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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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长宣双唇微抿:“……若辛衡永远瞧不穿,你就要这样一径骗下去?”
    段刻青不假思索:“不然呢?你也知阿衡他如今只剩了虚虚几盏灯,若知虞观就此湮灭,只怕能把余下几盏全吹了,随那人而去!”
    俞长宣就捏紧了袖,虽只些微碰触到袖袋,仍能感觉到里头躲着的那粉团将它的小手摸了上来。他静默须臾,才道:“你那样对待虞观,可曾悔过?”
    段刻青搓动适才摸住他的指:“我不悔,我还乐不可支!我若不那样做,虞观如今的惨样便是阿衡的下场。——小宣,大哥被无数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仙魔妖鬼人,人人视我如过街老鼠,可那又如何?我扪心无愧。”
    “好一个无愧!”俞长宣启门向外,扶门的指节泛白,只道,“你若不想我恨你,便不许动阿胤。再有,一会儿出去时把门阖紧了,阿胤他此时畏寒,半点受不住风。”
    俞长宣踱出屋门不久,便遇着那管事,只问他要了两条锁链,又拜托他给送去屋里,这才问:“您可知松长公子的伴读住哪间屋子?”
    管事垂着脑袋,道:“仙师若想寻辛公子,纵寻去他厢房也要扑空,不如去祠堂吧,那位没日没夜守着长公子不肯走呢!”
    俞长宣有些惊诧:“听闻那位身份低微,是为家仆,如今怎遭您唤作‘公子’?”
    管事就慈和一笑:“辛公子是松家福星呢!昔日老爷遍走乡里,要拣了个顶聪明的孩子来充长公子伴读,挑来挑去,挑着了辛公子他。可这辛公子才气难掩,渐渐就成了府中少年的半个先生。他了无才子傲气,倾囊相授,就连长公子他科举及第也多亏了他的教导。若非辛公子无心入仕,只怕今儿也要登庙堂指点江山。”
    “他在这松府待多少年了呢?”
    管事翻眼望天,思索道:“这……得有二十四五年了吧?”
    俞长宣谢过他,便径自去了祠堂。及至门外,只一声不吭,提靴就将祠堂门蹬了开,对上辛衡的眼时就糊涂一笑,说“哎呀好巧”。
    辛衡正于那被九层重锁捆住的人偶旁打坐,见状瞪他:“成何体统?!”
    “从前你我还为人时,身旁人早早便道我是混世魔头,二哥怎么七万年了还想要我规行矩步?”俞长宣将房门阖上,又在门上画了一道拦鬼符,这才飘过去。
    他抚弄着辛衡的灯,心中算道——辛衡除腹齿疫灭了一盏灯,要他忘庚玄再废一盏,为松凝改天命再废一盏……若无他事,此刻应还留有六盏灯才是。
    他于是狡黠地弯了眼,双手捏去他肩上:“好二哥,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
    辛衡只道:“我同你没什么好说。下手轻点,别把我骨头捏断了。”
    俞长宣就道:“我给师兄个叫虞观他不彻底湮灭的机会,你要不要?”
    那双浊眼就转过来,辛衡冷笑:“你就是此刻把他杀了,他也依旧会转世为人。”
    松凝他屠戮了多少人?犯下如此伤天害理的杀人暴虐罪,怎么说也得当几世畜生。眼皮一跳,俞长宣就想到先前在碧汉镇外,依稀见得辛衡身后灯灭去六盏——莫非不假?
    俞长宣的眉宇立时往下压了压:“辛子策,你究竟在虞观身上用了几盏天灯?”
    “与你何干?”辛衡淡笑,“难不成若我这天灯剩的不多,你便不想要了?俞代清,想要就张口呀,这样拖着光阴干甚,你不是无情人吗?”
    “你不需要同我做交易,你张口来讨,二哥自会给你。”辛衡将苍白的嘴唇咧开,问他,“小宣,你要不要?”
    俞长宣睨着他,拇指的指甲不住搔刮在指侧,留下红痕道道。
    俞长宣走了,头也不回。
    他到自个儿屋里取了锁链,便回了戚止胤身边。
    此刻,戚止胤当真如段刻青所述,睡得极沉。
    俞长宣手里把着那锁链,思忖着捆绑的法子。这条链子应是为了困住松凝制成的,沉得厉害,堪堪坠在他手心,便好似要把他往地上摔去。
    他就抓着那链子,坐去了戚止胤榻边。先是像盘佛珠手串似的把锁链慢慢在掌间拨动,继而耷下手去,锁链落地的声响清脆,而他把脸埋进戚止胤的手心里,绵绵无声。
    俞长宣心乱如麻。
    他抵着戚止胤的掌,自言自语着:“好容易成了仙,为何把自个儿折腾成那样子……若都走光了,我……”
    该如何呢?
    不会如何。
    俞长宣却没接上那句话,只起身要走,走了才两步便驻步原地,他怎忘了自个儿是来给戚止胤上锁的?
    然他转念一想,适才那链子轻轻落在他身上都似甩鞭子,若捆着人不知要有多不适。反正戚止胤也要后日才醒,此时就叫他少吃点儿苦吧。
    如此想着,俞长宣就将锁链搁去了屋角。
    他在鬼界时叫庚玄心魔一举灌入太多旧忆,本就累极,又因游走于阴阳两界,体内人气鬼气仙气相撞,更助长了他的倦乏,回屋倒头就睡。
    夜里雪停,黑天泼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雨。
    丑时六刻,人人骇惧的凶时。
    那扇叫他紧闭的屋门蓦地叫人启开,雨水泡湿泥土的腥就袭了进来。
    铁链曳地,啷啷作响,在雷雨声中倒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那执着锁链的人儿被冷雨浇透,体内的烫却把皮肤烧得厉害,就连肩上那兰契也隐隐约约变了色彩。
    那人步近了。
    锁链绷紧,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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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宣:zzz!(最近睡得有些频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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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死·负人心
    血河弥望,腥风湿黏地打在人身。
    又一场惊梦,只是这回梦中不再有百兽,仅有一匹豹,而他俞长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那玄豹眸光锐利,单单迈着从容的步子前来,仿佛试探,又仿佛在端详将入腹的美馔。
    俞长宣失了灵力,可他还有刀。
    他一把将那刀自腰间金刀鞘里抽出,才抽至三分之一,就听铿一声脱鞘的响。
    竟是一把断刀!
    俞长宣咬紧舌尖,吮着渗出的一点腥,强逼自个儿清醒,右腕一拧,便握刀冲前。
    然那豹子仅轻蔑地将腿向后踢踏两下,叫黑亮皮毛遮掩住的脊柱随之扭动起来。
    不好!
    俞长宣忙错步要躲,那头凶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他眼前。豹尾一扫,便将他甩向地面,砰,通身骨都发出了崩碎之响。巨大的豹爪登即拍去他臂侧,大张血口,冲他的喉骨咬下。
    咔!
    俞长宣猛起于榻时,额间冷汗津津。
    他觉出冷意,不禁蜷起肩膀,听声才知屋门叫劲风吹了开,只忍了忍,将被衾扯高了些。这样将暖衾一抖,便有一阵暗香袭去鼻尖——是戚止胤的味道。
    已是清晨,屋内稍有微光。然而双目在屋内逡巡一番,不见人,唯见榻边落下一堆锁链。
    戚止胤来过了?
    俞长宣凝眉,忽感颈后刺痛不已,伸手摸了摸,那地方竟较昨日还更肿胀了些。再看那帛枕,沾了星点血。
    俞长宣不多在意,只下了榻。他方洗漱完,就遇了敬黎,那人手中捏着什么,视线落在戚止胤门上。俞长宣便知他是寻戚止胤有事,却很不识眼色般把他唤住了:“阿黎,来给为师上个药。”
    “师尊伤着了?”敬黎忙不迭把一叠书信往怀里塞,有些讶异,“前些日子我问了师兄,他分明道您身上几无外伤的……”
    “昨夜挫着了,不碍事。”俞长宣把膏瓶往他手里塞,将青丝旁撩,指指颈后,“这儿。”
    敬黎便要他去榻上坐着,先到俞长宣案桌取来一根白玉簪,这才跟去榻沿。
    俞长宣瞥了一眼他的面色,道:“怎么攒眉苦脸的?适才你藏住的书信是谁人寄来的?”
    “这……这……嗨呀!师尊尚处病中,大师兄本不要我说的,怪我心里憋不住事儿!昨儿那楼雪尽来信,说二师兄突害重疾……”敬黎看着粗,手却极巧,将他头发侧挽了些许,“查不出病因,看遍了大夫,都说是命中病,是天命使然!狗屁!庸医!”
    俞长宣拧了拧眉头,道:“再有五日,我们便去京城寻溶月。”
    “好……”敬黎挤出一丝笑,“好!二师兄他嗜甜,我们路上买些透花糍给他带去。”说罢,为俞长宣戳好簪子,手指探进玉罐里蘸取药膏。
    俞长宣正等那温凉之物上颈,须臾却唯感受到敬黎干燥茧厚的指腹。
    “怎么?”
    敬黎轻抚着他的伤口,纳罕道:“师尊,你颈后这莫不是人的牙印吧?怎么一圈圈的……”
    俞长宣只不作声色地抿唇一笑:“阿黎说笑,谁能咬着我呢?”
    敬黎就泄了口气,替他上药,只那药上到半途,忽跑进来个松家下人:“二位仙师,万事不好啦!辛仙师叫一、一魔头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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