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做出选择

    真依站在门口，风衣的衣角在气流中颯颯作响。
    而在他的身前，十二月朔的身形显现了出来，是的，在伏黑惠的眼里，他居然隱隱地看到了十二月朔的轮廓。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真依跨过地上的碎玻璃，径直走到病床前，一把夺过伏黑惠手里那面已经被捏裂的镜子，隨手扔进垃圾桶。
    “没事就不要照镜子，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伏黑惠愣住了。他看了看真依，又看了看那个半透明的十二月朔，眼中原本的疯狂逐渐褪去。
    “真依学姐......这，这是十二月朔？”
    “哦？融合以后可以看得见我了吗？”
    十二月朔並不惊讶，他招呼真依过来也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伏黑惠低下头，他没有回答十二月朔的问题。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十二月朔收回手，房间里的影子重新归於平静，缩回了角落里，“归根到底，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
    伏黑惠抬头看了看眼前模糊的人影。
    “哦，对了。先把这碗粥喝了。这是刚才虎杖那个笨蛋让我给你带的。”真依开口了，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虎杖他们暂时还有事。”
    伏黑惠看著那个保温桶，又看了看真依彆扭的表情，还有十二月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一刻，內心里的愧疚、不安，似乎被大家的关心冲淡了一分。
    “谢谢。”
    伏黑惠打开保温桶，热气扑面而来。
    是白粥。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很烫，但很暖。
    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掉进了粥里。
    “太逊了。”真依转过身，背对著他，“赶紧喝完，然后睡觉。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你处理。”
    “嗯。”
    伏黑惠大口喝著粥，混著眼泪一起吞下。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山间的薄雾，照亮了全新休整的操场。
    伏黑惠的恢復力非常恐怖，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穿著一身崭新的高专制服，高领的设计遮住了他脖子上的裂纹，但是脸颊的裂纹依旧显眼。他有想过带个面具，可他一看到面具就会勾起不好的记忆，索性就放弃了。
    他手里拿著一本古籍，是关於《十种影法术》的歷代家主手记。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脚下的影子上。在阳光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黑色投影。
    “在看什么？看它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咬你一口？”
    十二月朔的身影凭空出现，毫无顾忌地坐在了伏黑惠旁边。他的身形虽然在伏黑的视线里还略显模糊，但是对话却毫无问题。
    “你不用陪著真依学姐吗？”
    “她在补觉。”十二月朔耸耸肩，“再说了，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可以见到我的，我不得好好的说说话。”
    伏黑惠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在龙穴……是你进到了我的影子里，把我拉出来的吧？”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游出来？”十二月朔侧头看著他，“你当时可是已经在那里面哭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伏黑惠的脸红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別过头。
    “谢谢。”
    “你怎么老是说谢谢，我们都並肩作战这么多次了。”十二月朔摆摆手，“不过这次，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伏黑惠转过头，表情变得严肃。
    “关於那些影子？”
    “也不全是，其实还有你。”
    十二月朔指了指伏黑惠的脸。
    “硝子医生应该跟你说过了。面具虽然摘了，但它的根系留在了你的灵魂里。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脸还没恢復，以及你可以看到我的原因。”
    “嗯。”伏黑惠摸了摸脸颊，“我现在只要一调动咒力，就会听到那些声音。影子的低语，还有……破坏的衝动。”
    “那是必然的。”十二月朔解释道，“你的肉体和灵魂因为跟影子力量的过度融合，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化。”
    “不过，我有两种可以解决的方案。”
    十二月朔说著，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封印。我可以利用符咒的力量，彻底封死你体內的暗影通道。这一次，你会彻底失去十种影法术的能力，甚至可能变成一个普通人，但你会很安全。脸上的裂纹也会慢慢消失。”
    伏黑惠愣了一下。变成普通人？
    这意味著他要退出咒术界，离开高专，离开虎杖和钉崎。
    “第二呢？”他问。
    “第二……”十二月朔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化。”
    “同化？”
    “既然你已经融合了大部分了，那就別想著彻底净化了。让它成长。但是，你得学著去控制它。”
    十二月朔站起身，指著伏黑惠脚下的影子。
    “以前是你借用影子的力量召唤式神。现在，你是影子的一部分。你要去適应，去掌控那些影子，说不定可以让你可以重新召唤新的式神。”
    经过魔虚罗的彻底死亡，伏黑的影子式神已经很久没有补充了，现在能用的也就只有“满象”。
    “但这会不会很危险。”伏黑惠皱眉。
    “当然。危险是有的，但是收益很可观。”十二月朔看著他，“一旦失控，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伏黑惠沉默了。
    他看著操场上正在晨练的真希和熊猫，看著远处正在被钉崎追著打的虎杖。
    如果选择了第一条路，他就能安稳地活下去。不用再面对那些恐怖的怪物，不用再担心伤害同伴。
    但是……
    如果不变强，如果下次再遇到羂索，或者更强的敌人……他还能保护谁？
    他想起了津美纪。想起了在涩谷无力回天的自己。
    “我选第二条。”
    伏黑惠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隱约闪烁著一丝红光，但那不再是疯狂，而是坚定。
    “我不能停在这里。既然这是我的术式引来的灾祸，那就由我来终结。”
    十二月朔苦笑了一下，好像也不完全是因为伏黑才引发了影子危机。
    “好，我们一起加油。”
    “那我们事不宜迟，先尝试一下。”
    伏黑惠闻言一愣。
    “尝试？尝试什么？”
    “啪。”
    十二月朔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原本阳光明媚的操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间。
    並没有完全黑，伏黑惠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在这片黑暗中“看”清楚东西。那是通过影子的波动来感知的。
    “这里是......影子的夹缝？”
    “没错。这只是我用符咒力量帮你开闢的一个精神训练场。”
    十二月朔的身影在黑暗中发著微光。
    “我们先要看一看你融合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