望的圣地了。
    所以，那个东西，可能是连结神游界和与之对应的真实世界的关键道具！
    李贤死死盯著脚下那坚硬如铁的灰色水面。
    水面之下那座倒悬的黑死城虚影此刻看起来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但他那双俊美阴柔的眼睛里並没有完全被贪婪占据，他是一个极其现实且讲究逻辑的人。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盲点。
    “王切，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李贤缓缓收回目光，他转头看向那个一袭青衣的算命书生。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问。”王切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刚才说这水下面的倒悬之城是真实世界的残留。”
    “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砸穿了壁垒，所以那里成了连接虚幻与真实的通道。”
    李贤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可问题是，那个世界到底会有什么？”
    王切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料到李贤会问得这么直接。
    李贤並没有停下，他继续顺著自己的逻辑往下说。
    “你看啊，这神游界里现在挤满了人。”
    “那些大宗门的天骄，那些不要命的散修，还有外面那些为了名额打破头的势力。”
    “这么多人趋之若鶩的想要衝到另一个所谓的真实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合理的事情。”
    夜僵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有什么不合理的？人为財死鸟为食亡。里面肯定有大宝贝唄。”
    “你闭嘴。”
    李贤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他看著王切继续说道。
    “对於土著来说，你们是虚假的影子，想要一具真实的肉身，这我能理解。”
    “但对於我们这些外来者来说呢？我们大多数人本身就是来自真实世界的。”
    李贤指了指自己。
    “就比如我自己。我的肉身现在就好端端地躺在现世的某个地方。”
    “我只要激活怀中的神游石，我的神魂就能直接回归肉身。我直接通过神游石回到另一个世界不就行了？”
    李贤摊开双手，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看一群疯子。
    “既然我隨时都能回到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真实世界。”
    “我为什么还要冒著神魂俱灭的风险，跑到这水底下去找另一个所谓的『真实世界』？这不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躲在远处的江安听到这话，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能活著回老家多好，干嘛非要去那个听起来就邪门得要命的倒悬之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