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二）

    晚上，白时禎将吃完的便当餐盒清洗乾净后丢到厨房的垃圾桶。
    「小文，帮我拿个塑胶袋来好吗?」她朝着外头喊了一声可没有得到回应，走出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本在划手机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甚至连长袖都没穿。
    看着眼前这人直挺挺的睡姿，白时禎莫名感到想笑，在处理好垃圾并洗过手后便拿来张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她身上。
    转头看看墙上的时鐘，时间还早才刚过八点半而已，于是她决定就这么让小文睡一会后再来叫醒她。
    回到书房后，白时禎坐到自己床上，回想着今天下午自己在书店遇到的女孩。
    说实话，第一眼见到那女孩时是有点吓一跳的，毕竟她突然朝着自己喊了老师，但自己却又不认识她。
    当然很快她就意识到原因，女孩或许是在心中期待着口中那位「老师」的到来。
    儘管自己挺好奇那位老师是谁，但因为两人并不熟识所以自己当下并没有打算对此事进行询问。
    然而自己有观察旁人的职业病，因此待在书店的这段时间她偶尔会望向同自己在一个空间的女孩。
    而这么一看，就会发现每当店门外有人经过时，女孩总会有意无意的朝门外瞄一眼，像是在确认门外之人是否为自己心中所想那样。
    白时禎看出女孩眼神中的盼望，不禁联想到大学时期的自己，眼里也藏着对于见到某人的期待，充满着光辉。可自己这样于年少时的希冀，似乎还是过于脆弱不堪了，儘管心里有着满腔的情感，却仍在命运之下被无情粉碎。
    思考到这，被勾起回忆的白时禎也没了看书的心思，索性直接去冲个澡好放松一下心情。
    来到浴室褪去衣物的她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当她打开莲蓬头的水时，一股冰凉便渗入她的肌肤直达骨髓。刺骨的温度让她有些慌乱的调整水温，直至整个空间被水蒸气笼罩，白时禎才终于逐渐放下对过往的回忆，沉浸在无止尽的水流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洗得够久的她关掉水龙头并打开了浴室的门，水蒸气很快散去，墙上的镜子也逐映照出赤裸着身体的白时禎，而在看见镜中自己的同时，白时禎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在镜子里一片雪白的她，从锁骨向上延伸的黑色图腾尤为明显，花瓣簇拥成一个圆在她的脖梗处绽放着。
    绣球花，这是她因二十岁时被分手时而在纹身时选择的图案，用以纪念那段令自己无比遗憾的爱情。
    然而讽刺的是，烙印这段遗憾的那天，恰好也是自己的生日。
    白时禎望着那团美丽的黑色花朵，心情沉落谷底同时，身体也像失了力气一样坐在浴室的地板上。
    记忆里，自己和女友在交往的那一年里，两人总是腻在一起，不管上课、吃饭，甚至是睡觉。
    那时年纪尚轻的她第一次尝到恋爱的甜蜜，只想时刻待在心上人怀抱中感受着她的心跳。
    每当她睡不着时，总会向女友撒娇要她抱着自己睡，儘管女友一开始都会抱怨这样很热，但最后仍会服软。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总是习惯闭着眼感受女友的体温，才会没能察觉到女友的双眼直视的对象早已不再是自己了。
    坐在地上的白时禎许久不能平復心情，满溢出的悲伤使眼眶被泪水填满。
    她伸手环抱住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抓住身心里最后一丝即将流走的温暖，或者说是自己的盼望。
    她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再四目相对，不再给予彼此承诺的呢?
    这件事或许一开始就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