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对得起谁？
    她这短短30年里，对得起谁？
    能在那两种几乎等同于绝症面前活到这个年岁，已是不容易。
    如孟笙所说，顾瓷对得起过谁？
    顾原和柳令仪这对父母？还是从小疼她爱她的姐姐顾清潋？
    亦或是从小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看待的裴老太太？
    前者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自己的亲人，而对后者，她更是起了杀心。
    这样的念头只在顾瓷的脑海里出现了五秒不到的时间，她甚至都不愿去深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对老太太起杀心也是因为这死老太婆一点也不向着她，每句话都在戳她肺管子，在教她做人做事，若是小时候，她还会听，觉得裴奶奶说得都对，都是在关心她。
    可现在听着这些话，她只认为这死老太婆在为孟笙扫清她这个障碍，想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招惹孟笙和裴绥。
    她顾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了。
    心里极大的落差让顾瓷宛若深处沼泽，越挣扎陷地越深。
    她暗暗磨着后槽牙，压制着心底滔天的怒火和怨恨，再次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泪更是要落不落的，惹人怜惜。
    “孟小姐，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们之间有误会，包括上回那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解释清楚的，但你不给我机会，今天我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着你了，让你这般针对我……”
    说着，她停顿了下，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泪水顷刻间落了下来。
    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又看向老太太，“奶奶，您说得没错，我心里是有执念，可……我只是放不下，您刚刚说的那些，我明白，这件事情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若是早知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我怎么也不会……”
    说到最后，她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哭声甚至都要盖过了那些诉说。
    带着浓厚的后悔和不甘。
    这些话无疑是她的肺腑之言。
    可事已至此，谁也无法让事情再重新来一遍。
    连她的重生，都只是回到往后倒转了个两三年而已，离她当初毅然决然出国还要相隔四五年。
    这样的距离是她无可奈何的。
    她拼了命想回到当初出国前，哪怕是回到刚到国外那段时间也好啊。
    她也有反悔的机会，可谁又能想到孟笙也重生了，提前拆穿了那桩虚假婚姻，完美避过了余琼华给她设下的陷阱。
    还和裴绥提前相识了。
    “对不起。”
    她好似还有千言万语的苦楚要说，可到最后，看着孟笙那张冷漠的脸，眼神飘忽了一瞬，垂下眼眸，凝聚成了这憋闷又无力的三个字，抓起桌上的口罩跑出了佛堂。
    外面的保姆和佣人也都懵了，一个个都没阻止，只眼睁睁看着顾瓷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孟笙敛了敛眉，眼底波澜不惊，完全没被顾瓷那番话给影响到分毫。
    对于顾瓷是个戏精的事实，她早有精准的认知了，顾瓷现在再怎么演，她都会觉得假。
    即便是真的，那也假。
    狼来了的故事看来并没教会顾瓷怎么做人。
    第540章 这个念想前所未有的强烈
    老太太已经回过神了，她望着刚刚忽然冲进来的孟笙，“笙笙，你怎么……”
    孟笙闻声回身看她，松口气说，“奶奶，还好您没事。”
    老太太挥手，示意让阿娟把佛堂的门带上，拉着孟笙坐下，“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孟笙和老太太在佛堂说话时，顾瓷已经回房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由顾家的司机过来接她。
    走出裴家的路上，只有裴家的管家送她，对她的态度并没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
    到了门口，他还能恭敬颔首，温声说，“顾小姐，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玩。”
    顾瓷的脚步顿了下，只觉得管家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让她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火辣辣的灼烫痛感。
    顾家的司机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颔首，“三小姐。”
    “回家。”
    顾瓷咬牙，低低沉沉地命令完，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子慢慢启动，视野里裴家老宅的建筑物也从眼底消散时，她咬了咬唇，攥紧拳头。
    她所有的面子、里子，以及尊严都被孟笙和裴家狠狠摁在地上摩擦和踩踏。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对裴家所有人手下留情了。
    这样的屈辱，她真的受够了。
    她还要孟笙死！
    这个念想前所未有的强烈。
    上一世孟笙自杀时，她还同情过她，怜悯过她。
    包括这一世回来，她对孟笙的同情多过怨恨，不然之前商泊禹要找她合作时，她也不会把商泊禹狠狠贬低过一次。
    那时候的她，是希望商泊禹和孟笙绑死，毕竟知道他们两个还是有感情的。
    可商泊禹想拉她入伙，这无疑是对她的羞辱。
    一向自视清高的她，怎么能和商泊禹同流合污呢？
    可具体什么时候变的呢？
    不惜利用所有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忘了。
    可……她也曾善良过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全都是他们逼的，是他们不给她机会，不给她活路的。
    她有什么错？！
    车子彻底离开裴家老宅的路段，她抬眸看向前面的司机，声音仍旧温柔，却没多少温度，“找人查查成杰的踪影，帮我联系上他。”
    司机愣了下，还不知道三小姐口中的成杰是谁，他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嘴，得到明确的线索后，他才颔首应了声“是”。
    裴家一行人是下午三点多回到裴家的。
    崔雪蘅的丧礼就这样落幕了，几人就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商量什么时候去洛杉矶整理崔雪蘅的遗物，把这个案子转回京市，还有那剩下的几个佣人也要接回来才行。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商量过后便决定明天上午裴昱和裴欢一同前往洛杉矶。
    至于五进院崔雪蘅的遗物，就先放着，等他们回来后再去整理。
    整理遗物这个话题，裴绥没参与，在话题结束时，他只说了句明天上午要回城南。
    引得舅舅崔政擎看了他好几眼，但还是忍耐着没说什么。
    心里对裴绥这几天的表现其实很不满的，觉得他对阿蘅这个母亲一点也不尊敬，不过阿昱已经和他说过了。
    死者为大没问题，可没有人能逼着他原谅母亲在儿时给他心理上遭受过的伤害。
    这些伤害无法磨平，他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送母亲最后一程了。
    即便是这个丧礼阿绥不参与，外面的人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阿绥也不是那种会在意的人。
    阿昱也说了，让他和雪莹待阿绥公平点。
    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把心底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觉得雪蘅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当初执意要把自己母亲送出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崔家有这样的想法，于裴绥来说，完全无所谓。
    他根本不在乎崔家的想法，以前没打算和崔家任何人有来往，以后更是。
    晚饭依旧是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吃的。
    孟笙是和裴绥回了止水居后才把今天早上那条短信给他看了。
    裴绥的瞳孔猛然一缩，身形怔住，惊恐地抬眸看向孟笙，“奶奶……”
    孟笙忙安抚他，“没事，我去得及时。”
    想起当时顾瓷的神色，她微微蹙眉，“或许……我要是晚去个两分钟……不，或者半分钟，一分钟的，她就对奶奶下手了。”
    裴绥想着下午奶奶精神挺好的样子，也狠狠松了口气。
    心情上下大幅度起伏让他好悬没让他突发心悸。
    老太太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人，他对老太太一直都很敬重，感激，如果她真的被顾瓷害死了，他往后一生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之中。
    他缓过劲来后，抿着唇，眸子里是凛冽的寒霜，“这件事情，得和我哥说一声。”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补充了一句，“我哥……可以信。”
    孟笙愣了下，对上她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他这是在想什么了。
    之前就听他说他在收集什么关于顾家的什么证据，只是一再被耽搁了，现在顾瓷都想对老太太下杀手了，实在没必要再仁慈下去。
    他是想和裴昱说预知未来短信的事。
    孟笙也觉得裴昱可信度挺高的，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点点头，“可以。”
    当晚裴绥是十点多回来的，手里又多了一套秋荷一池系列的精美陶瓷茶具。
    孟笙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瞠目结舌，“你……这是去你哥那里零元购了？你哥还没把你拉入他茶室的黑名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