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夏瑶瑾全部记下：“服装：教授装束（衬衫+西裤+眼镜），学生装束（休闲服）。道具：作业本、笔、办公桌。”
    “最重要的是，”许阿姨强调，“要有一个明确的开始和结束信号。比如，你说‘现在我是夏教授’，就开始了；说‘好了，下课了’，就结束了。这样不会混淆。”
    “明白。”夏瑶瑾点头，“清晰的角色边界是实验成功的关键。”
    离开咖啡馆时，许阿姨拍拍她的肩：“瑾瑾，放松点。这是游戏，是乐趣，不是真正的实验。”
    夏瑶瑾认真回答：“但系统的准备能提高游戏体验质量。”
    许阿姨笑了：“你啊……好吧，那就祝你‘实验’成功。”
    …………
    晚上七点，夏瑶瑾公寓。
    她提前一小时回家做准备。
    首先，更换服装：白色衬衫（熨烫平整），黑色西裤（裤线笔直），平时不戴的金丝边眼镜（实验室备用护目镜改造）。
    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额头和脖颈。
    然后，布置场景：书房被改造成“教授办公室”。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专业书籍、一叠“作业”（其实是夏瑶瑾旧的实验报告），还有一支红色钢笔。
    最后，设定角色背景：
    夏教授：35岁，物理系副教授，严谨、严格、不苟言笑。
    对学生要求极高，但私下其实很关心他们。
    祝同学：22岁，物理系大三学生，聪明但调皮，经常不交作业，这次期中考试挂科，来找教授求情。
    夏瑶瑾站在镜前，打量自己。
    镜中人看起来确实比平时成熟严肃——眼镜增添了知性气质，衬衫和西裤强化了权威感。
    她试着调整表情，让嘴角微微下沉，眼神变得锐利。
    “祝同学，”她对着镜子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的作业，问题很大。”
    不错，有教授的感觉了。
    她记录：“角色进入准备完成。自我评估：服装8/10，表情控制7/10，声音调整6/10。总体准备充分。”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夏瑶瑾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走向门口。
    …………
    门外，祝娅玟今天确实穿得休闲——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双肩包。这是许阿姨提前给她发的“着装建议”。
    她不知道具体要演什么，只知道今晚有“特殊安排”。许阿姨只说：“配合瑾瑾，好好玩。”
    门开了。
    祝娅玟抬头，然后愣住了。
    门口的夏瑶瑾，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白衬衫，黑西裤，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
    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最重要的是——她在推眼镜。
    用食指轻轻推镜框的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专业性。
    “祝同学，”夏瑶瑾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迟到了。”
    祝娅玟的大脑花了三秒钟重启。
    然后她明白了：角色扮演。
    师生。
    她是教授，我是学生。
    专业素养让祝娅玟迅速进入状态——毕竟她是演员的女儿。
    “对不起，夏教授。”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路上……堵车。”
    “这不是理由。”夏瑶瑾转身走进书房，“进来。把门关上。”
    祝娅玟跟着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被重新布置过——书桌上堆着书本和文件，灯光从台灯射出，在夏瑶瑾脸上投下阴影。
    她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祝娅玟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腿上。
    夏瑶瑾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推到她面前：“期中考试，58分。全班唯一不及格。”
    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祝娅玟看着那份“试卷”——其实是夏瑶瑾用物理题打印出来的，上面用红笔写着大大的“58”。
    “教授，我……”
    “解释。”夏瑶瑾打断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三题，基础波动方程，课本第125页的例题改编。全班只有你做错。”
    祝娅玟看着题目，脑子飞速运转——她不是物理系的，但为了配合演出，她提前看过一些基础概念。
    “我……公式记错了。”她小声说。
    “记错了。”夏瑶瑾重复，摘下眼镜，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重新戴上眼镜时，她的眼神更锐利了：“祝娅玟，你是聪明学生。上学期你的成绩是年级前三。这学期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超出了预设剧本。
    祝娅玟愣了一下，但很快即兴发挥：“我……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时间分配……”
    “借口。”夏瑶瑾再次打断，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我。”
    祝娅玟抬头。
    夏瑶瑾俯视着她，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要真实原因。为什么成绩下滑？”
    两人距离很近。
    祝娅玟能闻到夏瑶瑾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能看清她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锁骨。
    这个视角——教授站着，学生坐着，仰视——制造出强烈的权力差。
    祝娅玟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她吞咽了一下，“我对课程失去了兴趣。”
    “为什么？”夏瑶瑾追问，声音依然冷静。
    “因为……”祝娅玟即兴发挥，“因为教授您……太严格了。每次提问我都紧张，越紧张越学不好。”
    这个回答让夏瑶瑾微微挑眉。
    她走回座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试卷：“所以，是我的问题？”
    “不，不是……”祝娅玟赶紧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调整不好心态。”
    夏瑶瑾沉默了几秒，在试卷上写了几笔，然后递还给她：“下周一之前，重写这份试卷。每道题附上详细推导过程。另外，每周四下午四点，来我办公室补习。”
    她看着祝娅玟，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只是一点点：“我不希望看到有天赋的学生浪费自己。明白吗？”
    这个转变——从严厉到隐约的关心——演得太好了。
    祝娅玟点头：“明白。谢谢教授。”
    “今天先到这里。”夏瑶瑾看了看手表，“你可以走了。”
    按照剧本，这里应该是结束。
    但祝娅玟没有动。
    她看着夏瑶瑾——那个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脸严肃的“夏教授”，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教授，”她轻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夏瑶瑾抬头：“什么？”
    祝娅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
    她没有像学生那样保持距离，而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夏瑶瑾平视。
    “如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学生在补习期间表现很好……有奖励吗？”
    这个即兴发挥完全偏离了剧本。
    夏瑶瑾愣住了。她的程序里没有这个问题的应对方案。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推了推眼镜：“奖励是，你能通过期末考试。”
    “不够。”祝娅玟说，眼神里闪着光，“我想要……更特别的奖励。”
    夏瑶瑾的大脑开始过载。角色扮演程序出现bug——学生不应该这样对教授说话。
    但祝娅玟的眼神告诉她：这不是bug，是功能升级。
    “比如？”夏瑶瑾努力保持教授的语气，但声音已经有些不稳。
    祝娅玟笑了，直起身，绕到办公桌后。她没有触碰夏瑶瑾，只是站在她椅子旁，俯视着她。
    这个角度逆转了——现在是她俯视“教授”。
    “比如，”祝娅玟轻声说，“如果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教授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夏瑶瑾需要仰头才能看她。这个姿势让她处于弱势。
    “什么事？”她问，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祝娅玟弯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和我约会。不是学生和教授，是祝娅玟和夏瑶瑾。”
    热气拂过耳廓。
    夏瑶瑾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的心率监测器（如果她戴了的话）一定会显示严重超标。
    角色扮演程序彻底崩溃。
    “你……”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祝娅玟笑了，退开一步，恢复了学生的姿态：“那教授，我先走了。周四见。”
    她转身走向门口，但在开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夏瑶瑾还坐在那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睁得有点大，嘴唇微微张开，耳朵通红，衬衫领口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松开了一颗扣子。
    严肃的教授形象，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露出的是……害羞的夏瑶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