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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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做了个深呼吸,声线却还是有些发抖,他望向安知山,眸眼闪烁,不知是泪还是光。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陪我们一起参加了这场运动会。”
    安知山将子衿单臂抱在怀里,空出的手去牵了陆青:“不会的。”
    陆青:“什么?”
    安知山:“子衿不会对你失望的,永远都不会。”
    安知山垂眼看子衿,笑说:“你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才能把子衿养得这么好。你看这睡的,小猪一样,雷打不醒。刚才你去别人桌上试毒饺子的时候,我没事干,偷听子衿跟朋友的墙角去了。子衿话里话外全是你,上联是,我哥长得好看,羡慕吧。下联是,我哥还会做饭,厉害不。横批,哈哈哈哈。我感觉她朋友都听腻,烦得想揍她了。”
    陆青破颜一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真的?”
    安知山:“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青:“……哈哈哈哈。”
    安知山改口:“反正这次没骗。”
    安知山松开陆青的手,转而去搂了他的肩膀:“总之,你是个好哥哥。当初是,现在肯定也是,放心吧。”
    安知山平时荒腔走板,偶尔正经了,倒人模人样。
    陆青被拥在怀里,本想挣扎出来,毕竟周围不时有人经过,这姿态属实臊得慌。可阳光和煦,安知山的胸膛又比他本人可靠得多,陆青偎着偎着,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
    一左一右,这下安知山彻底动不了了。
    人动不了,心思却活泛,记起方才陆青说的“谢谢你的出现”,他还是很想笑。笑里藏着的是嘲哂,不屑,亦或是感激,他被日头晃得晕乎乎,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了。
    他身上像栖了两只鸟儿,他本是漂泊不定的,这时担着沉甸甸的两份重量,便也随之落了地。
    只那一秒的错觉,他简直像有所安定。
    他将二人搂得更紧,在这短暂的安定里,也慢慢阖上了眼。
    第12章 生变
    下午活动不多,只有项接力赛,是小朋友们的单独项目。
    子衿的分数本是遥遥领先,然而在饺子环节失了点儿分,使得那个烦得令子衿磨牙的第二名——“向来欺负同学的小胖子”,紧咬比分追了上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此次接力赛,子衿作为他们小组的最后一棒,竟又碰上了同为最后一棒的胖小子。两个小孩积怨已久,赛前互相愤愤瞪了几秒,子衿最先翻着白眼移开了视线。
    陆子衿虽说是个小话痨,然而却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小话痨。素日在饭桌上絮絮叨叨的,无外乎是娜娜今天偷偷带了一板酸奶,小琪下午画了张好漂亮的画,至于这个同她有过节的小胖子,却是只字未提。
    她从不提,二人这会儿乍一听说,便只觉着是小孩闹别扭,挺有趣。子衿去赛前集合了,这两个闲没事的边调试摄像机角度,边一递一句开起玩笑。
    隆冬积雪响晴天,安知山谈笑间觉出了惬意。
    他昨夜睡得少,却又睡得踏实,一觉到天亮,大梦不做一个。今早兄妹二人起了个大早,见他正熟睡,悄没声地洗漱穿衣,要出门了才叫他起床。他经年独居公寓,半夜才躺在床上,闭眼是铅灰的天花板,睁眼是拉紧窗帘的昏黑,很难阐述他今早被叫醒,迷蒙间看见两张白净笑脸时的感觉。
    就仿佛是他常年在海里漂浮,当浮木当沉舟还是当碎尸都不要紧,可那一刹那,他恍惚看到岸边。
    这样的好日子有一天算一天,过一天少一天,安知山本来就是个活在当下的性子,这时就愈发溺在片刻欢愉里不愿出来了。
    可天不遂人愿,上一秒他还在和陆青说笑,下一秒赛哨吹响,小朋友们小马儿似的嘚嘚往前跑,再下一秒,外衣兜里的手机破天荒震起铃声。
    他为了防止被找,号码三五月就是一换,故而几乎没人给他打电话,毕竟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无处可寻,无处得见。可他苦心想避开的人却实在手眼通天,安知山怀疑他就是躲到棺材里,凿紧板子,埋进地下三米深,也会被其掘出来曝尸荒野。
    怀揣着如此不详的预感,他拖了数十秒,听那铃声一直响,响得聒噪,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才终于去掏手机。
    他还活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看清来电显示时露出宁肯死了的神情。来电人没有备注,只有手机号,一串数字仿佛锁链,死死勒住了脖颈,逐渐收紧,半分不松。
    喉咙开始发苦,干巴巴地咂了咂嘴,他真觉着自己是艳阳天里见了鬼,怕倒不怕,只是非常的晦气,晦气得简直要作呕。
    他接起电话,对面等得十分不耐,憋着的骂声还没出,他忽然又将电话给撂了——不能在这儿接,陆青还在旁边呢。
    手机与远隔千里的另一头似乎都愣了一下,铃声立刻又炸起来,分明是一模一样的铃音,不知怎的,听起来竟能比第一次更急促,催命似的。
    安知山置若罔闻,在响铃里怼了怼陆青的手臂,往屋里偏了偏头:“我去接个电话。”
    陆青见证了安知山接起电话又挂断的操作,故而怔怔的:“啊?噢……噢,好。”
    安知山自是进屋接电话了,陆青追着他的背影凝望,有些出神。
    他觉得异样,一时间却又没法味透是怎样的异样。仿佛是翻开了本封面瑰丽的书,内里却空无一物。这空并非绿条格作文纸上,规规矩矩在段落前空出两格的空,而是盲人瞎眼所见的一片虚无,连形状都还不具有的空白。
    安知山这人,常常给予陆青这样空白的惝恍。
    陆青神游片时,再回神看比赛,赛道上却是骤然生变。
    一轮参赛的共四组,其中三组的接力棒已轮换到了最后一棒,子衿赫然在列。
    子衿从三四岁起就每天雷打不动一瓶牛奶,所以她年纪虽小,在两个哥哥那儿当奶团子,但个头在同龄人中却是很高了。两条腿又细又长,奔跑起来就成了只矫勇小羚羊,将第三名甩出好远。
    第二名则是那个冤家胖小子,他的确是胖,像个肉球,然而是个异常灵活的肉球。但两条柱子腿拼命倒腾,追得肥肉颤巍巍,却仍旧离第一名的子衿差出半米。
    预想到陆子衿大获全胜时那开屏小孔雀似的骄傲神情,他气得发恨,转着脑筋出了个损招。
    在距离终点五六米的地方,胖小子咬牙往前冲了一冲,在二人身影几乎交叠的瞬间,他伸手在子衿背上狠狠搡了一把。
    这下子猝不及防,子衿跑得快,重心本就前倾,现在被从后一搡,她失了平衡,只来得及下意识护住头脸,下一刻就合身摔在了终点线前,腾起尘土。
    胖小子路过子衿时,嗤笑着吐出一句“婊/子”。他不太懂得这词的意思,可父亲在吵架时经常掺着啤酒瓶把这词砸在母亲身上,母亲则在与他独处时将这词生嚼吃碎,愤愤泼在她目所能及的所有女人身上。
    他懵懂明白这是脏话是咒骂是侮辱,所以他有样学样,要把这词啐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子衿。
    而后,他踏着沙土,跑向近在咫尺的胜利。
    这一跤子衿摔得不轻,白嫩手心被塑胶跑道吃了层皮,肉里掺进细碎沙石,翻卷着不住渗血,好在是冬天衣厚,膝盖和胳膊倒还没受什么伤。
    她知道自己是被欺负了,更知道欺负自己的人是谁,故而她爬起身,只是咬牙瞪着那正在父母簇拥下欢呼的胖小子,再疼也都不肯哭出来。
    可旋即,哥哥来了。
    陆青是跑来的,他的腿跑不得,稍剧烈些的运动都会害疼,他距离子衿不近,等跑到子衿身边时,跛着的左腿已经微微打颤。他没管,径自半跪下去看子衿摔得重不重。
    子衿原本憋得好好的,可哥哥捧起她的手,轻轻将掌心伤口里的碎沙吹掉,又掬起她的脸来哄慰她,神情满是心疼。
    子衿有了依靠,硬撑的坚强一触即碎,她忽然就委屈得不可言说。一眨眼,热泪就滚下脸颊,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她已经窝在陆青怀里哭成一团了。
    陆青这拍拍,那抻抻地把子衿瞧了一圈,好在只是皮肉伤,并没跌到骨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满腔忧虑彻底转换为怒意。
    他抱着子衿起身,盯着对面欢呼的胖小子一家,他轻声问:“是不是那个小孩推了你?”
    子衿伏在他肩头抽噎,上气不接下气地只是哭,不肯作声。陆青再问,她就只是抹着眼泪摇头。
    伤口很疼,身上也疼,心里又气又委屈,烧得好难过。可她刚才看到胖小子的父母,瞧着太不好惹,就差把“市井刁民”四个字写脸上了。更何况胖小子的爸爸和子衿最怕的通缉令上的坏人长得差不离,是个小山似的胖男人,简直比陆青大了两圈不止。
    她虽然受了欺负,可她不想让哥哥也被欺负。
    “子衿。”陆青抱着她掂了掂,语气温和笃定:“你跟哥哥实话实说就好了。我是大人啊,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去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和你道歉,好不好?哎,别哭啦,连你哥都不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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