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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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束花儿,不需要想,只需要盛开,不去寻找春天,只要斩去根茎,泡在花瓶里安安分分,漂漂亮亮地等死就足够了。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在想,要是实在没办法,那一辈子都这样,也可以忍受。”
    沉默良久,安知山蹙着眉宇,无话可说,她却将话题一转:“他最近总来摸我的肚子,管里面的东西叫儿子。但是我觉得……”
    直到此刻,安冉鲜嫩的脸庞上才真正出现了一丝怜爱:“我觉得里面的是个女宝宝。”
    安知山满心糟乱,可听了这话,也不由望向她的肚子,轻轻笑了:“女孩好,女孩不会像他。”
    安冉点点头,眸眼垂怜:“我不想要孩子,但如果一定要生,那我希望是个女孩。我的女儿一定会很漂亮,眼睛又大又黑,像个小洋娃娃。最好活泼一点,爱笑爱闹,我可以给她念童话书,哄她睡觉……”
    安冉毕竟还小,讲起养孩子,想象与经验都贫瘠,更类似于在说过家家。
    说着笑着,她的神情和语气都陡然一冷,仿佛是痛苦至极。
    “如果不得不生下她,又不得不留在她身边,那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但我同时也知道,有安富在身边,我根本保护不住她!”
    此话一出,安知山就领会了意思。
    是男孩还好,安富念着他所谓的“传宗接代”,顶多让孩子将安知山的旧路重走一遭。可如果是个女孩,长得漂亮,对安富而言又没有“继承”的价值……
    即使是亲女儿又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安富会不会畜生到连亲生的都能下手。
    如果是个男孩,那虽然过得不太好,但至少有个还算不错的前途,硬熬到十八岁,兴许也能熬出来。可如果是个女孩,熬到十八岁可能恰恰就是噩梦的开始。她又怎么可能放任她的女儿在地狱里代替她啊?
    安冉深深吸了口气,又幽幽吐出来。年纪分明这么小,可心思已经不得不重。
    这次抬眼,看向安知山的眸子里全是泪水:“我不能保护好她,那你呢?她如果真的生下来,那你就是她的哥哥了,你能保护她吗?你保护得了吗?你能保证她好端端长大,将来不会变成我吗?”
    安知山哑然。
    他想,但不能,做不到。
    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余地去护着别人?
    同时,他又觉得万分的荒唐。眼前这个比他还小的女孩肚里怀着他的妹妹……
    他看着安冉,很觉可怜,瞟见她的肚子,又觉得孩子也是无辜,并不怪谁,只是不该出生罢了。
    追根溯源想起安富,他油然一阵恶心。
    要作呕似的狠狠拧了拧眉毛,他拿起咖啡,要喝不喝地凑到嘴边:“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冉:“我想了很多办法,都行不通,所以就又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安冉扯起嘴角,像只走投无路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冲他笑:“什么都好,帮帮我们吧。”
    安知山没再立即拒绝,而是真的凝神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摇头叹道:“不好帮。”
    安冉听他语气没那么冷硬,态度也有所软化,就知道有戏,刚要趁热打铁再求求,安知山却是手机响了,他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他说不能久坐,男朋友放学了,他得回去。
    安冉愣了愣,盯着面前杯子,盯了半晌,没忍住:“你男朋友……是学生啊?”
    安知山正在手机上回消息,随口答道:“嗯。高中生。”
    安冉:“……”
    安知山回完温行云消息,才发觉安冉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了,抬眼一看,安冉正满面难言地看着自己。
    他反应过来:“……不是,我男朋友成年了。”
    安冉:“……哦。”
    安知山:“我俩在他上高中前就谈了。”
    安冉:“这样啊……”
    安知山:“……我不是变态。”
    安冉装模作样地盯他片刻,没撑住架子,噗嗤一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安知山挑挑眉毛,认为自己虽然不是变态,可对“好人”这两个字还是受之有愧的。
    安冉依旧笑着,哀而不伤,眉目柔顺地望着他,像一只心知将死的白鸽。
    她说得很小声:“你是个好人,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一切肯定就不一样了。”
    安知山没听清,当是她自言自语,便也不感兴趣,没去问。
    临走前,他起身去付款,走到桌旁瞥见安冉手上的两块红疤——藏在袖口处,她一直半攥着手掌来遮掩,不细看就看不到。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冉心虚了,将手更往袖子里藏了藏。
    普通的伤不必藏,要藏的,大概就是被打的。
    安知山停步皱眉:“你怀孕了,他还打你?”
    安冉嗫喏着:“……也,也不算他打的,是烫伤的。”
    安知山:“他烫的你?”
    安冉没话,犹豫许久才说:“……他知道我来找你,问我有没有在你身边看见其他人,我说没有,他手边刚好有杯茶,就……”
    安知山移开目光,几不可察地又叹了口气。
    安冉替他撒了谎,又帮他把宝贝藏了起来,那礼尚往来的,他也没办法对她全然不管。
    况且,她太像当年的妈妈了。
    看着她,安知山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年有人站出来帮了妈妈,那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最讨厌做敢为人先的事情,也不愿意蹚浑水,可一溪哀水已经痛泣着流到了他脚下……
    安知山一时冲动,简直想给她个承诺,可张了张嘴,他想起陆青和子衿,到底将话全吞了回去:“……再见。”
    能不能帮的,也还是先想想办法再说,总不好允诺了人家又拿不出主意,让人家白欢喜一场。
    安知山走后,安冉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重新歪头靠在玻璃上,哈气聚出一小团白雾,用指头在上面画了个简陋的穿裙子小女孩。
    她原本是面无表情,可旋即,自虐一样,她在女孩儿肚子上画了个叉,而后就不可收拾,手指抽搐般将她的头发,脸蛋,身体,一切一切全都叉掉,抹除了。
    手心贴在玻璃上,她咬着嘴唇,似笑似哭地冲着玻璃中的倒影扯了扯嘴角,而后泄了气力一般,她侧身软伏在桌上,无声无息地痛哭起来。
    和安冉见面不过三四天,安富就给他打了电话,和颜悦色地也邀请他出来吃顿饭。
    安富本就讨嫌,约的时候又偏偏是周日,愈发讨嫌——陆青六天放一天,安知山巴巴等一周,才能盼来这一天跟小鹿亲近。
    安知山不想去,可现在不好跟安富撕破脸,所以不去不行。
    在家里搂着正背单词的陆青缠绵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鹿哭笑不得地做出反抗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人,起身痛下决心,“我去吃饭了!”
    陆青看他吃饭仿佛上战场,就挺纳罕:“你这是去哪儿吃啊?”
    安知山穿上深灰的呢子大衣:“唉。”
    陆青:“跟谁吃啊?”
    安知山仰首,往脖子上搭了圈菱格的羊毛围巾:“唉。”
    系上围巾,他忽然觉着安富实在不配让自己庄重来见,便又把围巾一把扯了下去,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三两步走到陆青身前,他弯下身去,掬起小鹿的脸蛋,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脸蛋白净,嘴唇柔软,小鹿忽闪着长睫毛不明所以,安知山见了此情此景,愈发痛恨起安富——好容易歇一天,他不在家陪小鹿,反倒要出去跟那个猥琐的老菜帮吃饭!
    妈的!什么东西!
    而后,他郁闷而烦躁地踏出门去,走了。
    见了安富,安知山还有点儿欣慰,因为安富拎着支拐杖,走路不离手,似乎是瘸了。
    不想,安富注意到他的目光,很得意地用杖尖敲了敲地板,喜滋滋地表示这是自己的“搭配”罢了。
    他近来总在上京,挂着远洋新一任总裁的名头大行其是。上京人对香港富商很有想象,故而他搞了根文明杖来,去响应他们的幻想。
    闻言,安知山发现他只是装蒜,并不是瘸了腿,就颇为失望。
    安富附庸风雅,把自己都糊弄进去了,饭局全程都宛如孔夫子的卵/蛋——文绉绉。倒是没说多少腌臜的烂话。
    饭到中途,安知山更烦了,因为安富压根就没个屁事,只是想吃顿饭来“联络感情”而已。
    安知山忍着恶心陪安富把饭吃下去,还得强撑精神应付他时不时的寒暄问话,一场饭行至尾声,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就见镜中人眉宇阴郁,神情冷峻,换言之,就是没个好脸。
    竭力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笑也不是个好笑,更像是在冷嘲热讽。
    他向来很能装的,可面对安富,他装都装不来。好在安富自视甚高,从小被宠惯得十分没有自知之明,人家甩他一巴掌,他都能觉得这是鼓掌鼓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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