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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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尖锐没能激将,像是刀尖戳在棉花上。
    俞长宣苦笑道:“爱徒都要跪去雪里了,为师岂能不答应?”
    戚止胤眼中流露出些许讶然,他扭开脸去,说:“走!别杵这儿当靶子!”
    俞长宣却被那人带着丝不忍的神情给取悦到了,摸着心口演得愈发起劲儿,好似非要同西子争个高下不可。
    待到戚止胤拔腿离开,他才“嗳”了声,慢慢跟了去,同时侧耳听着,紧跟在他身后的第五道脚步声。
    嗒、嗒、嗒。
    嗒嗒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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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酉辛之间:根据古代二十四山向定位法,酉辛之间指代西偏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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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生·池中窟
    俞长宣不动声色地勾指向后,便有几粒碎石飞去声音来处。
    片晌只听石子咚咚落地,显然并未击中什么,可在那阵动静之后,那第五道脚步声再没有出现过。
    俞长宣也无多关心,摇着扇,跟上前去。
    这地窟封闭,自然无所谓晨昏变化。
    四人也不知在这书院里走了多久,仅知道穿过那牌坊后,满目皆是泼红顶的石头——
    石头雕的亭台楼阁,石头雕的锅碗瓢盆,石头雕的飞鸟小兽。
    那密匝匝的满树花呀叶的,薄如蝉翼,伸手碰一碰,亦很是扎手,才知原来也是有石头削成的。
    石窟正中设了个祠堂,里头当真供了尊夫子像,只是众人将那儿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有何怪异。
    褚溶月不由得有些泄气,给那敬黎推了两下,说:“快走!”
    祠堂东南边有片圣贤碑林,那些石头上究竟刻了何方神圣谁也没工夫去看,只都盯住了它后头的一个方池子。
    池壁高十余尺,仿若一堵小城墙,登池的阶梯已给人毁了,叫人半分瞧不着里头盛了些什么。
    敬黎顿步池壁之下,搓搓鼻尖,埋怨:“臭死小爷了!”
    褚溶月奇怪:“臭?我闻来却怎么鲜得很……”
    这话说完,他俩相互递去个眼神。褚溶月回身冲众碑拱手道一声“冒犯”,便纵身一跃,踩上敬黎交叠伸出的手。
    他们足够默契,只一蹬一送,褚溶月的足尖就稳当当立去了池沿。
    不料褚溶月堪堪往池里瞥了一眼,便语无伦次起来:“孩、孩子……骨……汤……”
    戚止胤不耐:“磨蹭什么?”语毕一个飞身,踩碑上瓮。
    他俯身一看,便见那池水血红,汤底是肉块与白骨,而那些浮骨个个细窄,显然属于孩童。
    熬童!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戚止胤难以忍受,隐隐生了些呕意,幸而他饥肠辘辘,只捂唇干呕几下。他皱眉正要下池去,未曾想那血汤中乍然伸出一只瘦手,死命扒住了他的腿。
    戚止胤毫不犹豫飞起一脚,褚溶月见状大惊失色:“戚兄住手!那是个孩子!是人!”
    迟了。
    戚止胤那一脚还是不偏不倚落去了那手的主人身上,那人力气不大,抵不住,便咕咚一声往血池里坠。
    “救、救命——!”那人叫喊,嗓子眼被血水灌得呼噜呼噜直响。
    戚止胤定睛一看,果真是个书童打扮的孩子!
    一时间,池上二人皆心急起来,都竭力压低身子,往池水里伸手。
    “混账!”敬黎在下头急得跺脚,便指着俞长宣的鼻子开骂,“瞅瞅你蠢徒弟干的好事!人鬼不分不说,还他娘的说下脚就下脚!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一窝子的邪门歪道!”
    “阿胤。”俞长宣唤道,见戚止胤匆匆下看,便将一支短匕抛上去,“那小孩儿还在那儿?”
    戚止胤神情焦炙,接住刀后匆忙瞄一眼池中,点了头。
    “杀了他。”俞长宣冷不丁说。
    他温声细语,吐出来的词句却淬了毒似的冰冰凉凉,鸡皮疙瘩霎时爬了戚止胤与敬黎一身。
    敬黎先一步出声斥骂:“妖人!你那徒弟闯了祸,你不要他将功补过不说,还想令他一错再错?!”
    俞长宣说:“错?阿胤那一脚没错,贫道也没错,是二位错了。”
    “你失心疯了?!”敬黎一拳擂上池壁,仰天高喊,“戚止胤!你若胆敢冲那孩子挥刀,我立时就摘了你师尊脑袋!”
    “你摘吧。”戚止胤淡淡应答,却是将刀收去腰间,探身去帮着褚溶月救人。
    俞长宣也不责怪戚止胤不听令,仅仅是事不干己地摇起扇,只在那敬黎属意往上走时,挥袖拦下了他。
    敬黎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伸掌挡开他的袖,谁料那俞长宣又跟上一步。
    敬黎吼道:“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恁地来招惹我!”说罢,瞪目掐印召出一只模样狠戾的鹰隼。
    那鹰隼翼展约八尺,略微盘旋便落于敬黎左臂的臂缚之上,伸颈,鹰唳直轰去俞长宣耳上。
    好鹰!俞长宣心说。
    寻常,修士唯有抵达金丹期,方能领悟运灵力于掌,从而依照自身命数幻化各物的法子。
    这敬黎如今至多爬至筑基期,竟能化出这般栩栩如生的灵物,果真是天赋异禀。
    俞长宣也不慌张,双眸扫望向巨池之顶,笑说:“敬小仙师,眼下尸童遍山,什么健壮捕快也说死就死,这孩子竟能在鬼穴里自在逍遥地漂,甚而呼喊求救,你说他是不是幸运星降世啊?可惜这洞窟里没能请神,能庇佑他的只怕只剩洞主了!”
    敬黎瞳孔一滞,顿悟,忙冲上高喊:“少主!戚止胤!收手!别救了——!”
    然而,几近同一刻,戚止胤和褚溶月各攥住了那孩童的一只手。
    褚溶月兴奋道:“敬黎,我俩抓着他了!我立马……”
    砰咚!!
    戚止胤与褚溶月的身影皆消隐于上,溅起的血水浇去了那池下二人身上。
    敬黎心颤不已,却不敢犹疑,只快步踩池壁上池。池壁湿滑,上两步,滑一步,折腾得他气喘吁吁,好容易才攀着了顶头的砖石,撑身爬上。
    见俞长宣背着手,慢悠悠踩飞兰登池,敬黎焦躁地催促:“快点!”
    “嗳。”
    壁上望池,彼时血水已然不起波澜,连一丝涟漪也见不着。
    敬黎急得大汗直流,忙蹲下身子,伸长手臂去搅那吞人不吐骨的死水,又“少主”“少主”地喊个没完,嗓子都差些喊坏了。
    “累不累?”俞长宣屈下腰来,亲切道,“贫道帮你可好?”
    敬黎只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是没安好心。
    一个眼错不见,俞长宣冲那敬黎临背便是一脚,轻而易举地将那人踹进了池里。
    他拊掌而笑:“啊呀,好一个落汤鸡,不过年关未至,贫道就先不给您拜年了吧。”
    敬黎瞠目结舌,抖唇道:“妖、妖人!”又忿忿将水面一拍,“你竟是这地窟鬼的同伙,枉老子好心捎着你师徒俩!我……”
    俞长宣不置可否,只饶有兴致地把他端量。
    敬黎见他那情态,觉得猜想得了佐证,更是心如死灰。须臾,水下有东西扯住了他的脚,任是他如何扑腾也甩不掉。
    “别怕。”俞长宣终于出声安抚,“这池底有通道,应是别有洞天,贫道很快便下来作陪。”
    便是话音落下那瞬,这一池血水如遭了风暴似的翻涌起来,唰地将敬黎卷去。
    俞长宣看罢念了声咒,血池之中便冒出了诸多古怪响声,吱吱呀呀,像是什么东西在延展。
    咔嚓————
    那深不可测的一池水竟冻结作一道红阶,直直向下洞开。
    俞长宣摇着扇,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池子深处。
    这血阶通往另一地窟,若说顶头那窟比及小村,这儿便比及小城。
    极空阔的长街,道旁布了好些盏石灯,沿着大道看去,便见好些熏黑的青瓦墙、木梁屋。
    各类店肆皆敞着大门,一如寻常城镇。只是向里望去,皆是黑黢黢一团,无一点着灯,更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再仔细往某处看去,只见发黄的酒旗招摇,旗下桌还搁着尚未饮尽的一碗凉酒。
    俞长宣一路走一路看,衣冠楚楚下阶时,正瞅见那位衣衫湿透,又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的敬黎。
    俞长宣够体贴,还掩着鼻伸手要扶他。
    那敬黎正气不打一处来,便啪地把他的手拍开:“你既识得在这血水里筑道的法子,给老子推下来是几个意思?!”
    “那样快呀。”俞长宣说,“敬小兄弟不是总嫌人慢?”
    敬黎震怒:“什……”
    话没说完,给那拧着湿衣裳的戚止胤打断了:“喂,爆竹筒子,你家少主不见了。”
    “什么?!”敬黎一个咋呼起身。
    他啐出一口血沫,正欲说些什么,瞥见一旁俞长宣仍掩着鼻子,顿时怒不可遏道:“你若是嫌弃,往你那狗徒弟那儿站,在我身边招什么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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