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推荐阅读: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黑粉跪下道歉娇妻,但他是1呼吸有害狂热耳语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男花队长[击剑]老婆,她们为什么叫你太太被竹马误会有男友后停滞时光的人

    父母的死对陆青造成的影响不显山不露水,不流于表面,不至于要他每天悲恸欲绝,也不至于令他日日带着黑眼圈过活。这份影响是扎根内里的,只有偶尔,极偶尔的时候,才能从“只有死别,没有生离”这样近乎执拗的话中,一窥真相。
    安知山从善如流:“家人是最亲密的关系,那我呢?”
    陆青被问得一噎,小声说:“我希望你也是家人。”
    安知山挑挑眉毛,自然不当真,只当青涩情话来听。
    不过就陆青而言,这话他可是当真来说的。
    父母的永久缺位仿佛是在他心头生生剜走两块肉,即使包扎又缝起,却总也愈合不了,殷殷的总是血流如注。
    他需要家人,也渴望家人,而这时安知山来了。
    安知山英俊而善谈,好起来像个温柔兄长,坏起来像个顽劣狐仙,又好玩又好看,既讨厌也讨喜。
    陆青是真喜欢他,否则他这样有领地意识的人,绝不会容许旁人大大咧咧住进自己家里。而安知山非但住了,还一住两个月,并且大有久居不走的意思——陆青偶尔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简直是情网深陷,喜欢他喜欢得不知章法,要坏事了。
    在陆青看来,一句“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已经远远超过十句“我喜欢你”,他好像是把心脏都捧出去给安知山看了看,于是此刻就赧赧的,强行把话题拽了回去。
    “我当时确实挺怕自己养不好子衿的,毕竟那会儿也才十六岁,连自己都养不太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养妹妹。”
    安知山瞥一眼,承认陆青的确没能养好自己,以至于瘦得可怜,骨棱棱的。不过,子衿倒是养得很好,白白胖胖。
    安知山:“子衿已经很好了,无忧无虑,能吃能睡,好得不得了。”
    陆青点头:“也是……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是这样的嘛?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爸春天带我去海滨公园滑草,滑得一身全是泥,回来我俩一起挨我妈训,在楼下洗了一天的衣服……”
    说到这儿,陆青轻轻地笑:“家里以前洗衣服,用的是个红色的大澡盆,听我爸妈说,我两三岁那会儿还经常在里面洗澡来着。我跟我爸比赛谁洗的衣服多,我洗小件,他洗大件,两个人都不服输,最后搓得手全红了,满天都是肥皂泡泡。”
    陆家兄妹差着一轮,陆青十二岁前调皮捣蛋,跟着小区里一帮大小孩子东奔西跑,成天能玩得不沾家。每次回去晚了都被妈妈扭耳朵,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是家里的宝贝蛋子。
    陆青十二岁后,子衿出生了,妹妹继承了他的衣钵,继续当家里三个人的宝贝蛋子。
    他们的童年的确是无忧无虑,不知苦楚,故而想当然地以为,他们这样的幸福是普遍而普通的,不值一提。
    对此,安知山哂笑一下,不作应答了。
    车子继续开,快到家时,陆青要安知山在常去的超市前停一下,他进去买两把小葱,晚上做菜用。
    安知山宛如才想起来这茬儿,挺抱歉地冲他笑笑,“对,差点儿忘了。对不起啊小鹿,我今天没空去吃饭了。”
    安知山的确是道歉,但歉意浅薄,轻描淡写,陆青倒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安知山悠悠重复,语气轻佻得像是要给陆青现编出个由头,“因为我晚上有事,要走两天。”
    陆青自以为已经和他很熟,顺口就问下去:“要走啊,去哪儿?”
    安知山轻轻吐出两个字:“郦港。”
    陆青不可遏制,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么远?郦港离我们这儿有……有一两千公里了吧?你怎么去啊?”
    安知山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在上叩了叩:“嗯……一共三千多公里。坐飞机。”
    陆青这辈子还不曾出过这么远的远门,几乎难以想象,对其中距离快要失去概念,“要坐多久?”
    安知山对答如流,显然并非头一次前往:“要先坐到上京再转机,之后差不多要八九个小时吧。”
    陆青不懂他们有钱人是不是经常环游世界,才能把天涯海角的遥远距离说得像下楼遛弯。他吞了口唾沫,艰涩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吧?”
    安知山扬腕看了看手表:“三个小时后走。”
    陆青:“……啊?”
    安知山好心又说一次:“还有三个小时。”
    陆青没话了,好半晌没回过神。
    三个小时后走?今天就走?那……
    陆青:“……那你什么时候订的票?”
    安知山:“今天下午。”
    陆青望着他,等他把话说完,等了两秒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回答了。
    方才他问得自然,这时候再开口,陆青下意识字斟句酌,可斟酌再斟酌,到底也只是句干巴巴的,“下午什么时候?”
    安知山倒未流露出不耐,他仿佛个机器人,有问才有答,若是不问了,就一字不发。
    “下午……就揍那个胖子之前。”
    陆青:“噢……”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当时安知山在办公室一直埋头摆弄手机,原来是在订票。
    陆青不再吭声,安知山也就随之缄默。
    空气沉闷,这回的沉默被抽干了水分,变得滞涩,并非针锋相对的坚冰,而只是枯涸的河床,等不来雨水。
    汽车拐进最后一个岔路口,眼前已经能看见破败的老楼,看见家了。
    陆青在心底打了好些遍腹稿才能鼓足勇气,把接下来这话问出来——很奇怪的,他本来以为两个人已经很熟,没想到只一瞬之间,他又成了当初那个缩在便利店,踌躇不敢上前搭话的陌生人。
    而安知山又成了花店门口独自抽烟的安知山,负山涉水,银河迢迢,他与他遥遥相对,可望不可即。
    陆青的喉咙成了管用了太久的牙膏,得费尽力气才能把话挤出嗓子,他想装着若无其事,又实在装不像。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声嗓低哑,藏着委屈。
    这话语动作要是换了安知山,定然是扮可怜,陆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他是真难过了。
    同住这么些天,白天还好言好语好端端,现在忽然就冷落了。几分钟前,他还将过往当成一桩秘密讲了出来,自以为推心置腹,现在看来,全是自作多情,连笑话都算不上。
    陆青满以为两个人已经暧昧到了极致,下一步就该正经当恋人了,又怎么会想到安知山这人好一阵歹一阵,来去如风,说走就走?
    闻言,安知山侧目望来,仿佛是没想到陆青会这样问,满眼的错愕与好笑。
    他没立刻作答,不知是在忖词度句,还是压根没打算搭理。
    车子驶入小区,陆青惴惴的还没等到答复,道旁的一辆黑车突兀至极,骤然鸣了声喇叭。
    静谧夜晚,穿云破空。
    车窗旋即降下,驾驶位上是个身着休闲装的体面男人,三十岁出头,拧眉咬牙,满面忿然。
    “安……”
    人家刚开口,安知山就拦腰斩断了:“车里有小孩睡觉呢,小点声。”
    态度不恭不敬,可又不是对待外人的不善,更像是与之混得太熟,在耍横。
    对方气笑,但果真是把声量压低了,“你小子……行。你知道我在这儿等多久了吗?”
    安知山听而不闻,不应他的埋怨:“我把他们送进去,五分钟就出来。”
    那人也习惯安知山这调性了,自顾自说下去:“你半小时前说马上到,我等了你四十多分钟,你他妈……你连个影儿都没有。”
    安知山颇无赖地歪了脑袋,靠在椅背边沿,“我不是发消息给你了吗?”
    那人傻了一下,愈发要骂:“你那消息发得跟摩斯电码似的,一次就两三个字,谁看得懂?我……”
    话到半途,他自行打住,终于想起这人是油盐不进,多说无益。
    盯着安知山片刻,他翻着白眼扭了脸,同时撵狗似的往外挥了挥手:“算了,你赶紧去吧。我怎么想的才答应来接你,简直自作自受。”
    安知山依旧对后话充耳不闻,只应下前半句,重新启车前行。
    对方似乎在关上车窗前一秒才注意到陆青,陆青也恰好在打量着他。一经对视,对方略一颔首,算作招呼,陆青也赶忙埋下脑袋点了点头。
    这些天安知山常来,已经摸索出了小区里仅有的几个逼仄车位,并且练得技巧娴熟,能够顺利挤进去。
    此时泊好了车,他弯身将子衿抱了出来,子衿发出几声哼唧的梦呓,扭脸枕在安知山肩头,睡得呼呼噜噜,雷打不动。
    上楼时,陆青问及车里的男人,安知山走在前面,言简意赅:“那是我哥,堂哥。花店就是他给我的。”
    陆青对车子没多少研究,但还是在夜色下看清了堂哥的车标与车子轮廓,大抵是辆身价上千万的宾利。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2569/3631965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