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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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面上以为有什么要紧事,面上汗水还来不及抹就跑过来了,只睁着两只漆黑瞳子把他望着。
    俞长宣看他懵懂可爱由衷一笑,将那枝梨花簪去他发间,戚止胤给他手指冰得一抖,被他扶肩摁住:“忍一忍,花枝细且尖,当心扎着了。”
    戚止胤就不动了,剑垂着,给地上雪吞去了小半个头:“你给我簪花,莫不是恨我非女子?”
    “瞎说,文人骚客之中簪花男子数不胜数。”俞长宣并不理会他的抗议,只将那枝条尖锐处捋滑,就将那花簪去了他的耳边。
    簪好后,他也不急着走,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的大作。
    花素雅,戚止胤的样貌虽不是清丽之流,而是英气勃发,只是他稚气未脱,簪上倒不显得有多怪异,反而很得俞长宣的心。
    似乎像点什么……
    俞长宣勾起他的下巴端量了半晌。
    白净的脸,挑长的眼,时冷时热的性子,还不大亲近人。
    是了。
    ——实在很像猫。
    俞长宣本暗自想着,不料笑着笑着竟说漏了嘴:“好一只梨花猫儿。”
    不好,照戚止胤咬文嚼字那功底,只怕又要曲解出什么。
    他忙去看戚止胤脸色,然而戚止胤看上去不算太恼,只深深注视着他,水亮的眼波反着他的脸。
    俞长宣才要放下心来,就听那人轻笑一声。
    糟了。
    “你究竟是把我当那狸奴,还是奴?”戚止胤说着,将那枝梨花一把抽下来。
    自然又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俞长宣觉得戚止胤咬文嚼字实在过头,却不好指摘,只无奈道:“狸奴虽带一‘奴’字,可你见谁人真把它们当奴,还不是当小主子一般伺候?”
    俞长宣停顿片刻,又道:“你与为师亦然,你是主子,为师是……”
    话音未落,唇肉忽而被什么压住,愣是将那些待吐的字词都顶回了舌尖。
    “别说。”戚止胤双手拦在他唇前,应是很急,剑抛在地上,那支梨花歪斜着戳在袖口。
    倏然,一道沉声传来:“干什么呢?这徒弟堵师尊的嘴,像话么?”
    戚止胤当即收手,转向来人,恭谨道:“掌门教训的是。”
    俞长宣这才悠悠看向声音来处,只见褚天纵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敬黎和褚溶月。
    褚天纵摆手要戚止胤起来,眸子落在俞长宣身上:“此番我不随你们下山,这宗祠就不去拜了。去宗祠的路子,溶月熟悉,就由他领路吧。”
    说着,褚天纵压住那敬黎与褚溶月的肩,将他二人搡前两步。
    敬黎趔趄一步,仍是不以为意地把手背在脑后。他嘴里叼的那根草,随着他的舌头而时耸时耷:“要我说,咱们下山是为了降妖除魔,拜什么祖宗顶个屁用,不如到山下拜崇梧真君……”
    啪——
    敬黎脑袋狠狠吃了褚天纵一掌:“你是那杀神的奴,还是司殷宗弟子?”
    敬黎“哎呦”一声,幽怨地看了褚天纵一眼,敢瞪不敢言,只得扯鸡骂狗:“喂,褚溶月,你慢吞吞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带路!”
    褚溶月人大度,不同他一般见识,只走到俞长宣身边,说:“仙师这边请。”
    祠堂修在山巅,愈往上爬,风愈紧。
    山巅有花海,褚溶月却也似不稀得看似的,一味地领着路,不作半分停留。
    待七拐八弯绕进个隐秘的小路,才瞅见杂乱草石含着一庙观。
    俞长宣伸手摸门,尚未使力,那门就吱嘎吱嘎地敞开来。
    “少主,这宗祠平日会有人来么?”
    褚溶月好似也觉得奇怪:“自新春祭拜完祖宗,便锁上了的,这门……”
    俞长宣点头,道:“你三人先在外头待会儿。”
    俞长宣说罢闪身进庙,只啪地将屋门摁去,才径直冲身后看去。
    只见那大香炉的无数香灰残香中,俨然竖有三炷新香,此刻白烟正袅袅升空。
    俞长宣这才抬眼看向那众像环绕的神龛。
    ——一男人正歪倒于神龛之上,他身着袈裟,显然是位僧人,却并未剃发,只任那如云乌发尽数披散。
    僧人眉心生了一点红痣,眉眼极素,似几笔挥就,本是雅相,偏他眼尾各生两撇正红胎痕,每每笑起便若缠上丝缕妖气。
    一只经了炙烤的牛腿在雪白的长指间捏着,那人每咬一口便有黄澄澄的肥油自□□里冒出来。
    他侧躺神龛,大快朵颐,见俞长宣看来,眼也不抬,只把左手在块绣红花的帕子上揉干净,抓住身边搁的一碗酒,说:“施主,这碗美酒你吃也不吃?”
    那怪僧不停咀嚼着嘴里美肉,半碗酒水随着那人的腕骨晃动,一晃,水珠啪嗒落去地上,再一晃便被他咬去了唇边。
    “哼,看你姿容不错才好言相待,不曾想是个不看僧面也不看佛面的哑巴!”
    俞长宣微微一哂:“你就是那肆显?”
    他如此问候着,朝岚已然出鞘,他不由分说便双手握剑刺向那人。
    “不错!”肆显唇角一勾,甩刀来扛,炸开铿一声锐响。
    两刃相接,肆显应还带着点玩耍心思,不料俞长宣力道极重,竟是毫不留情。
    肆显闻声闪避,须臾退无可退,便叫一剑捅去腰间。
    又是铿一声。
    “腹间放了什么?”俞长宣将头轻轻一偏,剑一挑一勾,便叫他腰间那叮啷响的物什沿剑尖滑去手边。
    原来是一块鸳鸯铜牌,那俩鸳鸯栩栩如生,身上各刻有“褚”“辛”二字。
    铜牌已被捅得扭曲,肆显将袈裟拉低,便见他腹间挫出点血珠,他拖长了调子,懒懒将字句从齿牙中推出来:“疼呐——疼死贫僧算了——”
    “贫僧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这小郎君竟会对一个陌路生发如此重的杀欲!若无这宝贝铜牌,我只怕已剖腹露肠。”
    “此乃司殷宗宗祠,还望您他日看看庙观里供的是何许人,再行造次。”
    俞长宣说罢收剑,要去启门。
    肆显却笑嘻嘻地跟上去,大掌压上木门:“不知施主名姓?又怎会在此?”问罢,他眸光陡然一凛:“莫不是擅闯仙门?”
    俞长宣只说:“世事本就瞬息万变。万易长老啊,万事可不易。”
    “施主既知贫僧乃为这宗门的长老,为何仍痛下杀手?”
    “你若死了,谁能证明我知你为肆显?我不过杀了一卧倒神龛又处处挑事的大不敬小人。”
    肆显一愣,失笑道:“好你个俞代清,仪表堂堂,心思却怎么这般的腌臜呢?”
    “你既打听过我的名字,怎不打听打听仔细了,我这扫地翁性子是怎样的莽撞不堪,不敬神佛,唯我独尊?”
    “哈。”肆显笑了一笑,“听说明日你要带少主他们下山。”
    “到底是掌门命令,难以违拗。”
    “一人拖仨团子。”肆显又驼背倚住神龛,见俞长宣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打来,才粲笑着直起身子,“啧,这么金贵一神龛,就连躺躺都不成?”
    “你是佛子,平日里也不给祖宗上香,就别来这儿了吧。”
    肆显装着没听着,自顾道:“贫僧今早窥见你徒弟练剑,嗳,顶好的苗子,不皈依佛门实在可惜。”
    俞长宣打断他:“佛门不纳新神,止胤他修道没错。”
    “仙史留名又有什么好?还不就是修几个石头像供世人参拜。”肆显轻佻地踮脚行去俞长宣身侧吹气,“仙师,常言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可道吃魔,道也生魔……你在那孩子的心脏中埋了什么宝贝,为何他仙骨之上环绕不少的鬼气?”
    “不管是什么宝贝,他都心甘情愿。”俞长宣略略一笑,便遽然将他推开,“快走吧,难不成还要我同掌门告发你亵渎先祖才好么。”
    “哎呦,直戳我心肝!”肆显有些咬牙切齿,“你这般招惹我,不忧心我归红尘,乱你道心?”
    “就凭你?”俞长宣很同情般挑起眉尾,“恐怕红尘没归,先归地府了!”
    “怎么,仙师去过?”肆显一笑,忽而恍然大悟般,“是我糊涂。差些没忘了,你那宝贝徒弟,本就该是个死人!”
    俞长宣眸心一动,倒仍镇静自若:“不然咱们比上一比。你去天道面前参我,我去佛祖面前参你,比比谁死得更快!”
    肆显拿那油腻腻的三指掐了掐,一怔,缓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俞长宣,我还以为你是多了不得的人!不料却是个得了七杀命的可怜虫!”
    “杀恩主,杀师,杀师兄,杀师弟,杀徒,杀友,杀夫或妻。”肆显把眼笑得弯月一般,“此乃穷极孤命,我不害你,我要当看官看戏,就看你怎么逃得了这天命!”
    不料俞长宣闻声竟笑得双肩发颤:“你这妖僧真有意思……谁说我要改命?”
    肆显愣了愣,惊诧地瞪了眼睛:“这烂命,你当真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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