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他小小年纪，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白白嫩嫩，长相十分出色，可是此刻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但他却已经比另外几个孩子镇静很多。
    那几个孩子有低声抽泣的，甚至还有尿裤子的，要不是旁边有两名小太监看着，估计这些孩子早吓跑了。
    彦白抬头一看，巧了，那两个小太监他都熟，平时常一起玩骰子，也一起偷喝过酒。
    眼看着排队的孩子又被叫进去“蚕室”一个，不能再等了。
    等了十年，终于熬到反派出现，彦白哪儿可能看着反派被阉割，真的变成太监，那不是往黑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彦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小智子，小广子，刚好找你们两个呢，帮我去拿点东西，有好事！”
    两个人见是他，行了一个十分敷衍的礼，
    “十九殿下，不行啊，这会儿当值呢。”
    彦白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十年，每天都是这样，主子没主子的样儿，奴才没奴才的样儿。
    谁叫他是冷宫里头出生的，又出生就不受皇上待见的主儿呢。
    他自己又没架子，时间久了，大家几乎都忘了他是个主子。
    彦白一副你们两个好傻的鄙视表情，
    “你们俩可别后悔，我好容易赢了御膳房一只烧鹅，听说这可是南边进贡来的精心饲养的大鹅，拢共就上供了百十来只，吃不着你们可别后悔！”
    两个人一听都有点心动，他们这种地位的小太监，难得吃一口好的，更别提烧鹅了，小智子开口，
    “十九殿下，烧鹅您一个人也吃不下呀，不如我们这边忙完，晚上一起吃？”
    “我哪有时间等你们，而且已经约好了这个点去御膳房拿，再晚可就没有了。你们俩要是不能去，我找别人了。”
    彦白说完，假装转身就要走，小智子嘴馋，一把拉住彦白，
    “不是我们不想去，这不是脱不开身吗？这头……”
    彦白打了个哈欠，仿佛有些无奈的说：
    “还有一箱柑橘，我要不是一个人搬不了，能便宜你们两个？
    你们先去御膳房拿了东西，之后送到我的住处，这儿我帮你们顶一会儿，晚上都到我那儿去吃。”
    小广子有点犹豫，
    “这些小鬼调皮得很，十九殿下您看得住吗？”
    彦白一副仿佛受到了侮辱的模样，
    “瞧不起谁呢？而且你们跑一趟，也用不了多大功夫，难道我还能出了乱子？”
    小智子嘴馋，拉着小广子，
    “没事儿，咱们跑快点，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
    小广子被他拖走，也就跟着他跑了，烧鹅可不是总能吃到。
    彦白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背影，微微勾唇，来到了反派哥舒志面前，
    “你倒长得挺机灵，叫什么名字？”
    哥舒志抬头，彦白十五六岁的年纪，衣服虽然面料不错，可是却有些脏污，袖子也丝毫没有形象地挽着，与哥舒志常见的贵族实在大相径庭。
    而且彦白脸上，从额头到脸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甚为明显。
    但彦白相貌底子实在是好，特别是双眼，仿佛两颗黑宝石，狡黠又灵动。
    脸上的伤疤仿佛也不能影响彦白的颜值，反而有一种另类不羁的味道。
    多年世家公子的礼仪，让哥舒志条件反射的规矩行礼，
    “在下哥舒志，参见十九殿下。”
    哥舒志没见过彦白，也没听说过他，不过是听两个小太监如此称呼彦白，他也有样学样。
    “你跟我进来。”
    彦白回头对那十几个小孩说：
    “你们如果不想多受罪就别乱跑，皇宫里去错了地方，可是要被杀头的！能活着总有熬到好日子的时候。”
    彦白能力有限，实在救不了所有人，他压下心底的不忍，只能如此警告。
    他说的是真话，如果这些孩子乱跑，再被抓回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命运。
    哥舒志有些疑惑彦白的另眼相看，但还是跟在了他后面。
    彦白进了前面的门，里面是个极为简陋的小厅，左右两边又有小门，各自通向一个房间。
    左边房间传来惨叫声与说话声，显然就是动手术的“蚕室”，而右边房间有几个人低低的哭泣声，是动完手术的人暂时休息的地方。
    彦白去了右边房间，地上支着十几个简易的木板床，上面已经躺了几个孩子，下身盖着一块白布，无一例外的印着一片血迹。
    哥舒志虽然还跟在彦白身边，可是双腿却打着哆嗦，害怕得很。
    彦白弯腰低头，搂着哥舒志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记住，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从现在开始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你已经和他们一样，都挨过一刀了！”
    第434章 不详的双生子02
    哥舒志起初有些不解，之后脸上就有惊喜闪过，重重地点了点头。
    彦白满意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他去了旁边的“蚕室”，里面刚好又割完一个人，场面实在有点血腥。
    手里拿着刀的老太监表情十分淡漠，对旁边帮他打下手的两个小太监说：
    “把他也抬过去吧，叫下一个人进来，今天人有点多，早点割完我得搞壶酒好好歇歇。”
    两名小太监嘴里答应着，合力把床上躺着的，已经没有力气喊叫的小孩搬走。
    彦白开口打招呼，
    “王公公，忙着呢？”
    王公公回头一看见是彦白，忍不住连声唠叨，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血腥的地方也是您该来的？也不怕晚上吃不下饭。”
    “闲着无聊，到处逛逛。”
    彦白仿佛随意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东摸摸西摸摸。
    王公公也习惯了这位十九殿下不着调的样子，这宫里除了那三位面前，还真没有彦白不敢去的地方。
    “我吃不下饭也才偶尔一顿，倒是你，时不时就要来上一天。”
    王公公长叹一口气，
    “我这不也是没法子，这脏活总得有人干。”
    彦白看到旁边的记录本，有几个人的名字已经打了勾，彦白趁王公公不注意，在哥舒志的名字后面迅速打了个勾，嘴里头敷衍着王公公，
    “要我说这宫里人也够多的了，不过那么些主子，还要多少人伺候？时不时就弄一批小太监进来，养他们不用粮食吗？”
    王公公活动了活动腿脚，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哎，年年都要死人，还不得年年都补人进来，太监宫女的命，不值钱！”
    这个已经头发苍白的老太监，显然已经看了太多。
    正在这个时候，刚才出去的两个小太监又领了一个孩子进来，彦白怕吓到身边的哥舒志，打算领着他出去。
    临出去又对王公公说：
    “我那边也没几个人，最近又走了一个，我去隔壁挑一个对上眼的带我那儿去陪我玩，你回头看名单上少了谁，那就是我带走了。”
    王公公原本就是敬事房的头目，分配太监到各宫也是他的职责，他头也不回的答应，
    “行啊，不过他们且修养段日子才能干活儿，还不一定能不能活下来，你还不如去领一个调教好的。
    “我就看中他们年纪小，好调教，还能陪我玩儿。”
    王公公无奈苦笑，这位没心没肺的十九殿下，也只知道玩了。
    于是，彦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哥舒志。
    哥舒志一直提着的心，在看不见“蚕室”的时候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他一下拉住了彦白的袖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十九殿下救命之恩！”
    哥舒志此刻才允许自己双眼泛红，连带着他眼前彦白的影子，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拼命地眨眼，不想让任何东西阻隔彦白和他的距离，迷蒙的水雾也不行！
    他忍不住嘴角微抽，看着小小年纪的反派居然如此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觉得实在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彦白一把拉起，
    “别动不动就跪，我身边没这样的规矩。”
    哥舒志毕竟年纪小，彦白轻轻一用力，哥舒志就被提起，嘴里却依然一板一眼，
    “从今天开始，舒志的命就是殿下的。”
    小小的哥舒志在心里发誓，他要用一辈子的忠诚来报答彦白。
    彦白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语气也是吊儿郎当，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好留着你的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哥舒志掌心一片温暖，他抬头看着彦白，只能看到一个白嫩圆润的下巴，可却觉得这是世间顶好看的下巴。
    哥舒志的手，也握紧了一些。
    小智子和小广子跑了一趟御膳房，结果却跑了个空，压根没有人给十九殿下留烧鹅，而且今天御膳房也没做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