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因为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既然敌人敢邀请我/五条悟，那就都别想着逃走/离开了。
    层层叠叠的帐眨眼之间林立而起，而在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和五条悟便默契落地。
    “……总感觉……太安静了……？”
    近乎犁地一样的战斗痕迹到处都是，极为激烈的摔打甚至让一块巨石上出现了人形的坑洞与裂纹。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遍地都是,仿佛她特别愤怒的把自己所有数码咒灵都喊出来打架，用人海战术硬生生的搞了个碾压局。
    五条悟不嫌事儿大的耸了耸肩,说：“居然能把那个平时跟兔子一样性格软绵绵的【杰】惹怒到这种程度,我还真想看看对方是谁。”
    “……估计对方现在已经变成灰了吧。”
    我吐槽着,同时四处打量着周围,双手在嘴边并拢成喇叭状。
    “喂——【杰】你在吗——”
    但是没人回我。
    我掏出手机下意识想要打电话，却想起来之前【bb】就已经因为帐阻隔信号而无法观测内部。再加上我刚刚跟五条悟还又脑子一热多加了好几层帐，这下别说打电话,【bb】能不能进来都难说。
    “啊啊，麻烦了。”
    我挠挠头，正要迈步，却听见一股不太自然的响动。
    “什么声音？”
    “在这边！”
    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我和五条悟迅速赶往地点。
    【夏油杰】头朝下的倒在地上，【乔鲁诺】斜倚着断裂的树干失去意识。而东堂葵与虎杖悠仁两个浑身伤痕累累昏迷着，连同半边脸都是血的吉野顺平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谁做的？
    发生了什么？
    是谁做的？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做的？
    我要杀了他！
    在我刚要发怒的时候，从我身侧骤然爆发起一股惊人的杀意。我缓缓扭过头，看见的就是浑身被阴暗气场笼罩的五条悟。
    要窒息了。
    明明没有发动「无量空处」，但过于强烈的杀意却恍若扼住喉咙的绳索。无声地勒紧绳扣，让声音与呼吸全都被迫中止，除了让大脑与心脏痛苦的窒息感就什么都无法留下。
    跟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不同，真正生气起来的五条悟所爆发的气势，那股足以压迫一切生物神经的杀意，瞬间就把我满腔热血的愤怒之情压制下来。
    而打破我被五条悟气势压制住的，则是半边脸全是血的倒在地上的吉野顺平发出的细微声音。
    “……五……”
    发现吉野顺平还有意识，我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蹲下。
    “顺平？喂顺平！究竟发生什么了？！还能回答我吗，顺平？”
    无论是我还是五条悟，我们的反转术式都只能治疗自己。所以在看见吉野顺平受伤后，我迅速从愤怒的五条悟身边抛开，并试图查看吉野顺平的伤势。
    但我只敢伸手碰碰他的肩膀，根本不敢把他扶起来——万一移动伤员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我特么没学过急救啊！！！
    勉强维持着微弱意识的吉野顺平，极为艰难地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手。但遗憾的是幅度太小，最终只能勉强抓住地上的草叶。
    “……有……气……”
    声如蚊呐的吉野顺平，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要传达什么。我俯下丨身，让耳廓尽量贴近他的嘴唇。
    “……是……神经性的……毒气……”
    意识到吉野顺平破碎话语里传达出的信息，我瞬间瞪大眼睛。
    “五条悟！！！这里有神经性的毒气！！！”
    我拼尽全身力气的大喊，而听见我警示的五条悟也即刻收敛好了情绪。「六眼」在瞬间针对周围空气进行分析与探查，并相应开始更改无下限术式在「无限」里对外界隔绝的攻击设定。
    当然，我也是。但我速度比他慢，再加上我还扯着嗓子大喊，所以吸入的毒的份量比他更多。
    轻微的头晕目眩感朝我袭来，我定了定神才不让自己摔倒。随后我扯下自己的外套——高级牌子的衣服在转瞬间就成为了失去价值的布条，并被我当做临时口罩系在吉野顺平的口鼻上。
    “现在只能先这样缓解……啧，要是能联系到【bb】的话，让他开数码大门然后把受伤的人先转移走就好了。”
    但事到如今，不管是我还是五条悟，都不会解除帐的。
    我俩对视一眼，随后默契作出决断。
    “我在这里守着他们。”
    “我去把敌人揪出来，然后干掉。”
    五条悟用「六眼」盯着地面看了片刻，就瞬间消失不见。估计是开瞬移术式沿着敌人留下的残秽去找了吧。
    我继续撕着外套，挨个给虎杖悠仁、东堂葵，还有【乔鲁诺】做好缓解毒气侵入的措施后，来到了最后距离我最远的【夏油杰】身边。
    黑色的新咒术高校制服像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灰扑扑的叫人看了就无比嫌弃。我伸手要将面朝下的【夏油杰】的身体翻过来，但就在我伸手的瞬间，“她”却闪电般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散下黑发的人转过头，额头的缝合线突兀跳进我的眼里。
    “啊，抓到了呢。”
    “！！！”
    下个瞬间，大量浓缩了的毒气朝着我的面部喷出。
    但本应隔绝毒素的「无限」却没有发挥作用。
    原因很简单。
    ——草！脑花这孙子居然用的第二种毒气！！！tmd老娘来不及分析啊淦！！！
    第176章
    「无下限术式」制造出的「无限」,虽然可以随心所欲的设定成隔绝他人触碰或物体攻击，乃至于连咒力都可以隔绝……
    但唯有一个东西是五条悟绝对不会隔绝，就连我也绝不会将其纳入隔绝范畴内的。
    空气。
    生物界无论动物和植物都需要的生存必须品,哪怕不隔绝紫外线也得保持自身与周围空气的流通。
    很显然,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羂索针对五条悟专门调查过。一切能够利用的情报都会成为他手里的利刃——甚至由于我们之前擅自利用科技摆了他一道,这个人就与时俱进的增加了自己的武器。
    黑色的教师制服在地上滚了一圈,暗黄色的沙尘脏兮兮得令它难以被人注意到身体曲线。再加上羂索特意把夏油杰的头发放了下来，一时之间令人下意识忘记关注性别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不行啊……
    神经性的毒气从口鼻入侵体内,手脚因毒素而出现不定期的抽搐症状。我瞪大眼睛,努力试图看清眼前的东西,但意志力并不能让我克服身体上的不利状态。
    我还有……想要保护的……
    耳边似乎有声音传来,但我的大脑已经无法让我分辨它们传达出的信息。
    所以我只做了一件事。
    “「苍」。”
    发动术式的引力,将我身后的【乔鲁诺】、东堂葵、吉野顺平还有虎杖悠仁全部聚在一起，而我则用我最后的意识抬起头，对顶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比了个中指。
    “喂，你见过终极吗？”
    ***
    不详的感觉从脚底向上蔓延。
    羂索看着女性的【五条悟】缓缓倒下，那张脸上不仅看不出任何的慌乱与惊讶，甚至浮现出一股疯狂到难以言喻的笑容。
    那笑容诡异极了，像是面对即将放入墓地的仇人一样。轻蔑中混合着嘲笑的情绪,就像鲜奶油蛋糕上妆点的红色草莓般醒目。
    但最令人胆寒的，却是她的眼睛。
    渗透着瑰丽色彩的「六眼」仿佛有群星的光芒涌动,美丽而疯狂的某种东西如心脏般鼓动。那双眼睛本是兼具了强大与美丽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凭空给人以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所有生物都会下意识畏惧的东西。
    失去意识的【五条悟】向后仰面倒下,但身体却并未落在地面上。泛着白光的巨大泡泡像是特大号的透明懒人沙发,刚好接住了【五条悟】。
    不仅如此，在接住了【五条悟】的泡泡内部，被她用术式「苍」的引力聚到一起的伤者们则都安然无恙躺在里面。
    梦幻的、可爱的、优雅的巨大光球,像是夏日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它“吞下”了【五条悟】以及被她用最后意识想要保护的人们后，安静无害的泡泡缓慢转动身躯，并从周围召唤出了更多但体型也要更小的泡泡。
    它们与疑似主体的白色光球不同，无论是表层还是内部都流动着曾在【五条悟】眼中惊鸿一瞥的群星色彩。
    但这份美丽，又与男性的五条悟的「六眼」不一样。
    那是更为深邃，更为古老，更为幽暗，更为神秘，更为恐怖的……
    ……某种东西。
    ——不妙。
    没来由的恐惧降临到了羂索身上，向来运筹帷幄，甚至能为自己的计划而筹谋千年的它，却因这份不可名状的情绪而头一次生出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