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哭泣的少女

    夕阳下，林羽和田所惠漫步在回极星寮的森林小路上。
    “林羽君，今天的事情真得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林羽摆摆手，“我们是同住极星寮的舍友，又是课堂上的搭档，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其实，林羽君是第一个愿意帮助我的搭档。”
    田所惠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歷，情绪有些低沉。
    “初中部的实操课程不算太多。”
    “可就算这样，每次课堂上要组队时，我的搭档都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不愿意和我合作，甚至不愿意让我上手操作......”
    “怪不得你实际操作时那么紧张。”
    田所惠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呜呜~”
    “停！”
    林羽抬手一记手刀敲在田所惠头上，打断对方的胡思乱想。
    “別说这些丧气的话，不是还有我愿意和你搭档吗？”
    听到林羽的话，田所惠重新恢復了笑容。
    “嗯，林羽君，你知道吗？”
    “除了我的妈妈之外，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的人。”
    说著，田所惠向林羽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羽君，真得很感谢你的帮助，你是个温柔的好人呢！”
    林羽有些诧异，將对方扶了起来。
    “不用这么郑重的，今天你也帮著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们是在互相帮助啊。”
    “所以我才说......林羽君是个温柔的人啊！”
    “什么意思？”
    田所惠看向林羽，“林羽君，其实我知道，以你的料理水平，我来给你做副厨，反而是耽误你了。”
    林羽露出好笑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哪有的事，別乱想。”
    田所惠捂著额头，有些微恼，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我知道的，虽然我这个人性格懦弱，做事也笨手笨脚。”
    “但我看得出来，林羽君在料理过程中不止一次放慢了节奏，就为了照顾我，能让我跟上你的动作和进程，能让我......”
    田所惠咬著嘴唇，低下了头。
    “能让我有一点参与感，不会嫌弃自己没用......”
    荒凉的森林小路上，夜晚的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的沉默过后，林羽发出一声长嘆。
    “欸——”
    少年的嘆息声验证了少女的猜想。
    “谁说你笨的，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田所惠的头埋得更低了，“林羽君，真得很感谢你今天的照顾，劳烦你费心了......”
    不知为何，看著眼前低著头的女孩，耳边闪过对方懦弱的话语，林羽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都说了別说这种丧气话啊！”
    林羽扬起了手刀，田所惠下意识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害怕得闭上眼睛。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不是一记手刀，而是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
    “林羽君？”
    “听著，田所。”
    林羽抚摸著女孩的头髮，语气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刚才的话说得没错，但我依旧不会觉得，你是个没用的人。”
    “事实上，我一个人的確能够更高效率地完成料理。”
    “我当然可以不管你，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冷血，但谁也无法指责我什么。”
    林羽嘆口气，摇了摇头。
    “但是田所，我並不想这样做！”
    “今天的课堂上，我知道你很害怕，害怕做错，害怕把事情搞砸。”
    “但你不是一无是处的！”
    林羽直视著女孩的眼睛，目光坚定。
    “透过这双慌乱的眼睛，除了害怕，我在你的眼睛深处还能看出一些东西——你对料理的热爱！
    “那是一种既爱又怕的复杂情绪。”
    “因为热爱料理，所以你害怕搞砸它，害怕自己会做不好。但同样也是因为热爱，让你即便心怀怯懦，却也不愿割捨，不愿放弃料理。”
    “真的吗？”
    田所惠语气动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听著田所惠不自信的语气，林羽笑道：
    “你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我吗？”
    田所惠语气立刻变得坚定。
    “当然相信！”
    “那好，田所惠同学，你听好了，现在我告诉你！”
    林羽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
    “你对料理的热爱不输任何人，你的料理基本功非常扎实，你的天赋也绝对不必任何人差。”
    “你所欠缺的，只是一份自信而已。”
    “当然，我並不会要求你下一秒钟就变得自信起来，我只是想在你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
    “是的，种子。”
    林羽温柔地抚摸著女孩的头髮，双目对视，试图向对方传递精神上的力量。
    林羽语气坚定地说道：“当你克服懦弱性格的那一天，你將爆发出旁人无法想像的惊人力量！”
    田所惠似乎也被林羽的话感染了，心臟在胸腔內剧烈地跳动，震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但她並不討厌这种感受。
    “好！我相信林羽君。”
    女孩鼓起勇气，神情和语气变得坚定。
    “既然，林羽君相信我可以做到，那么我会努力的！”
    “这是为了不辜负相信我的人，也是不辜负我自己！”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安静的林中小路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尽头。
    看著不远处那栋略显陈旧的建筑，林羽感到了安心。
    【极星寮】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安身之所。
    “好了，去休息吧，今天忙坏了。”
    “好的，林羽君，你也请早点休息。”
    “对了田所。”
    在楼梯口即將分別时，林羽突然叫住了田所惠。
    田所惠转过身看向他。
    “林羽君，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但又怕你嫌我囉嗦了。”
    “我怎么可能嫌弃林羽君呢？”
    田所惠看向林羽的眼神格外温柔，“我很喜欢听你说话的！”
    “田所，我在很早之前听过一句话。”
    “这句话是一位对我有授业之恩的人，在我刚踏上学厨之路时对我说的，我觉得很適合，现在想送给你。”
    林羽思索著前世的过往，陷入了回忆。
    “真正的勇气，从来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心怀恐惧，却依旧坚定向前！”
    “如果你还感到恐惧，可以继续来做我的第二双手，就像今天这样，我可以帮助和保护你。”
    “所以，田所，怀著这颗怯懦而敏感的心，走下去吧！”
    “未来就在前方，走！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林羽君......”
    泪水从少女的脸颊上滑落，她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从偏远的海滨小镇来到远月，无依无靠的下乡女孩，嚎啕大哭著，扑进了林羽的怀中。
    林羽愣了一下，原本他想拿出手帕给田所惠擦眼泪的，但一摸空空的口袋，这才想起手帕还在薙切绘里奈手里。
    感受著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女孩，正在通过放肆大哭，宣泄著內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对方。
    林羽伸出双臂，將田所惠揽入怀中，轻轻抚摸女孩的头髮，给予对方无声的安慰。
    ......
    深夜，洗漱后的林羽躺在床上，正打算入睡。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来者动作很轻。
    林羽打开房门，门外站著的是田所惠。
    “田所，这么晚还没睡吗？”
    一看到林羽的脸，田所惠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扑进对方怀里的画面，脸色顿时通红。
    “怎么了吗？”
    “那个......林羽，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被我弄脏的衣服，我会儘快洗好还给你的。”
    “不用那么著急。”
    田所惠有些扭捏，“还有......”
    “放心！”
    林羽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会替你保密的。”
    田所惠鬆了口气。
    “谢谢。”
    林羽打趣道：“这么晚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事情？”
    “不是的，还有......还有明天......”
    田所惠一紧张就说不出话的毛病又犯了。
    “別著急，慢慢说。”林羽安慰道。
    田所惠深呼吸几次，情绪平復了下来，鼓起勇气开口道：
    “林羽君，我查了课程表，明天有节课是双人组队的实操课程，我们分在了同一个教室。”
    “明天，我们还能继续做搭档吗？”
    “没问题啊，田所.....”
    “惠！”
    田所惠突然打断林羽。
    “林羽君，叫我[惠]，就可以了。”
    林羽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个性格怯懦的女孩，终於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是，这代表那颗勇气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种子既然已经发芽，那长成参天大树的日子还会遥远吗？
    林羽有预感，眼前的女孩，终有一天，会爆发让他都感到惊嘆的力量！
    “好的，小惠。”
    林羽朝田所惠伸出右手。
    “今天，多谢你的辅助了，期待明天的继续合作，我的副厨。”
    “嗯！是我才要感谢林羽君的指导。”
    田所惠欣喜地握住林羽的手，“期待明天的再次合作，主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