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玉的手还没抓到霹雳长老的腿，就被一双手截住。
    林木森似乎有些不忍，温声道：“你先起来，叶清辰的身世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既然他曾我宗门下，我们会尽力减轻他的痛苦，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大让步…”
    沈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问道:“师叔早就知道我是被陷害的，那为什么不及时抓住假冒师尊的妖物？！”
    为什么非要顺着妖怪的话，将他关押水牢。
    如果他早点大胆说出来，至少可以知道他们的计划，叶清辰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林木森皱起眉头，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抹红痕，但是他依旧没有抽手，就这么任由沈玉握着。
    楚汛白见状，立刻就想上前，却被宫子储拽住。
    霹雳长老道:“修真界动荡已久，各大宗门皆有所警觉，就算没有那妖物，天道宗也会进行排查，叶清辰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林木森道:“在此之前，我们皆视叶清辰为下一任宗主的不二人选，只可惜…他却是一只狐妖，今日，他非死不可。”
    沈玉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不满，他慢慢的松开抓住手，就算身体没有什么力气，他也强撑着道：“妖也有好有坏，他绝对不会伤害人族？”
    他从头到尾只希望叶清辰好好活着，他不是局中人，他看到了叶清辰所遭受的一切，那不是一只小狐狸该承受的。
    他没见过叶清辰的原身，但是想想也知道，绝对是非常可爱的。
    沈玉继续道:“仙妖大战爆发时，他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沈玉满身都是血污，披头散发的跪趴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但是仍旧固执的看着霹雳长老。
    霹雳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那些在大战中丧生的人族婴儿还少吗！？”
    沈玉心有不甘道：“长老悲天悯人，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叶清辰吗？”
    “修真界自诩天道正义，现在还不是对妖一只小狐狸步步紧逼！”
    他很少这么咄咄逼人，但是为了叶清辰，他不得不这样。
    叶清辰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唯一一个将他养大的宗门，现在却要对他赶尽杀绝，如果沈玉不争，那还会有谁去争呢？
    霹雳长老看着沈玉，仿佛看到了那个只为保住一只刚化形的小妖，跟他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怄气的青年。
    霹雳长老长叹一声道：“罢了，你既然是他的儿子，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沈玉不知道原身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但是如果可以让叶清辰活下去，他不介意喊一声爹爹。
    沈玉慢慢的磕了一个头，额头上的血渍抹在地上，身后的头发簌簌从肩膀滑落，堆在脖颈上，露出了沈玉消瘦的后背，脊骨在衣料上凸显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孤独纤瘦的身影，仿佛摇摇欲坠。
    沈玉道：“霹雳师叔，你若真的念及旧情，便给我一个恩赐吧，我只是…想让他活下来。”
    风吹过沈玉的身体，他身上的外袍轻轻晃动着，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冷香。
    楚汛白犹豫道:“师尊，你…”
    林木森一个眼神过去，楚汛白面带不甘的退下了。
    沈玉跪在地上，好像听到叶清辰的声音，是那么遥远，他们之间的羁绊，好像被这个诛妖阵困住了。
    周围没有人再说话，沈玉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
    过了良久，他才听到林木森深深的叹息。
    林木森道：“师兄，叶清辰终究没有危害苍生，若是可以，便收了凤鸣剑，将他逐出宗门，永世不再相见。”
    沈玉的身体抖了抖，他感觉到有人给他披上了衣服，沈玉的余光看见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抬起头，眼泪不知不觉的从眼尾滑落，滴在他满是伤痕的手上。
    坠着红梅的披风终究是披在了他身上，沈玉苍白的脸被红光衬着，平添一抹易碎的风情。
    沈玉眼眶通红，一向带着些怯懦的眼神此刻透着凉意，道：“多谢林长老。”
    说罢，便又是一个磕头谢恩。
    林木森想要去扶他的手停住，半晌，林木森妥协似的道:“你再看他最后一眼，今后不管他是生是死，你们都不要再见。”
    沈玉别无办法，终于点头答应。
    霹雳长老这才道:“我已经将山门关闭，今日的的事情，一个字也传不出去，你能想清楚最好，想不清楚也没有关系，还有几百年的时间，留给你慢慢想！”
    霹雳长老说完，便甩袖离开了，沈玉被宫子储扶起来，坐到一边的的席位上，看着八卦台上的众人。
    原本受刑的人是他，现在却成了叶清辰，沈玉看着身上的披风，犹豫一会儿，还是将它取下来。
    叶清辰站在八卦台上，背对着他，但是沈玉依旧看出了叶清辰的畅快，或许，叶清辰一直都想做一只狐妖，哪怕受人唾弃，他也乐在其中。
    沈玉将披风叠好，放在一旁的垫子上，宫子储看到了，问道:“师兄怎么给取下来了，师叔说过你身子弱，不能受凉！”
    第95章 看看到底是谁
    宫字储说着，就想给他重新披在身上，沈玉伸出手，按住披风，不让他动。
    沈玉心里有些疑惑，虽然隐隐能猜到一些，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沈玉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木森，对宫子储道：“不用了，我不冷。”
    沈玉看向叶清辰，少年的身上沾了不少血，但都是被别人溅到的，沈玉对于叶清辰展露出来的实力感到微微诧异，当他看到叶清辰举起剑，想将脚下的弟子斩杀时，沈玉的搭在扶手上的手陡然握紧。
    还没等他出声制止，就见叶清辰一个凌空翻身，躲开了一击。
    霹雳长老手持断妖鞭，负手玉叶清辰对峙着。
    霹雳长老道：“速速就擒，老夫饶你不死！”
    赤酒打伤了不少天道宗弟子，此时浑身是血的站在叶清辰身后，看向霹雳长老的眼神带着杀气。
    赤酒道：“你若是后悔了，就即刻认输，我绝不怪你！”
    沈玉看着叶清辰，心里隐隐期待他的回答。
    叶清辰的余光扫在沈玉身上，青年面容憔悴，却仍旧坐得端正，看向他的目光切切，但是他没有停留，而是将目光落在霹雳长老的断妖鞭上。
    叶清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嗜血。
    林木森紧接着道：“叶清辰，你潜伏在天道宗十七年之久，若是能供出幕后主，本尊还可以饶你一命。”
    林木森此话一出，沈玉几乎是立刻便站起来，喊道：“小师弟…回头是岸。”
    沈玉知道这是林木森想给叶清辰一个机会，霹雳长老并没有反驳，应该也是默许了林木森的决定，若是叶清辰好好表现，哪怕是服个软，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似乎是没想到林木森居然会给他机会，沈玉看到叶清辰意外的表情。
    下一秒，他就跟叶清辰对视上了，哪怕是相隔较远，沈玉也看到了叶清辰眼里的温柔，像是初融的雪，带着难得的热度。
    沈玉的心脏又开始乱跳，他张了张嘴，就想再唤一声小师弟，便听到叶清辰道：“若你们不杀我，我自会…”
    叶清辰话还没说完，萧贱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剑刺在了赤酒后腰上，赤酒闷哼一声，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地上。
    叶清辰反应迅速的一剑挑断了刺在赤酒身后的灵剑，赤酒也配合默契的向前一滚，萧贱贱的身体便暴露在叶清辰的剑下，还没等叶清辰挥剑，刚才断成两截的灵剑里，居然开始冒出一股黑气。
    等沈玉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也不知道那股黑气是什么来头，叶清辰一时不察，居然直接中招，半遮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霹雳长老迅速将萧贱贱击杀，却没想到萧贱贱的身体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霹雳长老看着地上已经迅速发黑的尸体，惊讶道：“这是…宫子明？”
    宫子储看清地上的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那人明明是他的师尊，怎么会是…
    沈玉见状，立刻便冲下台阶，奈何身体虚弱，还没走出几步就双膝一软，直接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宫子明一定是被神秘大反派炼制成了傀儡，只是这样有意识的傀儡，需要的是新鲜的尸体才可以，但凡已经长了尸斑的，都不能炼制，难道神秘大反派在迷雾森林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沈玉像往前跑去，他刚才的动作太过突然，连宫子储都没有反应过来，沈玉摔的头晕眼花，膝盖上磨出了血，手掌上也全是擦伤，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拢了拢身上淡粉色的外袍，脚步不稳的朝叶清辰的反方向跑去。
    宫子储只看到沈玉栽下阶梯，留给他一个圆润的背影。
    他瞪大眼睛道：“师兄！”
    说着便几步跳下阶梯，试图追上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