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抱怨！变脸！

    【石浩：就是啊离秋，以前哥几个虽然有点小摩擦，】
    【但那都是误会，你现在发达了，哪怕分给兄弟们一口麵包，】
    【以后你就是咱们502的老大！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石浩第一个不答应！】
    看著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林离秋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兄弟？误会？老大？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大一那年，石浩丟了一个名牌钱包，里面还有一千多块钱现金。
    当时整个寢室就他们几个人，
    石浩和杨诚两个人一唱一和，一口咬定是林离秋偷的。
    理由简单而粗暴到令人髮指，
    因为林离秋是孤儿，因为他穷，
    因为他连食堂的肉菜都捨不得打。
    那天晚上，他们像是审问犯人一样，
    强行翻遍了林离秋的柜子，书包，
    甚至把他的床铺掀了个底朝天，还要扬言报警抓他。
    那种尊严羞辱的感觉，林离秋至今难忘。
    虽然最后钱包在石浩自己的床缝里找到了，
    但直到现在，这两个人都没有哪怕一句道歉。
    在私下里，他们还在跟別的寢室嘲笑他是“穷鬼”，“小偷预备役”，
    说他“看著就像贼眉鼠眼的”。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想换吃的？
    “两个傻比。”
    林离秋骂了一句，直接左滑刪除了对话框，连標点符號都懒得回。
    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哪怕一秒钟。
    处理完这些垃圾信息，林离秋点开了洛雪的私聊。
    这个女人的毅力確实惊人，竟然又发了几十条消息。
    內容全是什么“离秋你在哪，我好担心你”，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其实我一直都没忘记你的好”。
    文字中间还夹杂著几张她以前精心修图的自拍，
    穿著清凉的小吊带，试图唤起林离秋的“旧情”和男性的保护欲。
    林离秋冷眼看著这些照片，
    他隨手回了一条模稜两可的消息：
    “明天我会想办法过去，具体的看群里。”
    发完，他直接切到了那个最热闹的班级群。
    群里的画风可谓是群魔乱舞。
    有些人因为当时逃课在宿舍打游戏，暂时安全，
    还在说风凉话羡慕林离秋能出门，找到食物。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被困在103教室的那帮人，
    正在疯狂刷屏，质问林离秋什么时候回去救命。
    林离秋也不废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同学们，今天我也很难。”
    “躲著丧尸，还要找食物，还差点被丧尸咬到，实在太累了。”
    “而且教学楼外围的丧尸数量太多了，我一个人很难突进去。”
    “今晚我必须先休息恢復体力，明天一早我再尝试一次。”
    这句话一出，班群里消息如瀑布般涌动。
    【別啊林哥！求你了！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明天？又要等明天？我都两天没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你会害死我们的！】
    【林离秋你是不是不想来啊？你都有吃的了，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拉大家一把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就是，大家都把你当希望，你却只顾著自己睡觉？大家都是同学，你良心过得去吗？】
    看著这些充满道德绑架的言论，林离秋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
    他放下手机，赤著脚走到床边那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旁。
    “滋啦——”
    拉链被拉开。
    他故意把背包口撑得大大的，露出里面满满当当，五顏六色的食物。
    在臥室明亮的灯光下，这些包装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红色的牛肉乾包装，金色的巧克力锡纸，
    还有那挤压在一起的火腿肠。
    “咔嚓。”
    林离秋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解释，
    他直接將这张照片扔进了那个正吵得热火朝天的班级群里。
    静。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抱怨，指责，道德绑架的群聊，
    在这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足足过了五秒钟。
    紧接著——群聊彻底炸裂！
    【臥槽！！！！！！！】
    【我没看错吧？那是牛肉乾！还有德芙巧克力！那一整包是双匯火腿肠吗？！】
    【天啊！这么多！这够吃好几天了吧！我想吃，我好想吃啊！】
    【爸爸！林爸爸！我错了，刚才我不该大声说话！求你了，明天一定要来啊！给我一根火腿肠就行，哪怕半根也行，我给你磕头了！】
    【林离秋，你还记得我吗？大一那年我们在同一个小组做过ppt的！我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你明天来了给我一点食物，我可以做你女朋友！真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滚开！林离秋是我兄弟！离秋，我是刘强啊，以前我们一起打过桌球，给兄弟留一包牛肉乾，以后我不跟张岳勛混了，我跟你混！】
    照片发出去的效果，比林离秋预想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刚才还在骂他自私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最卑微的舔狗。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私聊提示音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在疯狂跳动。
    林离秋甚至不用看都知道，
    那些私聊里会有多么露骨，多么卑微，甚至多么不知廉耻的请求。
    “慢慢馋著吧，抱著你们的飢饿和幻想。”
    林离秋退出微信，
    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黑色图標，抖手短视频。
    往日里，这个app是繁华盛世的缩影，
    而此刻，当那个色彩斑斕的界面再次亮起时，
    却已然沦为绝望情绪的宣泄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定位在小区的视频。
    画面一片漆黑，
    拍摄者似乎躲在衣柜或者床底这种狭窄幽闭的空间里。
    视频中没有任何旁白，只能听到一个女孩压抑的哭声，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贴著麦克风，
    那种在黑暗中等待死亡降临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手指滑动。
    下一个视频，拍摄者站在极高的楼层，狂风呼啸。
    镜头颤抖著向下俯瞰，昔日车水马龙、繁华喧囂的商业步行街，
    现在全是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黑点，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