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功德加身，福德之狐

    深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正是苏白。
    他除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雪白的毛髮被电得有些焦黑外，竟是毫髮无伤。
    一缕淡淡的金光，在他体表流转，神圣而祥和。
    天穹之上的雷云，可不管这么多。
    天劫的意志没有感情，它的任务便是降下足够数量和威力的雷罚。
    “轰！”
    “轰！”
    “轰！”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神雷，接连不断地劈下。
    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地命中苏白。
    但诡异的是，无论雷霆如何肆虐，苏白体表那一缕微弱的金光，都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將所有的毁灭之力尽数抵消。
    他就这样站在雷海之中，任由天雷洗礼，身躯稳如磐石。
    终於，当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之后，天穹之上那压抑的雷云开始缓缓消散。
    乌云退去，天光重现。
    一时间，万道霞光从天而降，將整片山脉映照得如同仙境。
    天空中，有金莲朵朵凭空涌现，又有三千里紫气自东方而来。
    这是渡劫成功，天地降下的赏赐。
    沐浴在这祥瑞之光中，苏白只觉得通体舒泰，之前消耗的法力瞬间恢復，甚至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可以，化为人形了。
    当即，苏白心念一动。
    “化！”
    只见他那庞大的九尾天狐之躯，开始被一层柔和的白光包裹。
    兽体的特徵迅速褪去，骨骼、经脉、血肉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重塑。
    光芒散去，原地站立的，已是一位身著白衣的青年。
    他已然成功化为了先天道体。
    只不过……
    苏白低头打量著自己的新身体，隨即又感受了一下身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臀部似乎有点累赘，耳朵好像也和常人不太一样。
    他隨手捏了个法诀，一缕法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洁的铜镜。
    镜中，映照出一张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庞。
    剑眉星目，琼鼻薄唇，肌肤白皙如玉，气质出尘脱俗。
    用后世的话来说，便是公子顏如玉，举世无双。
    但问题是，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之上，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正俏皮地竖立著。
    而在他的身后，九条蓬鬆雪白的巨大尾巴，正悠閒地轻轻摇摆。
    苏白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这耳朵和尾巴是怎么回事？”
    自己好像记得狐族化形，不都是完美的先天道体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九尾天狐，血脉特殊？
    苏白心中满是疑惑，但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脑后。
    容貌於他而言，不过是皮囊罢了，实力才是根本。
    他身形一动，返回洞府之中。
    再次盘膝坐下，苏白仔细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修为人仙中期，並非刚刚突破的人仙初期，而是在天劫赏赐之下，直接稳固在中期境界。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为何那天劫，对他竟无半点伤害？
    苏白微微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心念一动，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掌心匯聚。
    这气息縹緲无形，却又真实存在，其中蕴含著眾生的愿力与期盼。
    正是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
    霎时间，苏白明悟了一切。
    他为红鸞部落指点迷津，助人族男女喜结良缘。
    他又为下一代人族之主商汤，缔结一段足以影响人族未来的王后姻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与人族结下了莫大的善缘。
    人族乃是如今洪荒天地的绝对主角。
    庇护人族，助人族，便可得天道功德，享人族气运。
    虽然他所得的，只是人族那浩瀚如海的气运中的一缕，但已足以庇护他。
    再加上他身为功德之狐，天道降下化形天劫，也只是走了个过场，並不会真的下死手，反而是在助他淬炼道体。
    想到这里，苏白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倘若自己能积攒足够的功德，那么在未来那场席捲三界，连圣人都要入局的封神量劫之中，自己或许就能安然无恙。
    这一点，並非空穴来风。
    君不见，阐教弟子之中，除了十二金仙、燃灯、南极仙翁这些大能外，还有一位特立独行之辈，名为云中子。
    此人便被誉为福德真仙。
    后来三霄摆下九曲黄河阵，十二金仙尽数被削去顶上三花，一身道行化为流水，狼狈不堪。
    唯有这云中子，因事未至，从而倖免於难。
    由此可见，福德二字，在量劫之中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云中子能做福德真仙，我苏白，为何不能做一尊福德之狐？”
    苏白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如此看来，商汤临走前许下的诺言，不仅仅是因果之力，亿万香火供奉那么简单，更是与自己未来的安危，乃至证道之路，都息息相关。
    如今，自己已然化为人形。
    倒是可以亲自前往人族部落之中行走，为更多的人族缔结姻缘。
    如此一来，既能积攒更多的因果之力，助自己修行，又能积累功德气运，为未来铺路。
    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
    苏白当即便准备动身，前往人族的其他疆域。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到了那无法收起的尾巴和耳朵。
    这副模样走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从传承记忆中得知，想要將这些妖族特徵完美收敛，不被外人瞧见，至少需要將修为提升至玄仙之境。
    他如今，只是区区一个人仙中期。
    想到这，苏白略一思索，便施展了一门敛息藏匿的小法术。
    白光一闪，他身后的九条尾巴和头顶的狐耳，便凭空消失了。
    只不过，这终究是障眼法。
    寻常的人仙修士或许看不穿，可一旦与同阶修士大战，法力波动之下，便会暴露无遗。
    至於人仙之上的存在，更是能一眼看穿他的跟脚。
    但苏白对此並不担心，他並不怕被看穿自己是妖族。
    只因他身上有人族气运庇护，更有天道功德加身。
    这两样东西，便是他在人族疆域中最好的护身符。
    寻常妖族乃至修道之人进入人族之地，会受到人族气运的压制，修为境界大打折扣，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而他反倒能藉助这股气运如鱼得水。
    自从昔日人皇大禹治水，功成证道，铸就九州鼎，镇压人族气运之后，广袤的人族疆域，便成无数仙神妖魔的禁区。
    人族气运的压制，可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只要身无功德，对人族无益，就得老老实实地盘著。
    或许，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才能无视这一点。
    不过，一旦他们胆敢踏入朝歌、商丘这等人族气运匯聚的核心之地，恐怕就算是强如大罗，也得被压得抬不起头。
    准圣亦是如此。
    搞清楚这一切，苏白心中再无顾虑。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修行百年的山脉。
    但在临行之前，他並未急著前往更广阔的天地，而是將目光投向山脉之外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红鸞部落。
    “一切因果，皆始於此地。”
    苏白轻声自语。
    “离开之前，也该去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