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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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当心地捏起表链坠着的小标签,纵使先有预料,真看到那挤满小标签的0后,他还是眼前一花,费力数清数字,他觉着舌头脑袋都在打颤。
    “你……你给我买了只11万3的表?”
    安知山又神游太虚了,没立刻回,不过神游的空当他倒想起件事。自打上次从海边起死回生,他两个多月没去见姚医生了。怨不得今天走路总觉着飘飘然,该不会是姚姨怨他又爽约,隔着十几公里在诅咒他吧?姚姨的确有时候表现得像个吉普赛女郎,谁知道她抽屉里是不是藏着个水晶球,上次……
    安知山猛一激灵,回过神来。
    他想开口去问陆青说了什么,可看小鹿满脸气相,就自行回想了下,好像是在说手表的价钱。多少钱?十来万吧,那陆青是嫌贵还是嫌便宜了?嫌便宜?嫌贵?可谁会嫌东西太贵?
    他想不出来,脑内不知是想太多以至过载,亦或是想得太少,总之是一片茫然,仿佛放完了烟火的夜空,硝烟弥漫,星河寥远。忽然从骨缝里密仄仄泛起困意,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把所有话只交给嘴巴来说,于是安知山微笑着给出了最烂的答案。
    “嗯。你先戴着吧,要是戴腻了,就拿去卖了好了。”
    陆青彻底光火了,随手从购物袋里拎出件单薄的墨绿衬衫,标签上价格美丽,4999,少两位数才是陆青现在身上衣服的价格。
    “安知山,我一个月打两份工才能赚五六千,你认为我会穿着自己大半个月的工钱上街吗?”
    安知山有些莫名其妙,他以前从来懒得亲自逛着买礼物,都是转账,这次去溜溜达达逛了大半天,给陆青买东西是为了讨点好,没成想惹来了恼。
    陆青见他这模样,显然是什么都没理解到,正要继续说,却见子衿从屋里出来,跟二人打了招呼后,就拖拖沓沓进了厕所。
    这小区是老破小,隔音异常糟糕,往夸张了说,楼下点根烟,楼上都能听见“咔嗒”声。
    子衿在这儿,陆青就拽着安知山的手臂,要和他回卧室再聊。
    安知山小小地叹气,任人牵走。来时他也想过此情此景,想象中的陆青看见了成山的礼物,也是要和他“回屋细聊”,但那场景可比现在要香艳得多。
    安知山手里还拿着表盒,他将其往身后购物袋里一扔,吓得陆青又是一哆嗦,“你当心一点!”
    主卧阳光好,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和煦温暖,铺满整齐的干净被褥,有股绵软的棉花香。
    主卧也通风,兴许就是太通风了,窗缝总卡不严实,嘶嘶漏冷,暖气也不大好使,令卧室成了处非常阳光明媚的冰窟。
    屋里确实冷,陆青进门就套上了以前的秋季校服,蓝白竖条,学生气十足,而安知山大衣长裤,意态悠然地往那儿一站,怎么看都不像挨训的。
    陆青本是面对面站着说话,可二人身量有差,陆青气势上就矮了大半,于是他摁着安知山坐下,这才总算可以分庭抗礼。
    进屋前要说的很多,舌根压了滔滔不绝许多话,可真到了屋里,陆青舌结半晌,最后只是一筹莫展。
    他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恋爱要遭遇哪些不能想见的问题。与安知山的这段虽说还不足以称为恋爱,但由于对象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他便有预感自己要把恋爱能碰的钉子都给碰个遍。
    陆青斟酌许久,没斟酌出结果,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你不能送我那么贵的东西。”
    安知山双手撑床,仰坐着:“为什么不能?”
    陆青:“因为我还不起。”
    安知山笑了:“送礼物是想让你开心,不用回礼的。”
    陆青:“你觉得不用,可我觉得用,而且你送的那些并不会让我真的开心。”
    安知山琢磨着问:“你不喜欢衣服手表吗?那喜欢什么?”
    陆青:“不是……这不是我喜欢什么的问题。我喜欢能让我心无负担收下的礼物,喜欢能让我们这段……”
    “这段”什么,陆青卡了壳,含糊过去。
    “……能让我们真正平等的礼物。”
    这罪名好大,安知山蹙眉:“我们的关系不平等吗?”
    陆青耐下心:“平等啊,但如果我收了你送的那些手表和衣服,就没法再平等了。不管你怎么看我,从此之后我就只能仰视你了……我不想要我们之间变成那样的相处模式。”
    陆青往前一步,站在安知山两膝之间,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小,有些羞赧。
    “不平等的关系是走不久也走不远的,但我想和你长久一点……所以把那些东西都退掉吧,好不好?就当是……哄我开心?”
    安知山的确没法理解,他此前奉行着以物易物的铁则,用钱去换情绪价值,这铁则在他以往的关系里也八方通行。而他之前谈过的几段所谓“恋爱”,大多寿命短浅,早早夭折,最长的一段也只有三个月,最终落得个十分不体面的荒唐结局。
    可现在他找到了陆青,非但铁则在这儿碰了壁,陆青还对他说了类似“永远”的话题。
    在这个朝生夕死,荒诞无度的世界里,有人对他说永远。
    安知山不可遏制,死水微澜。
    当然,该不理解还是不理解,他这样活过二十年,一时间没法看清另一种太阳。
    可有人教着怎么哄人总是好事,陆青要退就退,嫌贵,他就买些便宜的,没什么大不了。花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不花钱也不算什么。
    他从善如流搂了陆青的腰,太细了,险些只有一捻。
    陆青踉跄着靠他更近,安知山仰首,眼眸望人时可以佯出痴缠,简直像爱,而他旋即勾了唇角,含笑欲诉——更像爱了。
    陆青明白皮相只是表象,底下藏着的不定是什么烂骨头,可他才十八岁,在这个刚刚跨过成年线的年龄,他再明白也只能是明白,要他不受艳皮巧相的蛊惑,太难了,做不到。
    安知山轻声问陆青,嘴唇快要挨到他的下巴,气息简直在他颈窝里翻涌成薄雾。
    “那我听你的,都退掉。你之前说手表是无福消受,不想要。那我呢?你要不要来消受一下我?”
    陆青耳朵尖全红了,脸上更不必说,他落荒而逃,逃走前认为安知山简直就是个艳鬼,缠附上来,轻怜密爱,要拖着爱他的人一同下地狱。
    小鹿慌不择路,逃走了,安知山往后仰躺在了床上,吃吃地笑。在冷风丝丝缕缕的房间里,他额上发了细汗,一时觉着陆青这模样很可爱,一时头痛欲裂,脑内的经络都像被鞭笞。
    陆青竟然不是完全的逃走,几分钟后,他带着个小盒子去而复返,见安知山躺着,本想问是不是困了,可离近看清了对方满额满头的汗,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跪坐在床上将安知山的脑袋搂进怀里,由于单独照顾了妹妹两年,他这时倒是丝毫不慌,只是低声,急急地问安知山怎么了。
    安知山起先没理,被吵得头更疼了,才勉强睁眼,苦笑说头疼。
    头疼好治,陆青找来了止痛药,问他这个行不行。得到了首肯后,他扶起安知山,和水送了两片布洛芬下去,又帮着脱了大衣,拿来毛巾擦了汗。
    及至安知山大大方方地鸠占鹊巢,躺进了陆青的被窝里,他望着陆青满面的心焦,实在觉出了有趣。
    其实药自己也能吃,头没痛到不能动弹,他承认刚才有装柔弱的成分,可他真想看看陆青还会做出些什么。
    安知山像个饶有兴味的摄影师,黑洞洞的镜头对准林间小鹿,看他忧心,看他气恼,看他欢欣,看他哭也看他笑。
    哭倒还没看过,安知山保有了最大的兴趣。
    陆青守在床边,而安知山过了一会儿,情况似乎稍有好转,就问起了他方才拿进来的小黑盒子,“这是什么?”
    陆青拆给他看,盒里是两枚钻石耳钉,陆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看你有耳洞,想买了送你的。”
    陆青有点儿忐忑,第一次送暧昧对象礼物,怕会送得不合心意,况且这礼物很便宜,一百块不到,他也有些担心安知山会看不上。
    没想到安知山十分惊喜,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捻着小耳钉看了又看,似乎很满意,还要陆青为他戴上。
    陆青看他还躺着,说要不等会儿吧,等你好点儿了再说。
    安知山摘了原本的黑耳环,放到床头柜上,又侧卧着朝向了陆青,说没事。
    陆青拗不过,只好捏着耳钉,捻起了安知山的耳垂。耳垂不算什么敏感部位,可陆青捏在指腹间,触感又薄又软,像是握住了什么命门。
    他不由羞涩,没话找话,“你……你怎么只有右耳有两个耳洞呀?左耳怎么没有?”
    安知山抱着枕头,回他:“这耳洞是十三四岁的时候我自己打的,手穿的,穿了一个嫌疼,可只打一个耳洞又不好看。就想着紧一只耳朵祸害吧,所以就……”
    说话间,耳钉戴好了,安知山举着手机,用反光照了照,老怀甚慰,认为真是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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