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英雄末路，恶魔初生

    阿拉德歷157年，佩鲁斯帝国。
    “你听说了吗？大將军卡赞和帝国最强魔法师奥兹玛，被指认为叛国贼！”
    “卡赞和奥兹玛可是我们帝国的大英雄啊！是他们击退了狂龙赫斯！”
    “听说是他们找到了被悬赏已久的约德尔人，从那里得到了对抗帝国的力量，想要谋反！”
    对於两位英雄的“叛国”，佩鲁斯国民议论纷纷，难以置信。然而两人確已被打入监牢，事实似乎不容置疑。
    帝国阴冷的地牢中，双手筋腱已被挑断的卡赞被铁链悬吊在刑架上，长发披散，浑身血跡斑斑。
    “呵呵……呵呵呵……奥兹玛，看来你我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呜……呜……”
    隔壁牢房內，一具如同尸骸般的身影瘫在石床上，同样遍体鳞伤。鲜血从他空洞的眼眶不断涌出，染红了整张面孔，被割去舌头的口腔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那正是奥兹玛。
    从狱卒口中得知家族受株连、恋人被强纳为妃並已惨死的消息时，奥兹玛彻底崩溃了。
    他不明白，人心为何能如此善变，如此卑劣。
    『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谁能帮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什么勾结约德尔人，什么意图谋反，全是藉口！不过是想要你我二人的命罢了！”
    卡赞嘶声怒骂，话语中浸透无尽的怨愤与悔恨。
    这几日他想明白了，所谓功高震主。
    正因为自己与奥兹玛的声望在帝国內已达巔峰，权势也膨胀到令皇帝寢食难安的地步，那位陛下才要先下手为强，剷除威胁。
    而他们未能完成“搜捕约德尔人”的任务，正好成了皇帝问罪的由头。
    帝国的动作很快。但两人近年来名望太盛，又素来平易近人、广结善缘，几乎整个贵族阶层都在为他们求情。
    皇帝无法立刻处死他们，於是判决將卡赞流放至环境严酷的斯特鲁山脉，任其自生自灭。
    而奥兹玛，则被拋入帝国东部的远海。是隨波漂泊，还是沉入深渊，帝国毫不在意。
    至此，帝国的两位英雄，从歷史的聚光灯下黯然退场。
    东部海域，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奥兹玛缓缓下沉。失去双眼的他，看不见周遭无尽的黑暗。
    他只感到悔恨、无助与绝望。
    家人因他受难，恋人为保贞洁而殞命。
    他痛恨自己，为何没能看透人心，轻易相信了皇帝所谓的“君臣一心”。
    更可笑的是，自己竟曾真心以为帝国未来便是己任。
    真是……太可笑了。
    意识逐渐涣散，身体的知觉正在流失。
    就在濒死之际，一道身披黑袍、手持镰刀的身影，浮现在他早已黑暗的“视野”之中。
    “想復仇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交出灵魂。”
    “我能赐你混沌之力，去清洗这些骯脏的人类。”
    “我要復仇！灵魂给你——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在奥兹玛发出这灵魂嘶吼的剎那，一具巨大的骷髏头幻影在他下沉的海域中显现。
    骷髏空洞的眼窝中射出深紫色的光芒，穿透海水，笼罩住他残破的身躯。
    那不是治癒，而是“重塑”与“污染”。
    奥兹玛的“身体”在崩解，也在重生。
    头颅之上长出弯曲锐利的黑角，骨骼刺破皮肤，延伸出狰狞的骨刺。胸前皮肤龟裂，显露出下方脉动著的紫色能量经络。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对由混沌能量与骸骨构成的、残缺而狰狞的翅翼，正挣扎著破体而出。
    紫色光柱的灌注抵达顶峰。奥兹玛残存的最后一丝人类痕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高大、扭曲的恶魔之躯。
    头颅隱於阴影与骸骨冠冕之下，唯有那双新生的、燃烧著紫色魂火的“眼睛”穿透黑暗，其中再也找不到属於人类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毁灭与执著的復仇。
    海水被染上不祥的暗紫色。无数海洋生物在混沌气息的衝击下瞬间死亡、异变，或疯狂逃窜。
    目睹蜕变全程的黑袍身影似乎颇为满意。
    “我为你准备了三位帮手。他们会协助你完成所想。”
    三个与奥兹玛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恶魔，悄然出现在黑袍身后。
    “贝利亚斯（泰玛特/阿斯特罗斯），参见奥兹玛大人！”
    贝利亚斯身形高壮，手持巨剑，压迫感十足；泰玛特体態矫健，长枪在手，气息丝毫不逊；三人中唯一的女性阿斯特罗斯，身姿曼妙，气息却最为內敛难测。
    黑袍身影不再多言，悄然消散。
    深海中，只余四位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恶魔，沉默矗立。
    斯特鲁山脉，寒风如刀。
    无法动弹的卡赞扑倒在冰冷的冻土上。气息奄奄的他，此刻无比痛恨自己那特殊的体质。
    死不掉……根本死不掉！
    明明已至极限，身躯近乎枯竭，可每当意识即將消散时，体內角落总会挣扎著挤出一丝血气，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这种在死亡边缘反覆折磨的状態，不知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身上的冰雪已凝结又消融了许多次。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周围有脚步声，但他已虚弱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更遑论呼救。
    直到——奥兹玛的到来。
    看见挚友被折磨成如此非人的模样，奥兹玛心中復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不忍卡赞继续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如今已拥有崭新力量的他，选择亲手终结卡赞的苦难，並赋予他新生。
    “归来吧，吾友卡赞！与我一同，让那些卑劣的人类……亲身感受我们的痛苦！”
    奥兹玛坚信，歷经同样折磨的挚友，必然也深恨那些將他们迫害至此的人。
    他也相信，这位曾经的至交，一定会加入他的行列，与他並肩而立。
    “不，奥兹玛……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卡赞的拒绝，出乎奥兹玛的预料。
    “此刻，我已是混沌之神！来吧，卡赞！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涤盪一切的毁灭之神！”
    奥兹玛以为卡赞仍在畏惧帝国的力量，特意强调自己已拥有復仇的资本。
    “我……不会选择与人类为敌。”
    言毕，卡赞竟动用体內刚刚涌现的那丝新生力量，將那延续自己生命的特殊体质，连同这股新力，一併逼出体外。
    不久，斯特鲁山脉上，只余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以及蔓延山脊的、渐渐黯淡的血色脉络。
    望著在眼前自我了断的挚友，奥兹玛默然佇立许久。心中对人类的那份憎恨，不由得又深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