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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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她:“店里就你一个人了吧?”
    小姑娘抓过钱,指着身后的柜台说:“座机在那里,就一个小时呀。”
    “就一个小时,肯定够了。”
    小姑娘甩着手走了。花店里确实就剩她一个人了。
    原也拨了蒋纾怀的电话。忙音一响起来,他的膝盖不知怎么发了软,就近拖了一张小板凳过来,坐了下来。
    还是忙音,第五声忙音了,他的手心里开始出汗了。电话通了。
    原也脱口而出:“你拉黑我了?”
    蒋纾怀没有立即回答,他让司机靠边停车。电话那头还传来了何有声的声音。原也捂住听筒,不敢说话。他听到蒋纾怀找了个借口下了车,过了会儿,他和他说话了。
    原也关了灯,抱着胳膊坐在柜台前。
    “你在哪里?用护士站的座机还是哪个医生办公室的座机打的电话?”蒋纾怀语速很快地问道。
    这就又当上福尔摩斯盘问他了,原也说:“这你就别管了。”他也不甘示弱:“茶叶是不是你送过来的?”
    蒋纾怀回得阴阳怪气的:“少吃点那么油的东西吧。”
    原也听了就来了气:“我是崴了脚,不是胃癌。”他说,“你少管我。”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别管我!”
    蒋纾怀沉默了,这一沉默反倒让原也又难受了起来,就算蒋纾怀不说话,他现在也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了,他又想吐了。可蛋糕已经吐了个干净,再吐就只能吐酸水了,他不喜欢吐酸水的感觉,烧喉咙,鼻腔也会变得很难受,整个人好像会被酸水一点一点腐蚀掉。
    他敲起了自己的耳朵,试图把蒋纾怀的声音敲出去,这会儿,蒋纾怀又说起了话,一个劲地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敲出去了一句,灌进来两句。原也难受得要命,胃整个都缩了起来,一阵阵痉挛地抽痛着。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胃痛,好像整个人要被这种痛苦一分为二了,一边是进食的欲望,一边是呕吐的欲望。他作为人,好像只剩下这两种欲望。这两种欲望一刻不停地撕扯着他。他很想死。
    可是他怎么能现在死在这里呢?
    母亲的担心还没解决,父亲在出差,还说要马上从波兰飞回来看他。
    他难道要现在就给他们一个葬礼吗?
    他没辙了,他想他必须和蒋纾怀说清楚,必须让他赶紧闭嘴,让他别再管他,别再关注他在哪里,别再关心他吃得油不油,别再给他送东西,彻彻底底地别管他。否则他可能下一秒就真的会去死。
    “我不配得到任何人对我的好,你知道吗?”
    “别人对我好,别人爱我,我只会想死。”
    “我爸爸妈妈爱我,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对我好,爱我,这种爱就是会发生,是我没办法改变的了的。”
    蒋纾怀冷冷问:“那何有声呢?”
    原也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人……”
    “他可不一定爱你。”
    他闭上了眼睛:“我随便他爱不爱我……我无所谓,他最好不要爱我,你明白吗?”
    蒋纾怀没有接任何话,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原也近乎咬牙切齿,还要他说得多明白?蒋纾怀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他不是最会观察别人,看人最准的金牌制作人吗?
    到底要他说得多清楚,他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也撑着额头,抓着头发,只好告诉他:“我刚才做梦,梦到我唱了一首歌给你听。我差点不想醒过来。然后我妈妈在呼唤我,何有声也来了……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胃里又是一抽,原也几乎拿不稳听筒了,不得不用两只手抓着它,掐住它:“我想死,我现在真的很想死,下一秒就去死,我觉得很恐怖,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爸,我妈,还有那些人……那些爱我的人,他们还没做好准备,我当然要好好活着,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真的会死的,你也不想我就这么死掉吧?”
    这时,蒋纾怀竟然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喘了一大口气后,这么问他。
    他的声音在颤抖。原也听到了一些汽车穿行而过的声音垫在他的说话声里。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蒋纾怀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身一点都不像他会穿的户外装扮,样子很滑稽。他捂着眼睛,站得有些歪,也一点都不像他。他身边的行人绿灯亮了,但是他没有往前走。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也想,蒋纾怀听明白了。
    他明白如果他现在穿过马路,他靠近的只有痛苦,他靠近的只有“死亡”。他那么善于赢,喜欢赢,那么热衷于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他怎么会想要接近“死亡”?
    就像在爱尔兰的那个阴冷的夜晚,一头黑色的猎犬在他身边死去,他手上都是血的那个时候,蒋纾怀的手上也沾到了血,他沉思熟虑了一番后,转身离开了一样。
    他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原也转了回去。
    爱尔兰的那个夜晚真的很冷。他手上的割伤过了很久才止了血。他亲手结束了黑色猎犬的生命。晚上,他一个人睡在木屋里,他梦到这条大黑狗死而复生,过来舔他的手,舔他的伤口。他一直哭。他还梦到蒋纾怀在他哭的时候抱住了他,一直到他不再哭了,他才离开。他和那条大黑狗一起消失了。
    原也一遍又一遍地按摩着胃部,呕吐的欲望逐渐平息了,可进食的欲望又在撕扯他了。他找不到一个让它们和睦相处的方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为了让肉体暂时地生存下来,他必须想一个办法。他轻声地,试探地说:“蒋纾怀,我们打个赌吧……”
    “你永远不会爱我。”
    “如果你爱我,那你就输了。”
    蒋纾怀问他:“和你打这个赌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想见你。”原也咬着手指关节说。
    “你聋了吗?我是问,对我有什么好处!”
    原也低着头,吸了下鼻子,说:“我可以帮你舔,你可以弄在我的脸上,身上,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你也可以强见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蒋纾怀冷嘲热讽:“你家里破产了你要出来接客啊?多少钱一次啊?”
    原也反问他:“你被乐东流放宁古塔了,没钱买衣服,穿我的衣服?”他瞥见边上一捧扎好的玫瑰花,他捏起价格标签,说:“528块。”
    “还有零有整啊?”蒋纾怀一副还在气头上的腔调,“你把零头抹了,我一被流放的人哪有这么多闲钱。”
    原也笑了出来,摸着那个“8”字。
    蒋纾怀问他:“是你想见我,对吧?”
    “对。”
    蒋纾怀说:“那你现在就给我待在原地,不许乱动。”
    他说:“我和你打这个赌。”
    原也没有动。他得到了命令和指示,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他等待着。
    蒋纾怀没有再说话。原也从听筒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黏糊糊的,也听到风声,很急促,还听到汽车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脚步声,自行车的刹车声,开门的声音。
    花店的门被人推开来了,卷帘门被人拽了一半下来。
    原也回过头,蒋纾怀抱住了他。他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捧住他的脸亲他。
    原也拉着他躲到了那些装着玫瑰花的塑料桶后头,他们坐在地上亲了会儿,蒋纾怀看着他对他笑,原也也笑了出来,没人说一个字,他们的呼吸都很急促,根本说不上话似的。原也看了看外头,把蒋纾怀拉进一间隔间里,那里堆满了各种塑料包装袋和形形色色的丝带。房间非常小,还很闷,关上门后一片漆黑。
    原也说:“我们只剩半个小时了,我就租了这里一个小时。”
    蒋纾怀捂住了他的嘴,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他摸到他,摸着他,一开始力气有些大,抓着他揉搓,后面手劲逐渐缓和了,匀速地抚慰着他。原也一颤。他知道他把他的手弄脏了,弯下腰,循着气味去舔。
    他把蒋纾怀的手掌和五指都舔干净了,开始舔他的汗,舔他的手腕,舔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动的穴道。
    他感觉这只手把他从黑暗中拽了起来,抚摸他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轻轻地按他的后腰。
    这只手好像能操纵时间,原也到后来实在糊涂了,感觉半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一眨眼,蒋纾怀脱下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他的病号服的两颗纽扣不知道去了哪里。
    蒋纾怀在花店的冷柜边上又亲了他几下,先走了出去。过了会儿,原也才出去。他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蒋纾怀了,街上的车很少了,行人也不多,他在花门口等到那小姑娘回来后,也就往医院回去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面摸出来几片玫瑰花瓣,他闻了闻,玫瑰花散发出一股新鲜的,近乎刺激的,让人身心为之一震的香气。他摸着这些娇嫩的花瓣,轻轻地哼起了歌,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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