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幸好她来得及时，不然名单上会多一个受害人。
    但如果更早一点，是不是受害人也会更少一点。
    “足够了。”
    她没有恶鬼那样折磨人的嗜好，只是需要将解毒剂试验在鬼身上而已。
    “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吃人的恶鬼不值得同情，请先在地狱赎罪吧。
    但是毕竟自己在对方身上试药……
    鎹鸦抖动翅膀，在晨曦之中消失不见，不一会便落在蝶屋的窗前敲了敲。
    蝴蝶忍打开窗户，将爪子上绑着的信件取下来，笑容深了几分。
    “辛苦你了。”
    鎹鸦再度返程。
    第7章 一路向前
    “我想，藤本小姐，应该是，鬼舞辻无惨。”
    她在飛岛宅邸满打满算见过藤本小姐三次，加上纱纪子和婆婆说过的叔叔私下与她会面的次数，一共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恶鬼是能够用谎言欺骗人类的。
    吃人吃得越多，能力越强，恶鬼甚至可以拥有不同的能力。
    比如说，拟态成为普通人类的模样。
    可是这并不足以证明那位藤本小姐就是鬼的始祖鬼舞辻无惨。
    记忆继续倒带，将她需要的碎片呈现在脑海之中。
    纱纪子的爸爸被变成了鬼，准确来说，应该更像是被恶鬼注入了血液身体无法承受一般。
    记忆里的画面中叔叔的身体是不正常的肿大、青筋暴起、失去了瞳孔般只是根据本能进行着杀戮——如果现在遇上，也不过是最低级的鬼吧。
    其他的鬼也有这种将其他人类变成鬼的能力吗？
    她不知道。
    起码是相当高级的鬼。
    所以，她通过最终选拔之后的短期目标就是探查出那一天袭击飛岛家的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传闻鬼舞辻无惨是能够将人类变成鬼的存在，而他的手下有着十二鬼月这样实力强盛的恶鬼。
    “你能够……将人类变成鬼吗……”
    从最终选拔遇见的鬼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能够被她一击杀死的没有血鬼术的鬼也不在考虑范围内。
    拥有血鬼术且能够交谈的鬼成为她的目标。
    “怎么可能！只有……”
    大部分拥有血鬼术的鬼并不太好对付，用日轮刀砍下手脚之后钉住它喉咙下方的一寸，在它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开始询问。
    大概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能够遇上的拥有血鬼术的鬼都被问了一遍。
    结果差不多——他们做不到这么高级的转化。
    也对。
    作为统领的鬼舞辻无惨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下属拥有同样转化鬼的能力的，那样不利于自己的统治地位。
    鬼舞辻无惨肯定是一个傲慢自负暴虐又胆小多疑的人。
    十二鬼月作为他最得力的下属，说不定也没办法得到他的完全信任。
    冥冥之中，飛岛有栖将那居高临下的苍白的那半张脸与鬼舞辻无惨对上号。
    藤本小姐总是笑面迎人，可是唯独有一次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脸的裂痕，她眼中一抹杀意转瞬即逝紧接着又用笑容掩盖过去。
    明显到，纱纪子都察觉到不对劲。
    “藤本小姐的脸色苍白，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这样对老爷和大小姐真的好吗……”
    那是下人在背地里谈论藤本小姐，却不巧刚刚好被路过的叔叔他们听见了。
    下人扭过头那一瞬间就看到一双冰冷的红眸，冷汗打湿了整个后背，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一般，好像有人狠狠扼住他的喉咙和心脏将他用世界上最可怕的刑法折磨一样。
    叔叔辞退了那位下人。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下人，即使是飛岛有栖前往对方乡下的老家询问依旧是无人知晓。
    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任何痕迹。
    被鬼吃掉了。
    “藤本小姐，在寻找着什么……”
    鬼只能在夜晚出现。
    藤本小姐不喜欢别人说她的脸色苍白身体不好。
    那么藤本小姐是在找能够克服太阳的东西吗？
    那么藤本小姐在很久之前，也许是没有成为鬼之前，身体不好吗？
    飛岛有栖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真相的边缘。
    “我还没有遇上十二鬼月所以没办法判断，但是智慧之泉告诉我，藤本小姐是鬼舞辻无惨。”
    在富冈义勇成为水柱而她作为水柱继子能够面见主公的那一天，烛光也因为她的话语摇曳着。
    主公并没有嫌她说话的速度过慢，也没有责备她没有第一时间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拖延了两年才上报，只是用他让人轻飘飘的话语宽慰着她、感激着她。
    “有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时刻在脑海之中回忆起家人死去的画面一定很痛苦吧，在讨伐恶鬼时刻不断验证自己的猜想一定很辛苦吧。
    主公郑重地接过飛岛有栖收集而来的手稿，那是她这两年间将所有关于鬼的猜想、所有关于那位藤本小姐的回忆与推论全部都书写下来的珍重之物。
    “鬼舞辻无惨在找，一种，能克服太阳的花。”
    她会继续找下去，直到将鬼舞辻无惨彻底消灭那一天为止，不断继续下去。
    -
    “你真的要学习呼吸法吗？”鳞泷左近次认真地询问她的意愿。
    飛岛有栖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一会，透过面具和眼前的孩子对视着——这孩子的眼睛里清澈到如同蓝天一般，倒映着他的天狗面具。
    从义勇把这孩子捡回来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最开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点头摇头，到后来跟着义勇他们身后学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现在在他面前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我要学。”
    鳞泷左近次从飛岛有栖连画带写的碎片话语里拼凑出这孩子的经历——从西洋那边一个人来日本寻亲，还没有和家人相处多一段时间，整个家族又被鬼残害。
    大半岁的姐姐在面前被杀害，最后只能自己逃走。
    他根据她的话语找到了飛岛家的相关情报——被鬼杀害之后，有价值的东西有的被强盗夺走，有的又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低价买去。
    即使回去了，也没有人照顾她。
    和义勇很像。
    “我，不想再逃走了。”
    对于下定决心的孩子，他又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呢？
    “即使很辛苦，即使会遇到生命危险……”
    他试着用她可能会遭遇到的事情说出来让她做好准备，一旦确定下来便没有后悔可言，只不过因为语速放慢反而没有多少压迫力。
    突然，手被轻轻牵住。
    鳞泷左近次垂眸看去，飛岛有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按在他的手上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
    终于他落下这一句，屋外两个偷偷摸摸扒着窗户望的孩子也小声发出一声好耶。
    下一秒便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是对待妹妹一样喊着师妹。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孩子好。
    鳞泷左近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弟子们其乐融融的氛围，也忍不住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几分愉快。
    -
    “你就等着我们回来吧！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和果子！”
    锖兔和义勇去参加最终选拔了，她因为才刚刚学会呼吸法所以没办法跟着他们去参加这次的。
    “没关系，有栖你明年就可以去参加了。”
    鳞泷左近次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总有种寂寞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义勇和锖兔比她要厉害很多。
    肯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鳞泷老师也说过，最终选拔上的鬼都是只吃过一两个鬼的存在，对于义勇和锖兔他们来说轻轻松松的。
    “和果子，期待。”
    她将心里那奇妙的错觉压了下去，看着鳞泷左近次回到屋子里准备为她也雕刻出新的消灾狐面具。
    没有过去几天，那是她和鳞泷老师一同算着日子祈祷的一天。
    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因为路上要给她买和果子所以耽搁了一会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什么都不需要。
    和果子也好，其他的东西也好。
    什么都不需要。
    鳞泷老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侧，迎接而来的不是义勇和锖兔，而是带着信件的鎹鸦。
    泪水从老师的天狗面具下滴落，落在木板上晕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锖兔死了，义勇受伤。
    心脏仿佛空掉了一块，鬼又将重要的人夺走了。
    命运的齿轮是如此残忍，将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夺走，无情又不讲道理。
    猝不及防。
    鳞泷老师说，这一次的最终选拔中锖兔几乎将所有的鬼都杀死，救下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