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幻象

    铜灯砸碎的瞬间，火焰窜起，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博士的影子猛然扭曲，却没有消散，反而像液体般流淌，将整个房间染成漆黑。
    博士的声音低沉而森冷，像从骨缝里渗出。
    「07号，既然你忘记了，我就让你重新记起——你最想逃避的东西。」
    宛凝胸口一紧，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
    冷光灯无声闪烁，空气里瀰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穿着白色实验袍，手中握着笔，正盯着一份病歷档案。
    「07号样本，精神表现稳定。」
    「12号样本，具有保存记忆的特殊性。」
    「13号样本，不稳定，建议淘汰或进行极端测试。」
    那字跡冷硬、决绝，落款正是——江宛凝。
    「不……不，这不是真的！」宛凝惊慌后退，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我不可能签下这种东西！」
    忽然，一隻手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看见博士的脸近在咫尺，眼神冷冽，嘴角带着冰冷的笑。
    「你甚至亲手打开了实验舱，把13号推入那场彻底摧毁他精神的实验。」
    声音轰然在她脑中炸开。宛凝双手颤抖，眼前浮现另一幅画面——
    ——一名少年（13号）被困在透明舱内，拼命拍打玻璃，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却站在外面，冷冷地按下了啟动键。
    「不……停下！停下！」宛凝崩溃地尖叫，捂住耳朵，身体蜷缩。
    博士的声音却如雷霆般压下：
    「宛凝，你想成为英雄？想当受害者？不！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最冷酷的设计者！你与我一样，本就是加害者！」
    黑暗像海浪般将她吞没，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砸向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远处模糊的幻象里，韩徵的声音却隐隐传来，急切而低沉：
    「宛凝！这是幻象！不要被吞噬——记住，你还有选择！」
    宛凝浑身颤抖，双眼充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伸出颤抖的手，彷彿要抓住那一丝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