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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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记者大惊小怪,实在是豪门故事太难挖掘了。有钱人都太爱惜羽毛,家里凡是有老人将死,就全遮掩得严实,非得到人没了,才肯给记者在外头遥遥地拍一拍葬礼照。
    可远洋这位小安总不同,不知道是年纪太轻,没有城府,还是另有隐情,总之是对记者毫无保留,凡是与他事先知会的,都能带上相机,大咧咧进到私人病房里去,对着半死不活的安富一顿猛拍。
    回去撰写报道时,不是没有人心生疑窦,觉得小安总这举动很荒谬,可想了又想,见照片里站在病床旁的小安总英俊而哀伤,床上的安富惨白而枯槁,无论如何都很符合大众对“豪门生变”的幻想,便按下疑窦,不做理会。
    毕竟,时过境迁,安德胜死了,安富如今一丝两气,这位合该“登基”的小安总又荒腔走板,不肯继位。偌大个远洋将要易主,安富临终的这些丑态,已经是这户豪门能提供给港媒的最后谈资了。
    所以,不疑有他。有也没有。
    此刻,这位小安总走进病房,扯过把椅子,翘了二郎腿远远坐下。
    他拿出手机,笑说。知道你记挂着远洋的事,可又成天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没事,我把远洋的新闻读给你听。
    安知山最近常来,来了也没什么事,读新闻而已。
    一条。日前,远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了本年度董事会第三次临时会议,本年度监事会第三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转让股权暨关联交易的议案。
    二条。远洋集团控股股东拟将其持有的8,226,200股、占公司目前总股数5.89%的公司无限售条件流通股转让到宏左集团控股人之子。本次权益变动完成后,宏左集团持有远洋股份将超过公司总股数的12%……
    安知山不通金融,虽是自己做的事,可云里雾里,只好简练概括。
    “总而言之,我把股权给我哥了。远洋是他的了。”
    如遭旱雷,安富喉咙一哽,唯一能活动的手还插着针,可却又太不甘心,哐哐直拍床栏。颤巍巍抬起来,想指向安知山,可竭尽全力也只起了个势,到底重重落到床外。
    废人一个,脾气倒不见减。
    安知山施施然地来去,今天走,明天来,不间断地为他带来崭新消息。
    今天是远洋老总的庄园被捐赠,改为福利院。明天是全国数十处豪宅被依次拍卖,并称所得将全数捐给妇幼保护协会。车子,珠宝,古董花瓶,安知山效仿着散财童子,大散家产地当个败家子。
    可家产实在磅礴,一时半会简直散不尽。
    于是这天,他给安富另读了条小道消息。
    真是消息,并非新闻,因为没法见光。讲的是昔日地下拳王刘承在昨日的拳赛中,一招不慎,落败于新晋拳手阿隆。即使刘承及时投降,可阿隆上场前“用了药”,神智不清,居然当着台下狂呼拍掌几十人的面,将刘承活活打成了个半瘫。
    此刻,听了这条消息的安富也瘫在床上,四肢早缩水得干瘦,脊椎也无力,浑身都软趴,像块散了的豆腐。唯有双眼暴突,恐怖而恐惧地瞪着安知山。
    鼻饲管水雾蒸腾,他的手发起抖来。
    他身体不好了,可头脑还清楚。很多时候,他宁肯自己当初坏的是脑子,总好过如今清醒地便溺失禁,明明白白地受罪。
    偶尔,当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他,他从那黑圆的镜头中看到个脏污的半老头子,口歪眼斜,老褶横生,头发一夕斑白,涎水挂在嘴边都动不得,只能等人来擦。
    他先是嫌弃,艰难辨认,惊觉这原来竟是自己!
    他霎时间要作呕,悲苦得恨不能立死。
    可还是不敢死,也不想死。他偷听过护士的对话,明明白白地说他还有好转的希望,现在能动一只手,以后若是好生养着,营养跟得上,兴许两只手,上半身,哪怕半瘫呢!好过如今当个活死人啊!
    他只是在等,也是在盼。盼安知山哪天撒够了气,能救救他。
    毕竟父子一场……父子一场啊。
    可事到如今,刘承怎么会瘫了?他不是早就退役,再不碰地下拳赛了?还有小隆……这正是他当时派去凌海看着陆家兄妹的两个人啊!
    安富不在乎这二人的死活,可眼珠盯着但笑不语的安知山,忽然有股冷意窜上来。脊椎像是又有了知觉,痛苦得扭作一团。
    难道是安知山……
    可怎么会?不可能啊?这小子他清楚的,他了解的,安知山吊着自己那条命就够费劲了,按理说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心啊!
    安富哪儿都僵成尸白,显得眼里浑浊的愕然尤其昭彰。
    安知山大致猜得出他所思所想,只微微一笑,双手背后,欠了上身到床头。
    “刘承上拳台前还想跑呢,可惜没跑掉。你现在应该也很想逃吧,可人家好手好脚的都没逃成……安富。”
    他顿一顿,换了措辞,无限尊敬。
    “……老爸,我真想知道你要怎么逃。”
    安富眼中的震惊全凝作了恐惧,可话与声全堵在嗓眼,愈发令他意识到了他的真身——一块鱼肉。剥了皮剔了骨,摆在盘上只待蒸炒烹炸。
    走前,安知山把扶门框,回身悠悠又道。
    “对了,连他们那种小人物都会被寻仇,你说你这种作恶多端的大人物,会不会有人趁机来看望看望你?”
    ——安富绝望了。安知山身在门口,声量不减。他买通了昂诺萨医院的人。毕竟是私立医院,专了私人恩怨……是了,是啊,就像他当初在远洋的医院里绑着安知山抽血……
    他从龙城寨出来后,大半辈子都在制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受制于人。
    从没想过……
    安知山临走说的那句,原本只是吓唬,没想到过两日清早,忽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彼时他正躺在酒店床上,睡得酣熟。
    陆青没到过郦港,此次一来就跑野了心,真成头小鹿了,撒蹄跑得欢不说,还整天都要拉上他做导游。安知山毕竟惯着他,有心陪他乱逛,便只字不提自己虽说生于郦港 ,可讲起玩乐,实在还只是名游客。两个人白天出游,晚上研究攻略,又总是研究研究,就研究到对方身上。大事没做,可小打小闹少不了,闹完又一搂一抱,嘀嘀咕咕地聊天,能聊到后半夜。
    二人分离半年,这时是真正的小别胜新婚了。
    安知山才不管老子在医院病得要死,可今早被电话闹醒,他接起来听两句,面色一凝,立刻起身穿衣服。
    屋里窗帘半掩,昏蒙易睡,陆青惺忪睁眼,发现怀里抱的安知山胳膊变成了他们一起去抓的兔娃娃。他将兔子搂紧,嘟哝着问安知山怎么了。
    安知山说没事,继续睡吧,中午回来给你带燕窝糕吃。
    陆青不依不饶,安知山就边系着领带边单腿压上了床畔,俯身在小鹿额头上亲了一下,他说。
    “安富被阉了。”
    陆青登时睡意全无,瞪大眼睛:“啊?阉了?你是说……哪种阉?他被人……”
    陆青以手作刀,横着一旋,小声:“割了?”
    安知山憋着笑,煞有介事地点头:“连枪带俩蛋……哦不对,他就一个蛋。反正全割了,可算干净了。”
    陆青也笑了,同时不可抑制,觉得底下一凉,打个寒战:“厉害。哪位正义之士啊?简直就是骟猪好手。”
    安知山直起身子,去找皮鞋:“谁知道呢,我现在过去看看。”
    陆青赖在被窝里,长溜溜地伸个懒腰:“我也去……”
    安知山将陆青脱在沙发上的短袖短裤扔给他,又冲他怀里扬扬下巴:“小鹿,巴妮都要被你勒死了。”
    陆青迷瞪着低头,赶忙松了胳膊,没让那毛绒小兔子被继续卡脖子。
    到了医院,不知谁走漏风声,门口已经被拦了一批记者,倒省得安知山另找了。
    安知山有心叫大家一起上去,共襄盛举,好好看看安富是怎么连最后一枪一炮都守不住的,可碍着孝子身份,只好装出焦急,扯着陆青匆匆往楼上去。
    楼上,医生护士都拥在门口,窃窃私语。
    值班的护士见他来,便如实跟他讲了。说清晨五点例行进病房换被单,却看到床单上好大一滩血,安总在床上满头虚汗,叫不醒,大概是因为出血过多昏迷了。
    还有那个……
    话此,小护士有些嗫喏,可还是拿出手机,滑出张照片。
    安知山和陆青全是一瞟,而后统一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那玩意儿被连根割下,蛋在旁边,整整齐齐。真像料理猪下水般,井井有条。肉虫般的死物上,赫然有个血洞,不是刀戳,而是用高跟鞋踩了个窟窿。
    安知山一忍再忍,把“女侠”二字吞回肚里,强迫自己扮出难以置信的悲痛。
    与陆青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张口难言,因为实在怕出声就要乐出来。
    不出多时,安富被推出急救室,面有菜色,整个人仿佛缩了水,唯一能动的手五指蜷缩,加之枯瘦如柴,格外像只大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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