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树林决斗

    伴隨著剎车声，车子停在了一条废弃的林道入口。
    前面拉著黄色的警戒线，上面掛著“立入禁止”的牌子。
    里面，就是那片著名的青木原树海。
    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高耸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巨大的黑伞，將阳光死死地挡在外面。这导致林子里常年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味。
    眾人推门下车。
    刚一落地，一股阴冷的风就从林子深处吹了出来，带著腐烂的落叶味，以及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锈味。
    “好难闻的气味，简直堪比停尸房了。”虎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里有属於影子的结界。”
    伏黑惠走到警戒线前，伸手虚空抓了一下。
    “看得出来。”钉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向林子里踢去。
    那块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前方两米处的一片树荫中。没有发出任何落地或碰撞的声音，石头就像是掉进了没有底的深潭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十二月朔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金粉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闪烁。
    “小心。从现在开始，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影子，每一片没有阳光直射的区域，都可能是通往深渊的陷阱。”
    “走吧。”
    伏黑惠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弯腰跨过了黄色的警戒线。
    一行人鱼贯而入。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直线下降。树木也开始变得奇形怪状，粗壮的气根从半空中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个个吊死在树上的人。
    脚下的泥土鬆软且湿滑，像是沼泽一般。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已经完全寂静无声。连最基本的鸟叫虫鸣都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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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走多久？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钉崎有些不耐烦地握紧了手里的锤子。
    “快了。”伏黑惠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一棵极其巨大的枯树。树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树干。而在树干的正中央，深深地插著一把断裂的武士刀。
    而在那棵枯树下，跪坐著一个身影。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日本战国时代鎧甲，鎧甲上布满了刀痕和暗红色的血污。头盔上有著巨大的月牙装饰。但他的脸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漆黑的、只有眼部发著幽幽蓝光的恶鬼面具。
    他的膝盖上横放著一把完好的太刀，整个人犹如一座枯寂的山岳，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武士团。
    似乎是感觉到了眾人的到来，伊卡缓缓抬起头。
    他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残破的甲叶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终於来了……吾之同胞。”
    伊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陈腐韵律。
    “同胞？谁跟你是同胞。”伏黑惠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身上有影之王留下的痕跡，哪怕只有一丝残渣。”伊卡抬起戴著铁手套的手，指了指伏黑惠脸上的暗红色裂纹，“虽然尚且稚嫩，但已有王的气象。汝既为黑暗的子民，为何要与这些光明的螻蚁为伍？”
    “因为我是人类。”
    伏黑惠的双手在胸前交叠，手指微微一动。他脚下的影子开始剧烈沸腾，像是一锅烧开的墨汁。
    “人类？”伊卡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脆弱、虚偽、背信弃义的低劣生物。既然你不愿回归影之国的荣耀，那就由吾来斩断你的迷茫。”
    “噌——！”
    清脆的出鞘声撕裂了树海的平静。
    那是一把纯黑色的太刀，刀身没有任何反光，周围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黑色刀气，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
    “吾名伊卡，武士团之首。”
    伊卡双手握刀，刀尖遥遥指向伏黑惠。
    “以武士之名，向汝发起『御前决斗』。若汝胜，吾之面具归汝。若汝败……”
    他顿了顿，面具孔洞里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残忍的嗜血光芒。
    “汝之首级，將成为吾盛装鲜血的酒杯。”
    “单挑吗？”虎杖捏了捏拳头，上前一步挡在伏黑面前，“那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我可不管什么武士的规矩！”
    “不。”
    伏黑惠伸出手，按住了虎杖的肩膀，將他推到一边。
    他看著伊卡，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们退后。”
    “这是属於我的战斗。”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交叉，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契。
    “虽然我现在还未完全掌握这股力量，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脚下沸腾的影子猛地向四周扩散，像是一滩黑色的池水，瞬间铺满了半个空地。原本鬆软的泥土被影子覆盖后，变成了一种介於固体和液体之间的奇怪物质。
    “影法术·扩展术......”
    伏黑惠的声音在阴冷的林间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影武者。”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影子並没有召唤出大家熟悉的影法术式神，而是猛地向上隆起，迅速凝聚成了一个和他身高体型一模一样、手持黑色长刀的影子分身！
    那分身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和伏黑惠脸上裂纹同源的暗红色眼睛。这分明是结合了面具残留力量后，產生变异的新术式！
    “有点意思。將自身的影子具象化为武士吗？”
    伊卡看著那个影子分身，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回应方式很满意。
    “那就来吧。”
    “杀！”
    瞬间，伏黑惠的影子分身和伊卡同时消失在原地。
    两道黑色的残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一圈黑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散开，將周围几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斩断！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空中一道道交错的黑色刀痕。
    “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钉崎看著场中激烈的战斗，手里的锤子握得咯吱作响，显得极其手痒。
    “看著。”真依靠在一棵大树后，她手里的枪始终攥在手里，枪口有意无意地瞄准著周围看似平静的黑暗，“这不仅仅是对决，更是属於伏黑自己的试炼。”
    十二月朔飘在树林上方，他的目光並没有集中在决斗上。
    他眼底的粉色光芒越来越盛，扫视著四周的树海。
    这片森林，还是太安静了。
    武士团既然是一支军队，就不可能只有伊卡將军这一个光杆司令。其他的士兵去哪了？
    “真依，转告他们，小心点。”十二月朔厉声提醒道，“这里肯定还有埋伏。”
    话音未落。
    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
    一双，十双，百双......密密麻麻，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却透著刺骨的杀机。
    那是无数个穿著破烂鎧甲、手持锈跡斑斑武士刀的影子武士！它们正无声无息地从树干的缝隙里、泥土的深处、落叶的阴影中钻出来，呈半包围的阵型，將高专的眾人团团围住。
    “看来，人家根本没打算遵守什么一对一的骑士精神。”
    虎杖捏了捏拳头，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那是属於野兽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
    “这种清扫杂兵的粗活，交给我们！”
    “正合我意。本小姐的钉子早就饥渴难耐了。”钉崎从腰包里抓出一把闪著寒光的长钉，嘴角上扬。
    真依举起枪，枪身上那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中瞬间亮起，发出一声犹如心臟跳动般的低鸣。
    “那就开始吧。”真依冷冷地扣下击锤。
    “狩猎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