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三晨

    树的三个儿子，三个使者，三个大君，降临了。
    日君、月君、星君，是为三晨。
    三大君与种子包围着眾人，种子之数有限但无数。
    种子的智、能皆树所赐，故能力、智慧远不如树。
    种子有自由意志，故受命令的时候，可能接受也可能拒绝，但它们是树的僕人，为树工作，否则受树贬为邪灵，末日被毁灭。
    种子是披着人形的非人，坚韧的古木，筋骨盘根错节，淌着墨绿的汁血，腐烂，甜腻，森林，自然。
    种子的灵魂被藤蔓束缚，梦游，梦游于现实与虚幻间。
    张槐手上的无名书掉落在地上，翻开：「夺魂 虽生若死 长生劫也」
    「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日君站在长青仙人头上说。
    月君笑着，指向了西天玉皇。
    星君与谢出人四目交望。
    然后长青抬起了手，握拳！
    月君被十二朵血红牡丹轰碎。
    星君被四颗已经熄灭的星辰珠洞穿。
    「牛逼，看来大家都憋着大招啊。」林洪与白虎走出来，笑道：「看来这边不需要我了。」
    「……林洪，你来晚了。陆炎死了，焦棠死了，雷思汴死了，虞夏死了……」倩道：「对面，妲己与顾质死了，青山七子死了。」
    「……」林洪沉默了，很久以后问：「……为什么？」
    「陆炎啊……现在你了解我天啟三十五年为何不想出去了吧？」不等倩等人回答，林洪转过身，喃喃道：「你这个，一直復活的傢伙，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晚死啊。」
    「我还特地帮你带来了酒池的酒水。」
    「为什么你比我先死了呢？」
    「我可没有哭。」林洪回头，对倩道：「我只是把酒倒了。」
    「分我一杯吧。」倩走上前说，林洪倒了一杯，然后继续往前走，白虎默默的跟在后方。
    「敬夏姬，敬卫青，敬韩参天，卫胜鄶，敬卫胜执，敬陆彦瑚，敬陆彦瑛，敬夏渊纪，敬白帝，敬王浩玨，敬陆彦鈺，敬陆炎，敬焦棠，敬雷思汴，敬虞夏……敬一切在这些年死去的人。」林洪说着，更多的水落在地上，已经分不清酒与泪：「我不是一个好战士啊……每一个死的我都记得，我永远想退出。但我绝对不会跟陆炎一样说『等这次结束就退隐』，因为我太胆小了。」
    「这么说，我也是一样吧。」倩走上前，道：「我只是个配角，也不是好战士。」
    「你是零分的战士，但因为零分，所以满分。」白枫芷道：「而我则相反，我没办法记得一切，所以我不是一个好战士。」
    「读档。」三个残影出现在远方，逐渐凝聚，是日月星。
    「你们都在我的鬚根之内。」日君走上前，说，长青与玉皇低头，地上全是秘密麻麻的鬚根，然后再两人身后，其中一根膨大，日君长出。
    前方的日君变成木雕，长青骤然回头，旋身，射出！
    日君被打爆，但原处的日君木雕活了过来。
    「播种。」另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在空中舞了一圈，身上蒙上一层月华。
    回头看着的玉皇骤然转回正面！
    五颗种子钉进头、左手、右手、左脚、右脚。
    「播种。」一个娇小的声音说，然后化身彗星衝向谢出人。
    谢出人笑了，恢復光芒的星辰珠旋转着，挡下了几颗种子，黯淡了下来。
    日君、月君、星君抬起手。
    长青的种子吸收了这一切，成长，爆炸！
    一片片蒙着月华的银色叶片洞穿了西天玉皇。
    谢出人摇摇羽扇，毫发无伤：「他们可还没死啊，别松懈。」
    「？」月君与星君困惑的歪头。
    「松柏长青……」长青仙人诵：「神符Β，生长。」
    「繁花盛开——」西天玉皇唸：「神符Α，创生！」
    「热血沸腾！」长青狂吼，衝出，右手筋肉爆起，甩出勾拳！
    日君的身体多出了一个洞。
    「繁花落尽。」玉皇抬起手：「神符Θ，死亡。」
    月君枯了一半，指着玉皇。
    「星途。」谢出人扔出四颗黯淡的星辰珠。
    星君再次被击碎，一颗巨大的殞星砸向谢出人！
    谢出人羽扇一搧，吹走了陨石，飘身而退。
    「再见了，陪伴我百亿年的师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