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意识的忽略

    “超人——！！”
    彼得张大了嘴，眼镜滑到鼻尖。
    他认得这张脸。
    每一场直播，每一次新闻，玄光慈善的logo下，这张脸都代表著希望。
    超人。
    陈玄，玄光慈善的创办者。
    那个在阿富汗悬停子弹的老奶奶，那个在地狱厨房神社教孩子们唱歌的英雄，那个顶著国会污衊依然拉起“黄赌毒，统统禁掉”横幅的战士。
    “超…超人？”
    彼得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行礼，膝盖却一软，又跌坐在地。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最近学校里谣言四起，说超人是恐怖分子，说玄光慈善洗钱。
    只有彼得在歷史课上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坚定：“他在地下神社救了艾玛！七亿人看著直播！他让黑暗终將过去！”
    结果就是他一次次的被同学殴打。
    “超人脑残粉！”他们骂，“等著，下次打断你的腿！”
    彼得没哭，回家后却把超人的直播视频看了一整夜。
    此刻，偶像就站在眼前，真实的，带著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他忘了身上的疼痛，忘了刚才的恐惧，只觉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没事了，彼特。”
    陈玄站在客厅中央，背对著倒下的梅婶夫妇。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彼得身上，而是穿透空气，锁定在彼得头顶上方。
    那里，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正无声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它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不断蠕动、滴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和硫磺味。
    这就是“兽”，手合会召唤失败后逃逸的地狱投影。
    陈玄的黑金异瞳微微眯起。
    他手里握著一团邪气，那是在地下神社收取的。
    这团邪气像一根无形的引线，从地狱厨房的废墟一路延伸，穿透钢筋水泥，最终系在【兽】的身上。
    正是这引线，牵引著他的感知，让他跨越曼哈顿的夜空，精准地落在此地。
    比起这团邪气的疑惑，陈玄更感到疑惑是彼特本人。
    他本可以更早察觉。
    奥斯本工业，纽约第一製药巨头，蜘蛛侠起源的核心锚点。
    作为穿越者，他熟知每一个漫威宇宙的细节。
    可奇怪的是…奥斯本这个名字，从未在他脑海中真正“浮现”过。
    它像一张被水浸透的旧照片，轮廓模糊，细节尽失。
    他能说出公司地址、股票代码，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它与蜘蛛侠的关联。
    “宇宙的锚点…”
    陈玄在心底轻笑。
    他想起古一法师，所说的：“当你改变锚点时，改变的最有可能是你自己。”
    未开启標誌性事件的英雄，就像沉在河底的石头。
    除非命运之流推动，否则连穿越者的记忆，也会被宇宙本能地“忽略”。
    这是规则，是保护。
    確保超人的出现，不会让整个时间线崩塌成碎片。
    否则，他第一次看到“奥氏企业”招牌时，第一反应就该是：“蜘蛛侠。”
    而非仅仅是“又一家製药公司”。
    当然，上述都是猜测。
    陈玄觉得，纽约肯定还有更多未曾发现的超级英雄，等待標誌性事件出现后，人们才会关注到他。
    陈玄的目光从邪气上收回，落在彼得身上。
    少年蜷缩在门边，眼镜歪斜，t恤被汗水浸透，脸上泪痕和汗水混在一起。
    但他眼中的光没有熄灭。
    恐惧之下，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火焰。
    “別担心，没事了，彼特。”
    陈玄低声安慰。
    他迈步向彼得走去，黑色胶衣在月光下无声流动。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靴子踩在地毯上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陈玄靠近的瞬间，彼得头顶那团翻滚的阴影骤然暴动！
    它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猛地膨胀、拉长，化作无数条墨黑色的触手，嘶嘶作响，直扑陈玄面门。
    同时，一个尖利、疯狂的声音在彼得脑海中炸开，带著孤注一掷的狠绝。
    “容器！现在！夺取身体！撕碎他！”
    彼得的身体瞬间僵直。
    刚退去的剧痛捲土重来，比之前更猛烈十倍。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试图接管他的神经、他的肌肉、他的意志。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成爪，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硬，泛出金属般的幽光。
    视野边缘开始发红，血液的甜腥味似乎已经瀰漫在鼻腔。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撕裂皮肉的快感在召唤他。
    “不——！！！”
    彼得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对抗那股控制。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梅婶温柔的笑脸、本叔叔粗糙的大手、超人直播时说的“英雄永远记得他守护的人”……
    这些碎片在混乱中闪烁，成了他最后的堡垒。
    身体剧烈颤抖，像两股巨浪在体內衝撞。
    陈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面对扑来的地狱触手，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黑金异瞳中金纹流转，一股无形的力场无声扩散。
    那些狰狞的触手在距离他面门半尺处骤然凝固，像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徒劳地扭动，却寸步难进。
    “看来你很会精神攻击。”
    “嘖。”
    陈玄轻嘖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些触手都是假的，在万花筒面前使用幻术，属实是班门弄斧了。
    “你真以为，我在地下神社没看见你？躲在阴影里的小虫子。”
    他直视那团凝固的邪气，声音不高，却带著碾压灵魂的威严。
    “兽，或者说…某个地狱恶魔的无聊投影？你给手合会画的什么大饼，让这群人听命与你？”
    邪气剧烈震颤，触手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陈玄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它的核心。
    地下神社的失败，是它永恆的耻辱。
    它本该寄生在超人身上，將那位英雄变成手合会的傀儡，统治纽约的阴影。
    可超人的灵魂像淬火的星辰，太阳神力在血脉中奔涌，它连靠近都感到灼痛。
    退而求其次，选中这个未觉醒的少年容器
    更糟的是，它最恐惧的存在，此刻就站在眼前。
    “省省吧。”
    陈玄嗤笑，一步跨到彼得面前。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蜷缩的少年。
    他俯视著彼得痛苦扭曲的脸，黑金异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许。
    “意志力不错，彼特。你將来会成为英雄的。”
    “封印术·契约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