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灵魂的深潜

    十二月朔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下潜。
    这是一片纯黑色的海洋，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数不尽的液体在其中缓缓地流动。
    周围全是恶意的低语，那是被影子杀死之人的怨念，也是影子国度的咆哮。
    “滚出去......滚出去......”
    无数只黑色的手爭先恐后地从黑暗中伸出来，想要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滚开！”
    瞬间，十二月朔身上爆发出了极为耀眼的黑白之光。
    这是【虎】符咒的调和之力。
    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颗行走的太阳。那些黑手在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就会瞬间被灼烧殆尽。
    “伏黑惠！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只有无尽的黑色液体在翻涌。
    十二月朔闭上眼，在灵魂领域內【羊】符咒的力量被催发到了他现在所能发挥的极致。
    他在找那一点点“不和谐”的波动。在这片纯粹的恶意中，一定还有属於人类的、微弱的灵魂波动。
    找到了。
    这是在“海底”的最深处。
    十二月朔猛地加速，向下衝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迷雾，他终於看到了。
    在一个由无数根黑色锁链构成的巨大笼子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伏黑惠。
    但他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穿著初中制服，抱著膝盖，低著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的脚下，是黑色的泥沼，正在一点点吞没他的脚踝。
    “伏黑！”
    十二月朔衝到笼子前，伸手去抓那些锁链。
    “滋——！”
    手掌接触到锁链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那不仅仅是痛，更是直击灵魂的冰冷。
    但十二月朔没有鬆手。
    “龙爆破！”
    轰！
    赤红色的火焰自他掌心爆发，硬生生地將那一根锁链炸断。
    笼子里的伏黑惠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你是……谁？”
    “我是来揍你的人。”十二月朔没好气地说道，伸手去扯第二根锁链，“外面的人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居然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救我”伏黑惠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没用的......我已经......坏掉了......”
    “姐姐......津美纪......大家......”
    “我只会带来不幸......”
    黑色的泥沼突然上涨，漫过了他的膝盖。
    “少在那自怨自艾了！”
    十二月朔怒吼一声，双手抓住笼子的栏杆，浑身的力量爆发。
    “牛符咒·巨力！”
    嘎吱——嘎吱——
    那坚不可摧的灵魂牢笼，在牛符咒的概念级力量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
    “如果你真的觉得会带来不幸，那就爬起来，去把那些不幸都打碎啊！”
    十二月朔一把扯开栏杆，衝进去，一把揪住伏黑惠的领子。
    “虎杖在外面被人当沙包打！真依为了救你差点死在横滨！五条悟为了你正在跟那个脑花拼命！”
    “你就在这看著吗？！”
    伏黑惠的瞳孔猛地收缩。
    虎杖......真依......五条老师......
    那些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把把锤子，敲碎了他心头的坚冰。
    黑色的泥沼停止了上涨。
    伏黑惠的眼神里，慢慢恢復了一丝光彩。
    “我......”
    他伸出手，抓住了十二月朔的手腕。
    “我不想......死在这。”
    “那就跟我走！”
    十二月朔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往上一拉。
    “起！”
    两人的灵魂紧紧相连，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刺破了这片黑暗的深海。
    ......
    现实世界。
    “噗！”
    伏黑惠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脸上的面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咔嚓。”
    一道裂纹从眉心一直蔓延到下巴。
    “什么？！”
    正与五条悟缠斗的羂索脸色大变。
    “竟然从內部打破了？！”
    “好机会！”
    五条悟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破绽。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开启和关闭，但那庞大的信息流足以让羂索的大脑宕机0.2秒。
    但这0.2秒，足够了。
    “茈！”
    紫色的光球在近距离爆发，直接轰掉了羂索的半边身子。
    “啊啊啊啊！”
    羂索惨叫著倒飞出去，撞进了岩壁里。
    与此同时，祭坛上。
    伏黑惠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双手抓住脸上的面具，拼命地往外撕扯。
    “给我......滚下去！！！”
    鲜血淋漓。
    面具连带著皮肉被一点点剥离。
    “帮忙！”
    虎杖衝上去，和真依一起按住伏黑的肩膀。
    “三、二、一！”
    隨著伏黑惠最后一声怒吼，那张已经布满裂纹的面具终於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噹啷。”
    面具掉落在地上，上面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伏黑惠浑身脱力，倒在了虎杖怀里。
    “伏黑！伏黑！”虎杖焦急地喊道。
    “咳咳......”伏黑惠艰难地睁开眼，脸上血肉模糊，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吵死了......笨蛋......”
    “太好了......”真依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十二月朔的身影也重新浮现，看起来有些透明，显然消耗巨大。
    “任务......完成。”
    然而，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那个被轰飞的羂索，此刻竟然挣扎著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他的半边身子正在用反转术式快速修復，但脸上却带著诡异的笑容。
    “厉害......真是厉害......”
    羂索喘著粗气，看著眾人。
    “虽然仪式被打断了，但目的......算达成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伏黑惠。
    “种子已经种下了。”
    “五条悟，这次是你贏了。但下次......”
    羂索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只巨大的鵜鶘咒灵凭空出现，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想跑？！”
    五条悟刚要追击，整个地下殿堂突然开始剧烈崩塌。
    龙穴的能量因为仪式的中断而暴走了。
    “不好！这里要塌了！”十二月朔大喊，“快走！”
    “嘖。”五条悟只能放弃追击，转身来到眾人身边。
    “抓紧了！”
    瞬移发动。
    ……
    当眾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皇居外苑的草坪上。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到了。
    “呼......终於结束了。”虎杖瘫倒在草地上，看著天空。
    伏黑惠已经被硝子接手治疗，虽然伤势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
    伏黑惠虽然昏迷著，但他身下的影子，却在晨光中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影子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像是......在笑。
    十二月朔漂浮在半空，看著那个影子，心中的不安並没有隨著黎明的到来而消散。
    面具虽然摘下来了。
    但那片黑暗的海洋，真的完全退去了吗？
    或许，这只是漫长黑夜中，一个短暂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