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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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知山本来是逗他,没成想小鹿骨头硬,纯度这么高的洋酒说喝就喝。
    安知山,酒量向来不菲,可陆青很显然就只有这小半杯的量,喝了小半杯后,他两筷子菜吃下去就上了脸,腮颊酡红,可不依不饶拎着酒瓶颈子,还要往杯里倒。
    安知山连哄带骗地把酒瓶拿走,可喝醉了的陆青尤其受不得委屈,一撇嘴一颦眉,眼色水盈盈地望着桌面,居然就要掉眼泪。
    自作孽不可活,安知山也顾不得子衿还眼巴巴看着了,几乎是把陆青搂到了怀里,好声好气地与他打商量。
    陆青喝得耳朵发蒙,脑袋昏沉,哪儿听得清这人呶呶不休地讲了些什么。直愣愣地凝睇着安知山的眉梢眼睫,陆青发了痴一般,甜丝丝地一笑,他双手鞠起安知山的下颌,不遮不掩地亲吻了上去。
    安知山猝不及防,嘴被堵住,只来得及一巴掌捂住子衿的眼睛。
    子衿与小狗看热闹不嫌事大,子衿被捂着两眼,然而极力扒拉着安知山的手,嚷嚷道:“什么什么什么呀!哥!你干嘛了!你是不是在知山哥哥脸上画小王八了!”
    小狗贼兮兮的,汪汪直叫,欢实得很。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混乱里,安知山匆匆一眼瞥到小狗,很忽然地想起数月前。
    数月前的海边,他跟小狗说,你想跟我走啊?这辈子可能不行了,下辈子吧。
    彼时他一心寻死,小狗脏兮兮的居无定所。
    而现在,大年三十除夕夜,他怀里有望着他傻笑撒娇的陆青,小狗穿着冬衣,得了一大盆油汪汪的猪骨头。
    几个月前,他说下辈子,现在想来,倒像是已经到了下辈子,他们重生又重逢。
    陆家兄妹俩在某些方面是如出一辙,闹过笑过,累了就睡了。
    子衿饭后趴在阳台玻璃上看夜景,安知山则是将熟睡了的陆青抱回卧室安顿好,出来收拾碗筷。
    欢闹之后,风平浪静。
    安知山心里很安然,许多年了,他难能宁静,心无旁骛地什么都不想。
    而后,桌旁的手机冷不丁一震,旋即叮铃着响起了铃音。
    他平素没人找,一被找了就准没好事。他下意识地心里一沉,瞄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安晓霖”,那颗心才稍稍平落。
    接起来,他还没嬉皮笑脸地恭贺一声新年好,却迎来了一声叹息,叹息过后,安晓霖干净利落地告知。
    “安知山,老爷子没了。”
    第41章 梦
    由于近来年关将近,花店生意极好,陆青这段时间就忙得快要脚不沾地,然而又忙得心满意足,因为眼见着钱如潮水般哗哗流入账户,即使是安知山的户头,陆青瞧着与有荣焉,也十分开心。
    忙到大年三十,他才被安知山连哄劝带要挟,软硬兼施地关了店门,好生回来过年。
    劳碌了这些天,他现在喝醉了睡下,大有一睡不醒的架势。
    从晚上七点睡到十点半,错过了半场春晚,及至子衿连打好几个哈欠了,陆青睡得风雨不动,仍然是不醒。
    安知山家里有衣帽间有健身室,他甚至还有心再改间电竞房,可就是没客房,没多出一张床给子衿睡。
    不过子衿个小丫头片子,缩哪儿都能窝一宿,这时候就自动自觉地往主卧一指:“我和我哥睡吧。”
    “……行。”
    安知山应下,却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兄妹避嫌,子衿才这么大点儿,避无可避,而是因为陆青睡觉太不老实,一晚上辗转腾挪七十二般武艺全能使出来,入睡时还正常,早上起来就大头朝下了。
    和陆青同床几周,安知山常常会落得个跻身床沿的下场。好在他和陆青乃是两个极端,安知山睡觉好似入殓,躺稳了就能一宿不动,非常安详,缩在床沿也能睡。
    子衿真是困了,被安顿好后,就到洗手间去踮着脚刷牙洗脸。
    安知山束手等在门口,往左是稀里哗啦的水流,往右是酣然恬睡的陆青,拖鞋边还趴着只秃毛小狗,电视里的春晚声量调得太小,是一种欢喜的靡靡之音。
    现在很好,这样很好,要是没接到那通要他立刻赶回郦港的电话,就更好了。
    想来也烦,暂且不提。
    他双手插兜倚着门框,意态潇洒,眼神缱绻,歪头去看主卧里的陆青。
    公寓不比陆家,公寓是中央空调,全屋都是暖洋洋,如同温室,陆家烧的是暖气,主卧窗户关不严,常年漏冷风。
    陆青在家不得不将自己裹严实,在安知山家却只有腰上缠了圈薄被子,长手长腿全裸出来,将个被子半盖半搂,半骑半抱,睡相不好,浓睫抖颤,微微噘着嘴,几乎睡出了点儿傻兮兮的孩子相。
    陆青之前打工,惯常是披星戴月,风吹雨打,白得还不明显。现在在花店,他公然被店长潜规则,动辄就车接车送,护得太好,他那身皮肉就又细白了回来。
    脸庞已经很白,细捻的腰身从不外露,如今于夜里亮了相,居然会比脸蛋还要白皙,明明白白地坦诚在床上,陆青的腰腹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证明这是具温热肉身,尚还不是翁瓷器。
    安知山安静凝视,心里很澄净,难能的居然没生出荤欲,对待陆青,他偶尔会把心置于肉之上。郦港人普遍信佛,他不信,可现在望着陆青,他觉着自己几乎是在守望一具肉身的菩萨像。
    倏忽一眨眼,陆青在梦里咕哝了句,浓秀眉毛微微一皱,菩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小鹿。
    小鹿出现,安知山一池心水就被搅乱了。
    他埋头一笑,再抬眼,看陆青短袖长裤,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左小腿上稍稍鼓突的那块骨头——陆青的旧伤。
    安知山看着眼前的陆青,仿佛是提前见到入了夏的陆青。入夏的陆青,他恐怕是见不到了,趁现在偷一眼是一眼。
    眼下老爷子驾崩,遗产分割又是一项大事,新闻媒体少不得又要跟进报道,即使陆青不关注,不看见,可这些事又能瞒得了多久?
    安知山倒是想瞒一辈子,可陆青不聋不瞎不傻不哑,他这团火终究要葳蕤烧旺,瞒不住。
    他有时会想,要么死缠烂打,兴许陆青爱他漂亮,一时心软,就能容他留下来。
    可这想法冒芽又被他连根拔,陆青不清楚他的过往,不清楚影子里藏的那些烂事,不清楚他究竟多少次把月亮认成铁钉,可他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没好心到不愿打扰陆青,可他很真诚地,很真实地认为,对陆青死缠烂打的行径无异于硬塞给人家一块破烂垃圾,并且还是摊挺危险的破烂垃圾。
    该怎么说服人家不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呢。
    难啊。饶他舌灿莲花也依然是难。
    安知山挠了下鬓角,无望到极致,他已经成了无所谓。
    往屋里再瞟一眼,陆青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变成了屁股对人。腰细,愈发显得屁股圆润有肉,圆屁股包在薄睡裤里,不裸露,很得体,可安知山看着手痒,颇想趁睡觉去掴一巴掌。
    正犹豫着要不要犯这个贱,子衿从厕所出来了。
    子衿来了,他意犹未尽,却也只好把那颗兽心缩回了人壳里。
    家里没有空床,但枕头被褥倒是不缺少,他给子衿在床侧收拾好,又随手抓来个抱枕充当玩偶,塞进她怀里,临走前拍拍子衿脑袋。
    “睡吧。明早起来给你红包。”
    陆青在身畔熟睡,子衿不吵他,拽了安知山衣摆,轻声问:“知山哥哥,那你睡哪儿呀?”
    安知山挺感动,吃井不忘挖井人,小丫头片子居然还长了颗老大不小的良心:“我睡沙发。”
    子衿偷笑了:“怎么又是你睡沙发?”
    不消她说,安知山自己也挺纳闷。怎么不论是在陆青家还是自己家,都是他睡沙发。
    子衿扯住他衣摆摇了摇:“要不然我们仨一起睡吧?”
    安知山一想,即刻谢绝了:“拉倒吧,你哥梦中好踢人,你还是自己消受吧。”
    安知山这夜睡得快,但好睡没好梦,他梦到了老爷子。
    之前安晓霖在电话里问他,老爷子驾崩了,你该是最开心的吧。
    他答不出来,因为想象不出到时的心情。及至现在,老爷子当真死了,他依然不明白胸口究竟是痛楚还是痛快。思来想去,若要强说,那什么都不是,单只是有朵云晃到心上,不打雷不下雨,轻飘飘地破碎了。
    在琉璃瓦片般的碎云声里,他梦到过去。
    过去,在老爷子还是他口中的“爷爷”时,安知山实在是不恨他的。
    那时他整日整夜地住在祖宅的庄园里,小孩子不懂好,只知道庄园很大,大得无垠走不出去。安富是父亲,是只易怒的凶兽,偶尔乘夜回来,连影子都是高大而狰狞的,他那时太小,躲在房间里不敢动弹。叶宁宁是母亲,是个哭疯了的病猫,整日不是号啕就是唾骂,指甲长得陷进他背里,连拥抱都是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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