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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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你走吧。”
    这杂役捧来的尽是些陌生衣裳,显然不是他昨日脱下的那条。
    俞长宣想着,他眼下既都作戏了,不如作得更真些,便明知故问道:“这昨日才换下的衣裳,今儿就干了?”
    “不是昨日那条,是你病时着的衣。”戚止胤说,“那褚天纵不知何时量过你的体长,裁了好些新衣,只日日给你换着,再日日洗了送来。”
    衣裳已由仆从叠得齐整,垒成座方块山。戚止胤小心捧着,待杂役走后就将门踢了上。
    俞长宣装着瞎子,不能直视戚止胤。
    只等戚止胤侧身行去顶箱柜前放衣裳,才悄摸着瞄他俩眼。
    不料这一瞄,就见戚止胤扯起他衣袖一角,略略低头,阖目嗅闻而去。
    那软布间,他竟挑唇而笑。
    笑意浅淡,却因足够真心,不知化了面上多少冰。
    俞长宣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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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长宣:^^?
    阿胤:。
    [垂耳兔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5章 问心道
    兰香馥郁,倒确实迷人。
    俞长宣默默将视线收回来,状若无意地咳了声:“阿胤,还没好么?”
    此话方落,戚止胤立时战栗失色,忙不迭将那衣裳叠好收进柜里。
    柜门阖上时嘎吱响了声,然而那声响罢,他便摸着柜门一动不动,仿若面壁思过。
    “过来坐吧。”俞长宣轻声。
    戚止胤小小应了声,又磨蹭了会儿才在俞长宣身边坐下来。只是他如坐针毡,吐息仍是急的。
    俞长宣只端着寻常笑,问他:“你现在驭灵如何了?”
    戚止胤简省着词句:“能化形了。”
    俞长宣手上捧着个白铜錾花手炉,却总觉得不比昨日牵住的那只手,用力捂了捂,才道:“那么不久后应能孕育【精兽】了。”
    “不久后?”戚止胤疑惑道,“我眼下亦能用灵力幻化出兽。”
    俞长宣摇了摇头:“这孕育灵兽便当真取的‘孕育’之意。”
    “我不明白。”
    俞长宣将那手炉搁下,装着瞎子摸来他的掌心,用指腹在他手心作画:“心府好比一棵参天树的树干与根,精、气、神皆为其果。随着修为精进,心府虽育精气,却又反被精气润化,就于其中生出一颗丹胎,结成【金丹】将替了心府的职责,助你修行与长生。”
    “只是在结出金丹前,你体内势必育出些无能成金丹的【劣胎】。这些劣胎有些人仅得一个,有些人则有许多,待那劣胎长成,便成【精兽】。”
    “精兽虽以精气为食,以灵力为体,却不同于灵力化形。”
    俞长宣的视线着意错开了戚止胤的眼,其中阴狠却还是淌了出来,只还照例轻言细语道:“精兽虽性子不一,但忠心耿耿,非受灵主召唤,否则不能现身。且随灵主生而生,死而死,你要它们往东,它们绝不往西。于圣贤,为救世珍物,于刀客,乃是杀人利器。”
    戚止胤沉默好一会儿才问:“你也有?”
    “自然。”俞长宣拿余光觑见戚止胤耷着眼眉,似有些丧气,便冲他抬了抬手,说,“阿胤,把颈子倾来。”
    那戚止胤就挪着凳子靠近,把颈子倾去他掌间。
    俞长宣的手凉如冰,戚止胤的后颈却很热,抚上去的一瞬似要熔了他的皮肉。
    戚止胤的身子果真比手炉舒服得多,俞长宣暗想。
    戚止胤垂着颈,脑袋自然也向下埋着。
    他不知俞长宣在忙活什么,只知道那只凉玉般的手甫一挪去他肩头,便有一个同样寒凉又滑腻的什么贴上了他的颈子。
    戚止胤吃了一惊,才要动,就给俞长宣摁住了。
    “莫动,它脾气不大好。”俞长宣轻声告知,“虽不至于杀人,倒很有可能咬你一口。”
    戚止胤微微皱眉:“你不说精兽会随灵主心思而动么?”
    一抹银白俯在戚止胤的脖颈上,俞长宣见那可怜少年不安地梗住颈子,轻笑:“为师不也曾说过它们各有性子?阿胤,放松点儿,来,抬头吧。”
    戚止胤听话一抬头,脖子上那“白”就蠕动起来,灵力迅疾自俞长宣掌间飞出,延展出它的头骨。
    墨瞳子,细长身,通体银鳞。
    ——那是条蛇!
    它的银鳞在红烛映照下仍旧闪着细碎青光,腰腹处更生有兰纹,一如戚止胤背上那契印。
    那蛇慢吞吞地自戚止胤颈后绕去他面前。
    俞长宣原以为戚止胤会呆住,不料戚止胤才见那蛇,双目就显然冒出两簇光:“这……是青鳞蛇。”
    “不错。”
    俞长宣的手尚搭在戚止胤肩头,指尖垂落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戚止胤愈渐加快的心跳。
    怕?还是喜欢?
    夜里风急,窗子没闭拢,戚止胤本就绷紧了身子,这会儿猝不及防给寒风一吹打,便打了个寒战。
    这动静惊扰了那青鳞蛇,它咝咝吐了几回信子,便遽然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戚止胤拆吃入腹!
    戚止胤心中轰然乱响。
    防啊!摁住那蛇的头骨,逼得它隐住尖齿!
    杀啊!戳破那蛇的腹鳞,撕开一条血口子!
    可……可戚止胤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倒塌下来,扬起的灰带着烧焦的气味。
    茫然间,脑海里有道声音响起,同他说——【把命偿去吧,这是你欠他的。】
    戚止胤身上有狼性,往常定不会这般乖巧地坐以待毙,可那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吵,吵,吵!
    于是他吃酒一般昏了头,仿若献祭般在那凶暴精兽面前仰起了颈子。
    蛇啸动屋,却转瞬即散,只剩俞长宣的骨指敲在桌上的响。
    戚止胤睁眼时,便见那深邃的鹊灰瞳望过来。
    俞长宣眼内依旧灌满不达心的笑意,可眼下似乎多了些黑沉沉的怒火。
    “为何引颈受戮?””俞长宣轻笑着。
    “我也不知。”戚止胤如实答说,他咬了咬唇,就欲将脑内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托出,忽而顿住了。
    “不对啊。”戚止胤诧异地看向俞长宣:“……你怎知道我干了什么?”
    哎呀。
    俞长宣冁然一笑:“露馅了。”
    戚止胤一听这话,当即面红耳赤,脑袋像是要烧起来了。
    他拍桌起身,撞得身下凳子都翻了:“你、你几时开始能看得着东西的?!”
    俞长宣道:“不长。”
    戚止胤就舒了一口气,竭力要自个儿保持冷静:“是你提及精兽时起么?”
    “唔……”俞长宣温柔地把头一歪,“大概是从你拿为师衣裳来嗅那会儿?”
    不曾想,戚止胤脸皮薄如纸,一点儿不经戳。
    这夜直到上榻,戚止胤都没再理他。
    俞长宣榻上还在哄:“为师的衣裳自然是可以嗅的。”
    戚止胤不吭声。
    俞长宣就又道:“兰香沁人,本就受人喜爱。加之古往今来,人多易爱上亲近之人的体香,就如喜爱乡音。你喜欢为师身上香,再寻常不过……”
    戚止胤冷不丁张口:“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个儿听的?”
    俞长宣怔住,回过神时,任他如何言说,戚止胤也不再答话。
    翌日,俞长宣早起,见戚止胤临门笑,以为他情绪好些了,也回之一笑。
    哪想一声“晨安”还未道出,便听那人说:“外头来了个杂役,说褚、掌、门邀你吃茶去,你去不去?”
    俞长宣听出戚止胤话里不虞情绪,却还是答说:“只怕不得不去。”
    戚止胤就点头,面无表情地把门让开:“那就洗漱更衣去吧。”
    外头飞春雪,俞长宣更衣时拣了一条藕色的大氅披着,戚止胤倚着门送他,丢过去一把油纸伞,说:“早回。”
    俞长宣点头应下:“好。”
    才到褚天纵那水榭,就巧遇褚溶月气冲冲地从褚天纵屋里出来。
    那褚溶月一面走,一面冲屋里吼得撕心裂肺:“好、好!三爷,你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放那疯透的妖僧回来吧,看来日他非把这司殷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这温文尔雅的小君子扭头嚎得同敬黎骑他驴子似的惨,却一分不看路。
    俞长宣都立在原地好半天了,他还是把脑袋撞了上来。
    褚溶月回头,眼底登时清明一片,他忙退开一步,行礼道歉:“俞……俞仙师。”
    俞长宣却把他扶直,亲切道:“少主,可是遇了什么烦心事了?”
    褚溶月就又激动起来:“可不是么!有一疯子要给三爷放回来了!”他缓气说着,望一眼那日头又慌张起来,“不好,晨练要迟,晚辈先行告退!”
    俞长宣目送他走,这才慢悠悠进了水榭。不待屋主请,就坐去了他对面。
    褚天纵也不大在意此事,只拿两指顶上一张帖,开门见山:“羲文州那里闹了点事儿,我想着要你下山处理处理,立上一功。日后溶月拜你为师也图个名正言顺,也省得遭宗门众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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