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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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笑嘻嘻的:“认识。小陆给我看过你照片。”
    她嘴角翘着,眼眸却始终盯着安知山,审视不休,等审视够了,她重接了方才话茬儿:“书上的洞不是别人烧的,是小陆自己不小心烫上去的。”
    这话其实不难理解,可安知山起初没听懂,因为若真是这样理解,那真相就太难以置信了。
    良久,他才把话吐出来。
    “什么意思?陆青以前抽烟吗?”
    女生将安知山给的烟送到鼻尖嗅了嗅,不再隐瞒,也不再看他,改为端详烟卷:“嗯。抽的红塔山,十块钱一包。他刚辍学那会儿抽过一段时间,小半年吧,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戒了,再也没拾起来过。”
    
    第35章 一桩
    安知山凌晨四点回到了家,路上是没人没亮,楼道里也是漆黑一片,他打开家门时预计着撞入夜里,没想到却迎进了一点儿亮光。
    亮光的来源是厨房小灯,家里卧室门全是磨砂玻璃的,虽不漏景,但会透光,子衿睡觉而二人要在客厅看电影聊闲天的时候,陆青常常就会拨开这一盏小灯取亮。
    而现在,陆青果然就披着件外套在沙发上盘腿,手机屏幕的荧光从下照亮了张俊秀脸蛋,他没有困意,是在等人。
    安知山外衣都没脱,双手插兜,携着周身寒气走到了跟前,歪头一笑:“在等我?”
    陆青仰脸看他,眼里略略一层薄怒,也不知这天是在家里看见了什么,居然是个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刚要开口,想起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个口罩戴上了。
    安知山没坐沙发上,而是靠着沙发席地而坐。两个人都是爱干净的,家里地板一天一擦,洁净锃亮,几乎能当镜子照,直接坐上去也不碍事。
    他后脑勺往后仰,枕着沙发座问:“在屋里戴什么口罩?”
    这源于子衿今晚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喷嚏,陆青不知道自己这病是风寒风热还是病毒性,怕她被传染,于是在给子衿冲了感冒冲剂后,他给自己扣上了个口罩。
    他说完,安知山坐在地上回过身去,一条胳膊搭在沙发垫上,似笑非笑:“哦,这样啊。”
    而后,安知山伸长手臂,抚着陆青的后脖颈往下带,同时迎上前去,在呼吸交错的时分,他忽然轻轻扯下了陆青的口罩,吻住了那双温热怔愣的嘴唇。
    此前二人接过不少吻,多是由陆青主动,那吻便也如陆青一样,生涩稚嫩,蜻蜓点水。
    而今安知山吻了上来,陆青这才知道,原来从前的吻浅尝辄止,全是过家家。
    他气息紊乱,还不及反应,齿关已然被轻巧叩开。安知山的舌头探进来,并不急促,也不狎犯,只像一尾柔软活泼的小鱼,追着他的舌尖噙吸,缠绕,游刃有余地撩拨。
    陆青好怀疑这人在唇舌间粹了小剂量的毒,他尝一丁点就要发昏。
    忽然的,他舌尖一痛,是安知山混账,咬了他一口。
    陆青被咬也不知道挣扎,及至安知山撤身,陆青呆愣愣地直眼看他,是副被亲傻了的样子。
    安知山没事人似的一掐陆青的脸蛋,环臂靠回沙发上:“好了,现在不怕传染了,把口罩摘下来吧。”
    陆青本来对亲吻脱敏了,本来也退烧了的,可现在眸子蕴水,满头满脸的热浪蒸腾——谁知道安知山亲吻也能亲得像开了一场小荤。
    过了片刻,陆青好容易把飞散的三魂九魄收拢回来,还没吱声,安知山就从怀里掏出个银白金属色的烟盒,抽出来根衔了上。
    陆青纳罕,他知道安知山抽烟,可安知山往日都避着,在他面前抽烟还是头一次。
    陆青盘着腿坐,安知山不安分,够手去把他的一条腿扒拉得垂下来,而后一手搂了陆青笔直细瘦的小腿,又歪头靠着陆青的膝盖大腿,他叼烟闷笑,笑得格外开怀。
    他是开怀,陆青以前抽过烟,这实在让安知山感到了一点儿隐秘的刺激。回家路上,他那颗心难得狂跳,简直快要拱出了喉口,浑身上下都血脉贲张,隐隐亢奋,恨不能逮着小鹿咬一口——可惜舍不得咬,可望一望亲一亲总是可以的。
    原先总以为小鹿是春水,乖觉温顺,谁想到春水底下是暗藏汹涌,还隐有这样一桩秘辛。
    他把烟盒往上一送,调笑道:“要不要来一根?尝尝有没有红塔山好抽。”
    陆青一怔:“什么?”
    陆青不要,安知山就收回烟盒,而后隔着单薄睡裤,他毒蛇缠缚般在陆青膝盖上很缠绵地亲吻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喃喃:“小鹿好可爱。”
    陆青被他搂抱着的那条腿简直快打颤,天然地就觉察出危险。
    安知山没望他,没抬头,若是当真扬眸看向了陆青,陆青定然要被那眼里过盛的躁动食欲吓一跳,并且一定会收回腿不准安知山再碰了,生怕他隐忍不住,真的一口吞了自己。
    可陆青是一无所知,不晓得怕,于是他轻轻踢了一下安知山:“别发神经了,到底怎么回事?”
    安知山掏出打火机,燎亮了烟,他吐雾间笑道:“你以前抽过烟?”
    陆青又是一愣:“榕姐告诉你的?”
    安知山:“我问她的。”
    他把那本物理书递给陆青,没打算瞒,把网吧的事原原本本跟陆青说了,连那俩小孩掐架都没省略。
    听罢,陆青也很敞亮,痛快点头承认了。
    “刚辍学那会儿抽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戒了。”
    安知山对此事表现了莫大的兴趣,问道:“为什么?”
    陆青:“什么为什么?”
    安知山那语气不是盘问,而是纯粹的好奇:“为什么抽,又为什么戒?”
    陆青失笑:“你来空手套故事的是吧?”
    安知山要听,他就讲,左右只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若要讲起来,就只能当个故事。
    于是陆青讲故事似的,娓娓道来。
    “那会儿十六岁,刚辍学,找了个网吧的兼职。网吧楼上有个台球厅,里头那几个男生跟我年纪差不多大,见我闲着,就总邀请我上去打台球。我那时候不想自己待着,所以就经常和他们一起玩。网吧半夜三点下班,我跟他们玩到早上六点,然后回家给子衿做早饭。有次他们分烟的时候给了我一根,我点上了,觉得还不错,挺解乏,所以后来就抽了一段时间。”
    陆青讲得实在是轻描淡写,讲不出其中千万分之一的苦痛。
    他那年十六岁,刚上高二就被命运逐出校门。
    如果他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那他独善其身,至少能申请助学金读完高中,勤工俭学上完大学,混本不错的学历。
    没有双亲,可他至少有人生。
    而他偏偏带着妹妹,相依为命的代价是搭上他自己的一条命。他不得不辍学打工,累可以忍,苦也可以忍,可他半夜想起他要供妹妹直到大学,这样摸不着边际的日子,还有十来年。
    而十来年之后呢,他苦冬熬到破春吗?
    怎么会。
    十来年后,他三十岁,初中学历,拖着妹妹的三十岁。即使子衿争气,不再需要他供养,可他的三十岁究竟要何去何从?他这半辈子抛到海里都听不出个响。
    每每想到这里,陆青嘴里像含了满满一口的滚烫热油,他吐不出,咽不下,闭上眼睛一觉醒来,会恍惚不知道自己跌到了哪层炼狱。
    说到底,苦不可怕,累不可怕,没有希望才是最可怕。
    他太想求个希望了,可偏偏贫瘠皴裂的土地里就是生不出个希望。一夕之间,他没了双亲,落了残疾,大好前程全和血碾作了泥。
    陆青不恨,也不怨,只是难过,只是痛苦,憋闷到了极致,那个雷雨天他的伤腿又开始疼。他缩在网吧前台,没淋雨,可似乎浑身都被浇湿了,骨头像被一遍又一遍砸断,活生生的要锥心。
    四周都阴冷,他想烤火驱寒,疼痛里回想起那根呛人的香烟。好在网吧就是个大烟囱,什么都缺,方便面和香烟总是不缺的。他给自己拿了包最便宜的,不甚熟练地凑着打火机点着,起先两下呛得咳嗽,抽了半根也就习惯了。
    火星子从烟头燎到指头,一连抽了小半包也还是冷,恍惚终于发觉,原来他是捆早被淋透了的木柴,湿漉漉,无论如何都不配再被点燃了。
    这些,陆青不说,就只言简意赅地讲个大概。于是安知山听了,起先只觉得有趣,他的小鹿竟然还有过烟瘾。而后,他慢慢又有些不是滋味,心口缓缓漫出一点儿疼——他的小鹿竟然还有过烟瘾。
    陆青是个向阳花似的人物,夹缝里也能往上生长,要他去摸烟,那得是万念俱灰了。
    安知山问:“那后来呢?怎么又戒了?”
    陆青望着子衿紧闭的房门,笑着说:“后来有一天,我去网吧之前找不到打火机了。满屋子找了一圈,子衿出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因为我抽烟这事一直瞒着她嘛,所以就没声张,打算去楼底小卖部再买一个。然后就在我出门前,子衿忽然冲到门口,从后抱住了我的腰,哭着跟我说,‘你答应过爸妈你不抽烟的,陆青,你骗人,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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