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分守己

    “我本就是您手下的得力干將，您指向哪里，我便义无反顾冲向哪里，万死不辞。”
    戴笠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情，那神情转瞬即逝，隨即恢復成平日深不可测的模样：“苏熠，你要记住，忠诚既是对党国的绝对赤诚，也是对我戴笠个人的绝对忠心，二者缺一不可。”
    “属下明白，戴老板。我甘愿做您的马前卒，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苏熠目光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闪烁，高声应答道，语气中满是“赤诚”。
    可他心底却涌起强烈的厌恶与愤恨，恨不得立刻从系统空间掏出ak47，对准眼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特务头子，將他当场击毙。
    戴笠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略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苏熠，早在1937年的晋通特训班时期，我就悄悄向陕北派遣了七十三名精锐特工，他们潜伏在各个角落，收集关键情报。”
    苏熠心中猛然一震，惊涛骇浪瞬间翻涌，可他脸上依旧保持波澜不惊，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份名册，就是那七十三名特工的具体名单，上面有他们的姓名、潜伏位置和联繫方式。你身为情报处长，有权查看这份名单，也有责任协助我管控好他们。”
    说完，戴笠不再多言，直接將手中的名单递到苏熠手里，目光紧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熠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份泛黄的名单，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逐行逐字仔细阅读，同时脑子飞快转动，分析戴笠此举的真实意图。
    戴笠真的会如此好心，轻易就將这么重要的名单交给我吗？要知道，我並非他的嫡繫心腹，甚至算不上他真正信任的人。
    依照后世的了解和记载，只有出身浙江籍贯並且毕业於黄埔军校的人，才可能成为戴笠真正的心腹亲信，获得他的绝对信任。
    戴笠今日这样的举动，必然另有图谋，或许是在进一步考验我的忠诚，也可能是藉机观察我的反应，想从我的神情举止中找出破绽。
    苏熠脑中思绪翻腾，无数念头在心底交织，可表面上他依然全神贯注阅读名单，心里却早已绷紧警惕的弦，只觉得名单上每个名字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份记载七十三人信息的名单是真是假，其中的內容又有几分可信。
    毕竟这份名单的真偽，只有戴笠自己心里最清楚，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也无从验证。
    更何况这间密闭的密室里，只有他与戴笠两人独处，没有任何第三者在场，任何细微举动都可能被戴笠捕捉到。
    倘若我一时衝动，將这份名单內容传递迴陕北圣地，告知组织上的同志。
    戴笠就极有可能通过潜伏在延安的“影子”韩冰，或其他隱藏的特工，得知我传递名单的事情。
    到了那时，我身为红党潜伏人员的身份便会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我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山城的地下党组织也將遭遇灭顶之灾，无数同志会因此牺牲。
    其中的原因很清楚，戴笠之所以把这份名单交给我，必然是带著试探与甄別的目的，他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上鉤，会不会露出马脚。
    苏熠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不做任何贸然举动。
    在无法断定这份名单真偽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静观其变，耐心等待合適时机，再去慢慢验证名单真假，查明戴笠的真实目的。
    万一这份名单是戴笠故意偽造的，里面的信息全是虚假的，我若是贸然將其传回陕北，反而会落入戴笠设下的圈套，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苏熠目光锐利如鹰，心中不停权衡利弊得失，丝毫不敢大意。他深知任何一个贸然行动，都可能引发一连串连锁危机，危及无数同志的生命安全。
    “戴老板，我已经看完了。”苏熠將手中名单轻轻递迴给戴笠，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异常：“名单上的所有內容，卑职已经全部牢记於心，不敢有半分遗漏。”
    戴笠微微点头，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测，话语中带著耐人寻味的深意：“你要记住，情报战场就像在薄冰上行走，步步惊心，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復。”
    苏熠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將其牢记心底，表面上则依然恭敬回应：“卑职定当铭记戴老板的教诲，一言一行都会谨慎行事，绝不辜负您的嘱託与信任！”
    他心里很清楚，此刻的每一句对话都可能暗藏玄机，每个字眼都可能是戴笠的试探，因此必须字字推敲、句句稳妥，不能有任何差池。
    戴笠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那疑虑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显然苏熠的表现並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心。
    事实上戴笠就是特意准备了一份假名单，这份名单上的名字和信息全是他故意编造，没有任何真实性可言。
    他正是想用这份假名单试探苏熠的真实身份，看他是不是潜伏在军统內部、代號“幽灵”的红党特工。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要他联繫上潜伏在延安的“影子”韩冰，就能知道苏熠是否將这份名单內容传递出去，从而判断苏熠的忠诚度。
    戴笠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无关的话题，他背过身子，背对著苏熠，缓缓开口问道：“苏熠，你对老六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和评价？”
    苏熠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戴笠会突然问起老六，他眉头轻轻蹙起，脑中飞快盘算，斟酌合適的措辞：“戴老板，六哥精明能干、行事果决，是党国不可多得的栋樑之材，也正因如此红派对他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死在他手下的地下党人员不计其数，他为党国清除了不少隱患，立下了不少功劳。”
    苏熠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十足的“真诚”，同时小心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任何多余情绪流露出来，避免被戴笠抓住把柄。
    戴笠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逼人，紧紧盯著苏熠的脸庞，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不放过任何细微破绽。
    苏熠心跳不禁加快几分，一丝紧张感悄然蔓延，可他依然强行维持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心里很明白这又是戴笠的一次试探，每句话都得仔细斟酌，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復的险境。
    “我听说……你的未婚妻，名叫朱怡贞。”
    戴笠缓缓开口。
    他的双眼深邃如古井般难以见底，目光紧紧锁在苏熠脸上。
    语气听似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显然他早已掌握了全部实情。
    苏熠心头猛地一沉，警铃在脑中再度尖锐响起。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从容答道：“回戴老板，確是如此。”
    “我的未婚妻正是朱孝先的女儿，也就是上海那位颇有声誉、家境殷实的银行家千金。”
    戴笠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稍作停顿，才慢慢说道：“我还听说……你这位准岳父人脉极广。”
    “只需一通电话，便能直接联繫到孔部长那里，能量可真不小。”
    显然，戴笠早已將苏熠的背景与关係网查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苏熠淡然一笑，神色仍保持著一贯的镇定。
    他从容回应道：“戴老板明察秋毫，卑职不敢有半分隱瞒。”
    “家事与国事，卑职向来分得清清楚楚。”
    “绝不会因私事影响公务，更不敢耽误党国大业。”
    他心底警铃大作，十分明白戴笠此言意在试探自己背后的关係与倚仗。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万分谨慎，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多年的潜伏便將前功尽弃，性命亦难保全。
    “苏熠啊，你能力出眾，前途不可限量。”
    “將来定能为党国作出更大贡献。”
    “只是……路要走得端正，切莫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到头来追悔莫及。”
    戴笠缓缓说道。
    话语表面温和，內里却暗藏机锋，既是提醒，亦是严厉的警告。
    苏熠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翻涌的波澜。
    他目光坚定地答道：“卑职谨记戴老板教诲。”
    “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为党国尽忠效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与栽培。”
    他心中暗忖，戴笠每句话都暗含试探，真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想要瞒过他绝非易事。
    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安分守己，不得与红党有任何牵连，否则绝无好下场。
    戴笠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他转身再次走向保险柜，当著苏熠的面，將那份假名单仔细收回柜中，隨后缓缓关上柜门，动作一丝不苟。
    “……戴老板，您也看到了，我来戴公馆途中遭遇暗杀，隨行车辆损毁严重，已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