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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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衿立刻眉飞色舞了:“嘿嘿,对嘛,我这是替哥哥招待客人!”
    陆子衿嘴快,腿更快,拉着安知山就进了自己房间,要给他炫耀昨晚上刚出炉的黏土大作——小海豚斗殴,还不忘唠叨她哥,“哥你胳膊夹紧点儿,别把体温计掉出来咯。”
    陆青笑得纵容无奈,“知道啦。”
    卧室面积不大,但瞧着很清新。
    屋里刷了绿茵墙漆,然而绿得支离破碎,经年掉斑驳了。靠墙是张双层床,旁边是纯白的书桌和小衣柜。床有些发旧,只下铺有一整套天蓝的法兰绒床单枕头,上铺则是光秃秃的木板,放着几卷旧棉被。书桌衣柜倒是九成新,椅子底下还压着块毛茸茸的卡通地毯,而陆子衿迫不及待要展示的大作就在书桌正中间。
    安知山对着两条用鱼鳍当拳头互锤的小海豚,研判了许久,薄舌如他,也只能憋出句,“妹妹……挺有……呃,那个,艺术天赋。”
    毕加索流的艺术天赋。
    陆子衿点点头,在这方面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是吧?我也觉得。”
    安知山打量了周遭,问:“你这怎么还是上下铺?和你哥一起睡吗?”
    陆子衿:“嗯……以前是的,现在我哥睡隔壁。”
    隔壁寒碜了不止一星半点。
    陆子衿的卧室虽说简单,但也清爽,可这间合该是主卧的房间却堪称朴陋。
    四面是没上色的白墙,墙灰掉了一批又一批,扫都扫不完,连白也被经年累月侵蚀成了灰扑扑,斑点样的霉花从墙根蔓出,匍匐一室。屋里没什么物件,唯独一张双人床和两爿木质衣柜,孤零零的,形影相吊。
    床挨着暖气片放,虽然大,却是大而无当。床头到床板全都单薄,仿佛翻两个身就能给睡塌了。床上卧出个蜷缩的身形,角落里扔着只已然干瘪了肚容的黑书包,里头没有书本,只有个铝制饭盒和侧边一瓶附赠的保温杯。
    主卧暖气似乎不太好用,站在屋里也还是发冷,寒风从窗角贴了胶的罅隙中钻进来,嘶嘶如蛇信,无休无止。
    安知山并不去问陆子衿为什么会半夜一人在家,就像他也不必问陆青为何崴了脚也依然要去挣块儿八毛的打工钱。那空出来的上铺,年久失修的窗户,以及床头柜上努力翻了四五页,写满了笔记,却终究不了了之的高中教科书……
    他出来时,陆青闭目小憩,偎坐在铺了旧床单的布艺沙发上,床单蓝底白格,白的很白,蓝的也快要浆洗得发白。
    药效还没起,陆青高烧未退,面上浮红,眉尖稍稍蹙起来,气喘微微,有如严冬冻在冰湖畔的山茶花,病恹恹的漂亮。
    安知山不必问,也实在无需问。
    电视柜旁摆着遗照,一双男女灿若骄阳地被囚困在黑白里。
    遗照的黑白已然解释了这对兄妹如今生活的黑白。
    第5章 获救的人
    陆青烧到了38度7,陆子衿看了,懵懂认识到哥哥似乎是病得很重,跑去厨房拿了个鸡蛋,眼泪汪汪地往陆青额头上贴。
    陆子衿:“哥……这是张奶奶给咱俩留的茶叶蛋,你在脑袋上热热,趁热吃了,多吃鸡蛋对身体好……"
    安知山憋笑帮腔:“是啊。子衿,家里有没有玉米?拿给你哥煨一会儿,指不定能爆出爆米花。"
    “啊?真的吗?”陆子衿这个小没良心的,眼泪来得快,去得更快,听到零食霎时就雀跃了,“哥!我要吃爆米花!”
    陆青又气又笑,可力气全被病没了,愠怒软化成了文火,“什么爆米花,能不能盼你哥点儿好,我看你像……阿嚏!像爆米花……”
    陆子衿依旧跃跃欲试,被陆青在脑袋上揉了一把,“赶紧睡觉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海洋馆吗?去海洋馆自己买爆米花吃。”
    陆子衿这才想起来明天还有安排,一拍脑门,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厕所,打算五分钟完成洗漱,再用半小时功夫紧张到睡不着。
    那边流水嘈杂,二人又闲聊两句,眼瞧时间差不多了,安知山刚要起身告别,陆子衿就叼着个粉色小牙刷冲出来,塞给他支未拆封的牙刷,满嘴泡沫地撂下一句“格格泥用哲隔吧”就匆匆而返。
    留下客厅两个人面面相觑。
    眨眨眼,陆青反应过来:“子衿,知山哥哥只是送我回来,今天不在这儿住。”
    “啊?”
    从厕所门里探出来个刚洗了脸,湿淋淋的伤心小脑袋:“知山哥哥你今天不住我家吗?为什么呀?我看别人家来朋友都会住一起的……是因为不喜欢吗?我可以把床让给你,我去和哥哥睡一张床……”
    安知山瞧瞧陆青,又瞧瞧子衿,笑着耸耸肩,根本就是无所谓:“我都可以啊。你问问你哥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左右他无家可回,他所住的地方没有等候也没有家人,寄居再久也顶多算个宾馆,有人归心似箭,可那也是回家,哪有人归心向宾馆的?
    陆子衿转头看陆青,她是天真无邪,参不透安知山要她问出的话里全是狎弄。
    “哥,你想要知山哥哥留下来吗?”
    这话实在问住了陆青,他望向安知山,眼眸清澈,透亮得连水底几枚碎石都藏不住。故而,他那莫名而来的歆慕与留恋也都淌在眸底,不遮不掩,澄澈如练。
    安知山从始至终都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只是漠然旁观。
    陆青搞不来弯弯绕绕,也学不会欲擒故纵,答案不出所料。
    “那就……留下来吧?”
    陆青也起了兴头,笑意渐浓:“你睡我的卧室吧,等会儿我去换套新的床单被罩。对了,你来之前有吃晚饭吗?现在饿不饿?厨房里有中午的土笋炒肉……啊,给客人吃剩菜不太好,那我给你炒个新的吧?喜欢吃什么?”
    说着,陆青竟还不是客套,当真要起身。
    安知山拽着胳膊把他拖回了沙发上,又撕开了桌上刚买的退烧贴,驱鬼贴符似的,“啪”地贴在了陆青烧烫的额头上。
    “小病号,都这样了还做饭,我都怕你等会儿栽锅里。”
    话虽如此,饿倒是真饿了。
    安知山今天出来得早,要按计划,他这会儿已经葬身鱼腹,忙着给鱼填肚子了,哪还有空管自己的胃。
    可是他还活着,并且孤魂野鬼似的跟着陆青回了家,而活着是件赖唧唧的买卖,只要活着,就不得不伺候五脏庙。
    他也不客气,臊皮臊脸:“不过确实挺饿的,家里有没有零食呀?小鹿,要么你给我打个掩护,我去偷妹妹两包零食吃。”
    陆青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新绰号怔愣,玩笑话就被洗漱完的子衿听去了。她大马金刀地挥挥手,表示随便吃,并且毫不藏私,把仅有的几包零食全贡献出来了。
    安知山却之不恭,在兄妹二人的殷殷目光下拿了两袋小面包,道谢后还不忘翻过来看看热量表。
    今天家里稀罕地有了来客,且是个能说会道的来客,若非必要,陆子衿真不想回去睡觉。
    她在沙发上磨蹭了会儿,终于在哥哥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回了房间,没过两秒却又跑出来了,珍而重之给了陆青一个软趴趴,怪模怪样的鳄鱼玩偶,说让绿毛龟陪知山哥哥睡觉。
    卧室门关,安知山叼着面包捏起小鳄鱼的尾巴,怀疑自己真是药吃多,终于吃出副作用上的“幻觉”来了,“这是……绿毛龟?”
    陆青也挺无语:“子衿给起的名字,她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起这名字能活得久一点。”
    安知山把绿毛龟挟到怀里,点头称是:“起得好,简直就是龟如其名。”
    说话间,陆青起了身,安知山向日葵似的,跟着抬头,“你去干嘛?”
    陆青失笑,觉着这人挺有意思,和在花店里的疏离模样判若两人,“铺床啊,给你换套新的床单。”
    安知山:“噢,不用,我不睡卧室。”
    他拆了第二袋小面包,拍了拍沙发,“我睡这儿就行。”
    陆青颦眉:“那不行,怎么能让客人睡客厅。”
    安知山又一个小面包下肚,食欲得满,开始虚嘴掠舌,“客人客人,不就是睡客厅的人?”
    陆青又笑:“别闹。”
    安知山也陪着笑,狐狸眼不笑凉薄,笑起来立时就多情了,“没闹。你还在生病,要是在客厅睡一宿,说不准第二天起来真烧成炉子了。到时候子衿要真拿你脑袋爆爆米花,我可拦不住。”
    陆青:“但是……”
    安知山不跟他争,直接上手把人拖了回来,“好了,我睡外面就行,还是说你担心我是坏人,趁夜把你们家打劫了?”
    二人中间原本隔了段不温不火的距离,可安知山这么一拉一拽,距离就缩减到了腿挨腿,足抵足。
    陆青的手腕被擒在安知山掌心,瘦削如脆枝,不挣不动,“我不怕,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陆青说得莫名笃定,安知山无所可否,探手从客厅上拿了个橘子,一点儿不知道客气,将橘子皮连带果肉上的筋络都细细剥掉,而后掰了一瓣直接喂到了陆青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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