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六一刚吃完一个猫罐头，哪里还饿，它舔了舔嘴巴示意自己吃过了。
    “好。”六一有时候的一些动作的意思也很好懂，稍微一思考就能懂了。
    六一跳下来，抓着他的衣裳攀爬到了他肩上，再慢悠悠地蹲了下去。
    好像从昨天开始，六一就变得黏他了。
    沈知遇总觉得是因为他前天晚上做的那件事让六一一直耿耿于怀。
    六一果然聪明，他找的拙劣借口也不足以说服它。
    油烟在狭窄的厨房里弥漫开，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慢慢飘了上来。
    六一盯着沈知遇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会儿，这个东西像是没怎么用过，外表看起来还很新，泛着淡淡的光泽。
    接着六一又将视线慢慢移到了沈知遇的手腕上。
    他做饭时将衣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左手手腕上的一圈圈白纱布蹭了点灰迹，翘起的边起了毛丝。
    六一苦着脸，脑子里又想起了今天和卷卷的对话。
    它确实从来没想过啊呜会离开自己，现在的啊呜是离不开猫咪照顾的，他每天都熬夜，饮食不规律，会做噩梦，总是闷闷的一个人……
    离开了猫咪的照顾，啊呜是活不成的。
    因为啊呜是一个笨蛋两脚兽。
    沈知遇手腕上的那么多道疤痕，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那样对自己了。
    六一埋着脑袋思考了很久，最后小声嘟囔：[我会照顾好你的，啊呜]
    沈知遇颠勺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六一的小脑袋，声音温温柔柔：“嗯？怎么了？”
    [没怎么，做你的饭去吧]六一抬起爪子把眼前的放大的脸推去到了另一边。
    六一现在烦得很。
    它时常觉得沈知遇一个人是很孤独的，那晚他独自坐在沙发一角，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孤寂又冷情。
    或许他是缺少陪伴，才会划伤自己的手腕。
    所以六一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只要沈知遇在家，它就不会踏出家门半步。
    夜色朦朦胧胧，今天放了晴，未来估计好久都不会下雪了。
    六一蹲在窗台上欣赏着月亮。
    这些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个大饼子似的，六一舔了舔嘴巴，由着晚上的凉风往身上吹。
    沈知遇晾好衣服过来，一把将六一抱到怀里，关窗拉帘的动作一气呵成。
    [干嘛呀！]六一觉得自己正惆怅呢，就来了个打搅气氛的家伙。
    沈知遇抱着它到床上坐下，说：“不冷啊？”
    [不冷啊]六一从他怀里跳下去，踩在了床单上。
    沈知遇笑笑没说什么，他从抽屉里找出了该吃的药，端起水杯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然后又拿出纱布和药粉给手腕上的伤口换了药。
    六一蹲在他腿边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些药光是闻着就苦得要死，沈知遇每天却要吃那么多，真是病得不轻啊。
    六一能闻到他身上有病痛的存在，却始终不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而且从认识到现在，那个病症也不见得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手上的药换好后，沈知遇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六一隔着被子蹲在了他的腿上。
    时间还早，手头也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工作，沈知遇难得闲下来有时间刷刷朋友圈。
    他微信添加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工作有交集的朋友，母亲去世后，过去的亲人也渐渐和他断了联。
    朋友圈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挨着给那些作品点了赞。
    最后他手指停顿在了昨天前同事的一条朋友圈上。
    是他家的柯基丢掉了。
    说是在公园遛弯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消失不见了。
    六一起身将脑袋凑到了手机前面，沈知遇把它抱在怀说：“最近动物失踪的事情发生得好像很频繁，这些天你就不要往外面跑了，很危险的。”
    喵嗷。
    六一应了一声，[嗷]
    它才不会听呢，因为失踪的动物里面有两只是它的猫小弟，他一定要找到它们，找到那些坏家伙的聚集地。
    沈知遇将手机息屏放在了床头柜上，接着躺下去掀起了被子的一角，六一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它在沈知遇胸膛上踩了踩奶，慢慢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出来，趴在了胸口上，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沈知遇取下助听器放在了床头，再小心翼翼将手搭在六一的背上轻轻摸了摸。
    六一哼唧了一声，闭上了眼。
    直到感受到怀里这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平稳了下来，它才小心睁开眼，然后舔了舔搭在它背上的那只大手——
    我会照顾好你的，啊呜，我也会找到那些坏家伙的。六一心里默默道。
    *
    周末过得很快，这两日一人一猫依偎在温暖的出租屋里，过得好不惬意。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身上，驱走了脑袋里面的瞌睡虫。
    六一在屋里锻炼了二十多分钟，沈知遇的起床闹钟才响起。
    它蹲在窗台上，看着沈知遇换好衣服、洗漱完、做好早餐……最后去玄关换鞋准备去上班了。
    六一这才跑去到沈知遇脚边，[啊呜，早点回家！]
    沈知遇蹲下去摸了摸六一的脑袋，表情像是说等我回来。
    在他离家不久后，六一也跳上厨房的窗台，从那个窗隙钻出去离开了出租屋。
    *
    公司又要开早会，沈知遇整慢慢将助听器掏出来戴上。
    每天坚持卡点上班的同事小林正好火急火燎赶来。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小林将脸贴在桌面，重重地喘着气。
    沈知遇将给他冲泡的咖啡送了过去，“给。”
    “沈工，你可太好了！”小林几乎每天早上的咖啡都是早到公司的沈知遇给冲泡的。
    沈知遇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等小林继续说话，桌上突然被抛来了一个u盘，沈知遇和小林一齐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许旺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数据已经整合好了，我处理了点细节和排版，等会儿那边把补勘数据发过来了，你自己看着填进去就行了。”
    “好，之后再给您对吗？”沈知遇拿起u盘开始拷文件。
    “不用了，你自己下午转交出去就行了。”许旺语气很平淡，没有往日的邀功姿态，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光沈知遇听得一愣，旁边的小林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人一走他就赶紧把脑袋凑了过来，压低着声音，一脸不可思议道：“我去，许扒皮这是转性了？居然不抢着提交了？”
    沈知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小林却皱着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不对，太不对劲了，沈工，你等会儿一定要好好对照数据，说不定有诈。”
    “可能是因为他太忙了？”沈知遇猜测。
    小林喝了一口咖啡，“妈呀，你是第一天认识许扒皮吗？这能是他做出来的事吗？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吧？”
    “好……”小林的提醒不无道理，沈知遇拷下文件后，特地去和自己之前整合的数据比对了一番。
    发现许旺不但将数据整合得更清晰了，甚至还将修正过的数据特地注释了出来。
    许旺的这番操作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数据没问题，沈知遇也就可以放心把那边发来的数据算进去了。
    初版报告很顺利地通过了对方的审核，晚间开会的时候上司特意表扬了他们组，散会后许旺给大家简单分配了后续的任务后就下班了。
    今天比以前早下班了半小时。
    沈知遇和小林一起离开的公司，这会儿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灯光却早早地亮了起来。
    视线里，这座城市就是模糊一片的五颜六色。
    在公司楼下不远边的民用告示栏前，一个年轻的男生正在往上面张贴寻狗启事。
    这面告示栏以前张贴的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告示，是最近这阵子才开始陆陆续续贴上了许多的寻猫寻狗启事，层层叠叠，看得叫人心底发沉。
    “最近宠物失踪的事件是不是太多了？”小林叹了口气，感叹说。
    好多都是带去外面玩耍，一眨眼就没了影儿。
    沈知遇想到周六和六一外出玩耍时候发生的事情，认可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猫喜欢往外面跑，你可得看好了，再不行给它装个小型的记录仪也好。”小林友情提醒说，“你知道公司后面有很多流浪动物吧？我以前每天下班都去给它们投喂来着，也是最近两周，我发现那些小家伙陆陆续续都没了影儿，就只有几只不亲人的还在。”
    “这还不明显吗？咱们城市怕是来了动物贩子，简直太猖獗了！”小林越说越气愤填膺。
    沈知遇听得心头一紧，脚步踟躇了下，他确实多六一多有叮嘱，但它向来是一只很有主见的小猫，未必会真的听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