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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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晓霖帮妈妈找好了爱尔兰的疗养院,安知山这周也提前腾出空来,跟陆青打好招呼,打算陪妈妈先去爱尔兰待上一周,适应环境。
    周三的飞机,他给妈妈带了名熟悉的护工,又额外找了个翻译,再加上他,一行四人,往西取经。
    妈妈见了他,当然是没认出来,不过他承袭了上次的身份,依然是当“知山”的老师。
    万事俱备,上了飞机,却是变故骤生。
    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肯在座位上坐着了,非但不坐,还又哭又闹,空乘来帮忙,她见了生人,闹得更加声嘶力竭。护工照顾她很久,一眼就看出了症状,但也知道此行是非去不可,所以先是帮着缓解,直拖了好久,见实在不行了,她才说,叶女士这是又发病了。
    发病了,要么打针镇定剂,整副安眠药,把人运东西一样强行运到爱尔兰,要么,就只能打道回府。
    安知山没犹豫,选了后者。机票可以再订,而妈妈现在状态太差,如果去了爱尔兰仍然没法适应,那时离家万里,又要怎么办。
    隔了两周,再试一次,这次妈妈从坐车时就开始大哭,哭得浑身打颤,呼吸过度,一口一口地喘不上气,满脸泪水地窝缩在后座里。
    为了方便治疗,妈妈穿了病服,白如白墙的病服套在白如白蛾的瘦女人身上,她骨肉支离,像只苍白的白鸽。
    到底还是白忙一场。
    护工照顾她那么久,照顾出了感情,此刻也淌了泪。她说叶女士自从回去后就这样,别说坐车了,她听到楼下的车子鸣笛都会尖叫。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那么怕,照顾了她好几年的护工不知道,陪了她二十年的安知山也不知道。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叶宁宁如此要强,打碎了牙也能和血吞,遇到了事,她又怎么肯说。
    她不肯说,现在患病许多年,兴许也早忘了。可脑子忘了,身体记得,当初发现怀孕后,安家要强娶,她不肯,身后又无人撑腰。她拿出积蓄,又借了点钱,独自去打胎,却在打胎的途中被绑走。
    捆着双手捂着嘴,安家有私人飞机,就这么运宠物,运摆件,运牲畜一样把她活活运回郦港,关到她十月分娩,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一场屠戮式的盲婚哑嫁,被戳盲的是她,被毒哑的也是她。过去二十年,即使当初那个孩子都高高大大站在她面前了,可她还是怕,还是恨,恨到什么都忘了,连那孩子是谁都不记得了,也还记得要恨。
    安知山没办法了,只能先把妈妈安顿好,又给安晓霖打去电话,拜托他多找几个人过来,当保镖当看守,把妈妈保护好。
    他自然也去看过几次,可妈妈病情愈重,纵使他遮掩得严实,连眉毛都不露,可还是见了他就要难受。
    妈妈不肯见他,他便远远躲着,偷偷地见妈妈。
    妈妈过得还不错,不必面对过往的日子里,她养花,读书,遛弯,聊天,在小花园里轻轻地唱歌,还在房间里养了一缸红尾金鱼。
    所以他也就不再去讨嫌了,他理解妈妈,也明白妈妈见了他,就如同见了罪证,而罪证这种东西,能不出现在眼前,就还是不出现的为好。
    他挺烦闷,但烦闷归烦闷,他情绪稳定,居然也并没有因此影响心情。
    也是这个时候,安知山才突然意识到,旧公寓里的那些药,他已经很久没吃,很久没碰了,就连那公寓也很久没回去了。
    宛如新生地住在陆青家……或者说他自己家里,他不必扮演,居然就已经很像个正常人。
    这不得不令他感到了十足的欣慰和欢喜,他想找个由头带几个人出去吃顿好的,可陆青最近却是也烦着,没心情。
    期中考试出成绩,陆青再聪明再勤奋,可落了那么多课程不是说补就补上的。安知山见了成绩单,觉得这名次很不错了,手机上发给温行云看,温行云也说好,甚至拿给子衿,子衿也给夸了一通。
    大家都说不赖,而这成绩也的确属于中游,可陆青眉眼郁结,嘟哝,这哪够啊。
    他愁云惨淡地把自己锁进卧室,半晌没出来。
    安知山和子衿面面相觑,都挺担心,巴巴等了大半个钟头,卧室门推开,却是陆青一扫阴翳,生气勃勃地将个厚日历挂到了墙上。
    安知山见他无碍,脸上也没泪痕,就笑道:“吓我一跳,当你躲屋里哭去了。”
    “哭?我哭什么?”陆青笑着反问,学了《让子弹飞》的腔调台词,“哭,哭也要时间的哦。”
    他踌躇满志地一拍日历,就见那日历上每页每天都给做了规划,密密麻麻,满满当当:“我做了新的学习计划,照着学就行了。”
    他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安知山的肩膀,又搭上子衿的脑瓜,自我安慰非常有一手:“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安知山:“……”
    子衿:“……”
    陆青关门忙去了,留二人对视一眼,子衿把手拢成个小喇叭,悄声说:“完了,学傻了。”
    陆青是有点学傻了,满脑都是单词公式,用脑过度,肚子就越发容易饿。
    这些天,他下晚自习回家已经十点多,子衿大多时候已经睡了,即使不睡,熬到他回家跟哥哥说两句话,就也睡觉了。安知山给他做宵夜,他就边喝牛奶边等在饭桌前,两个人也就这时能亲亲热热地聊会天,因为吃完他就又要背单词写卷子去了。
    家里木门上嵌有玻璃,玻璃又透光,他们于是就不开客厅灯,不影响子衿睡觉,而只开厨房灯。灯泡锃亮,将两个人的身影拉扯得漫长,闲语也煨得甜蜜而柔软。
    一天迭一天,忙碌之间,转眼就入了夏,天气热起来,蝉鸣渐渐,公园池塘的荷花也悄没声地开了满园,芳香扑鼻。
    陆青昨天期末考,考完放暑假,他自觉考得挺不错,加之假期终于来临,能好好闲着玩一玩,他心情更是好上加好。
    今早去学校领了厚厚一沓暑假作业,领完了后,他背着一背包的作业,既不嫌累,也不觉愁,跟朋友说说笑笑,还约了假期出去玩一玩。告别朋友,他直奔花店,想约着安知山,再带上子衿温行云和小狗,四人一狗地去海边找家烧烤吃。
    正是满心期待,到了花店,却没见安知山的人影,去问温行云,温行云蹙着眉头,竟是副忧心样子。
    问她安知山的去向,她也说不太清,只说刚才门口来了个客人,店长看见后,脸色就变了。她当时在招待其他人,等回过头来,就见店长急匆匆带着那人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陆青也没了头绪,琢磨着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温行云思索一会儿,说是个中年人,挺高的,看起来挺有钱的,长得……和店长蛮像的。
    
    第60章 糖衣炮弹
    将安富领回久久不去的公寓,安知山在里头挨了顿好揍。
    揍他的不是安富,至少主力不是。安富自打上次在医院吃了亏,见他如同耗子见猫,又恨又怕。
    为了壮胆,他带了四五个保镖,并且沿袭了老爷子的作风,保镖个个都是龙*虎猛的彪形大汉,往那儿一杵,仿佛是立了五尊罗汉像。
    罗汉们先将他摁着揍了一顿,而后训练有素,又一左一右地架起了他,容他们的老板悠游上前,也冲着他肚腹狠凿了几拳,冲着膝盖猛踹两脚,出口恶气。
    安知山被钳制在中间,身躯是高大而沉重的,两条长腿往后拖在地上,脑袋则是深深垂了下去,胸膛一起一伏地在粗喘,可也只有喘息声,连痛哼都被咽了回去。
    这是场无需言语的泄愤,安知山也并没挣扎,可不知谁动手时没留心,撞翻了桌上的花瓶。瓶里无花无水,单是瓶身脆弱,摔成了几块碎玻璃,而碎玻璃又在安知山捂住头脸时,划伤了他的小臂。
    伤口十分不小,从小臂割到掌心,血迅速渗出来,滴滴答答,很快就成了淋淋漓漓,顺着他垂下的手,从指尖滴落,盈出一小洼血泊。
    他充当了只人肉沙袋,每挨一下子,躯体就随之一震,不过沙袋比拳头结实,至少他这沙袋比安富的拳头结实。
    安富挥了两拳,由于平日太疏于锻炼了,这时候就比安知山喘得还厉害。
    半晌,他砰砰作响地揍够了,也打累了,就从保镖那儿接过湿巾擦了擦手,随手扔掉后,他用重新洁净了的手薅着安知山的头发,逼着二人对视。
    安知山方才竭力护住了脸,所以脸上只是脏污,却没有挂彩。嘴角有伤,不知是喉咙涌了点血还是只是牙齿划破了嘴,青红皂白了,可仍然非常的英俊,有模样。
    安富不会在男人身上用“漂亮”这个词,他觉得安知山此刻比较像一出“英雄落难”。他很欣赏安知山的这张脸,因为这小子的确将他年轻时的样子偷了个十之八九,同时,他也很妒忌这张脸,因为他自己已经人到中年,风采不再了,可他儿子还依然留着这张好脸,这实在令他感到了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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