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下为局：红棋

    洛顺山坐在一颗大石上。
    自从林洪与陆妍言和，他就藉口交出兵权。
    「这样才不会尷尬。」洛顺山自嘲一笑，起身，看着掌心，道：「姊怎么都没回呢？」
    「不能急不能急，」洛顺山踱步，摇头说：「不要留遗憾。」
    「最好两全其美。」洛顺山站定，手叉腰，道：「想得美。明天若无音讯……就动手。」
    林洪走出营帐，一把华丽的小弩指着他，林洪叹：「我知道会有这天，但你杀不死我。」
    「真的吗，」洛顺山叹：「仔细看吧。」
    「弦是由几股铁线拧成，难道是弒神弩的梅花索？」林洪瞳孔一缩，随即指着齿轮组，放松道：「但……我身为符师，也学过机关术，你……拉不动。」
    「你刚刚已经说了我如何拉动的弦。」洛顺山扣下扳机。
    最大的那颗齿轮盘缓缓转起。
    「原来……是符啊。」林洪看着齿轮上满满的风字符，道：「看来枪桿子上是云字符与水字符……那么材质就是钨钢了，还以为是鈦钢呢。难怪你拿得起。」
    「其实这是铅华锻。」洛顺山道。
    「还真是小弒神弩。」林洪叹道：「哀……但他比较小，弦比较短，力量自然比较弱……我还有机会。」
    「唉……很可惜，」洛顺山指着弓弦的连接处，只见不是缠或绑固定，而是一对圆盘，他说：「铬钒扭力弹簧。」
    「那箭矢呢？」林洪笑了，说：「也是特质的吗？弒神弩矢有七千八百九十道符，不可能容纳在这种小箭上。」
    「很简单，这上面有九百九十九道符，全是大符。」洛顺山道。
    「好吧。」林洪摇头，问：「今天我必须死吗？」
    「我只希望你保持对皇上的忠诚。」洛顺山留下一滴泪，说：「我不想和你一样家破人亡。」
    「我没有真的家破人亡。」林洪道。
    「那是运气好。」洛顺山咬牙道。
    「你运气也很好。」洛水一行人走来，洛水道：「枪放下吧。」
    「姊你来了？」洛顺山膛目。
    「收到你的消息呀。」洛水道：「与陆山间的密信太敏感，第一封拦不到，第二封就很容易了。」
    「那要怎么处置他？」洛顺山指着林洪说：「抓回去吗？」
    「抓个头，」洛水一把搂住李幸，道：「我是王天成的同学，四公主的女人，李如来的徒弟，妥妥的长子党人。」
    「可你不是太子太傅吗？」林洪奇道。
    「这是李君临闭关前为调和党争所安排的，而我当时是中立派。」洛水解释：「首先，王天成同窗不代表跟他一队；再来，李如来并未公布我拜师；最后，我和李幸是之后才在一起的。」
    「姊，你是天啟年最大的间谍。」洛顺山叹。
    「没有甚么间不间，」洛水瞪了眼林洪，道：「只是想守护在乎的人罢了。」
    「那个，」林洪摸摸鼻子道：「李如来是何许人也？」
    「你见过，他是李贤瑜次子，」通常这么说就好，」洛水道：「但你这个半草根一定不懂。李贤瑜四子李君临，七子李极乐，八子李霸天。」
    「还是不懂。」曹守与成为师长的无名连长走来说。
    「别急，我来说，」李幸道：「唐二世李世遂即位后，太后便轮流来自岳晋吴三家。李君临是七世，所以其母来自吴王世家，妻为岳王表姑。
    而李如来、李霸天生母为汉皇之姨刘天姣，而我们兄妹三人的生母金贵妃是金帐蛮子金锁之姑，而金吾子、金贵妃生母为汉皇另一姨刘天姮。」
    「真……滴乱啊！」洛顺山结舌。
    「我也觉得。」洛水道：「简而言之，就是李家内汉皇派试图与中原派争权。」
    「汉皇派听起来像某种食物，」林洪想了想问：「莫问心，也就是刘稟思，告诉我汉家不会参战，与你们刚说的有关吗？」
    「嗯……」李幸想道：「应该是想自证清白吧！」
    「李霸天，后来做了啥？」无名问，吓了曹守一跳。
    「不知道，你知道吗？」洛水望李幸问。
    「呃，大家只知道李如来成为摆渡人，」李幸摇头道；「没人注意他……可能去找林狂刃了吧？他们很好。」
    「等等。」林洪问：「这位可是用剑？」
    「……好像是。」李幸看了眼茫然的洛水，道。
    林洪与曹守、无名对视一眼，无名抬手，一轮火元升起，他问：「日轮？」
    「是。」李幸瞇眼道：「可是男丁一定会產生玉碟啊……？」
    「我，」无名拉下口罩，露出微黑但精緻的清瘦瓜子脸，道：「女的。」
    「你花x兰？」洛顺山震撼：「所有人都以为你男的！」
    「……我没说过。」无名无奈，拉上口罩，转头，问：「我叫什么？」
    「你不知道你叫什么？」洛顺山讶道。
    「正常，霸天剑死时她才一岁。」曹守道。
    「依族谱，」李幸道：「你是羽池郡主，李助。」
    「洛水？」陆妍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说：「胜算更大了呢？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