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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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北风微微抬起头,直视着他,“我听说了,你回来做了宗主,不是挺好?既能继承前宗主遗志,又能照顾北照。”
    凌司辰一时不敢置信,怔在原地。随即,胸腔涌上一阵难以遏制的愤怒,嗓音或因风寒有些沙哑:“前宗主遗志?舅舅一直把你当作下任宗主你岂会不知?不,不只是他……所有人!现在正是岳山最困难的时期,你怎能说走就走!”
    凌北风那双漆黑的瞳仁泛着些雾气,久久未散。
    最终,他将凌司辰抓在他肩上的手推开,淡淡吐出一句:
    “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一道炸雷,在凌司辰耳边轰然作响,他只觉手脚冻结,血液凝结,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看着眼前青年再次转身抬步,少年眼中怒火燃起,怒意再难遏制,倏地拔出剑来。那剑光唰然闪过,在凌北风漆黑披风上掠过一线寒芒。
    他厉声大喝:“今日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剑锋直指前方,携着一道激荡的炼气直取前方背影。
    剑刃逼近时,凌北风扔下手中麻袋,猛地拔出背后的刀。那刀金白交映,刀锋荧芒夺目,裹挟着一道沉猛的气劲迎上寒星剑。霎时间,两刃交击,金光与寒芒在清晨的薄雾中迸射而出,刀剑撞击的声音铿然响彻十里坡。
    凌北风大刀沉猛,凌司辰身形轻灵,刀光剑影间,两人交手如疾风骤雨。炼气翻涌激荡,剑光刀芒交织的余劲,将凌北风头上那顶毡笠吹飞了去,将地上的落叶与砂石震得四散乱扬。
    凌司辰甚至未动烈气心诀,仅凭满身灵气和数月修行增强的剑法,便已逼得黑衣修士步步后退。
    他心中一动,难掩疑惑:兄长的力量怎会如此薄弱?还是说,这几月自己的修为竟真有如此精进?
    那句“绑回去”原只是威吓,没想到眼下竟真的可能成真。
    凌北风依旧沉默,刀势却渐缓,凌司辰看准时机,剑光如横斜而过,凌北风刀锋抬起应对,却终是避无可避,被剑锋逼得退到坡道尽头。脚下细沙滑动,他险些失了平衡。
    凌司辰见状,手中剑气一收,后退半步,“兄长,我不想和你兵戎相见,更不愿伤你分毫,随我回去吧!”
    凌北风低头看着手中刀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已发白。他垂眸静默片刻,忽然讪笑一声,那笑中竟带着些许凄凉。
    “没了那东西,我竟连你都打不过了么?”
    凌司辰闻言,眉头微蹙:“那东西?”
    凌北风抬眸,眼角闪出一丝寒意。
    倏尔,他猛地一扯掉肩甲,伸手一拉,衣襟敞开,露出半边胸膛。
    凌司辰眼前一震,却见那胸膛上竟是一个骇人的血窟窿,四周布满斑驳的血痂与伤疤,疤痕间依稀还能见到些微烙印般的痕迹。
    白衣少年目瞪口呆,握剑的手不禁一抖,刚要发问,却听凌北风先沉声开口:“你可知,这里曾经是何物?”
    “何物……?”
    黑衣青年勾起一抹凄冷的笑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了吗?”他语中冰冷,又兀自答道,“我遇见了个疯婆娘,虽失了忆,却能道出旁人一生也无法知晓的秘密。我顺着她的指引,去了遗迹禁地、大漠魔窟,兼玉城。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凌司辰脑中轰然炸响。“兼玉城”——他记得这个名字,岩玦曾经提过,但他此时却说不出话,喉间微动,眼睛一直盯着凌北风。
    凌北风见他瞠目结舌的模样,倒又是冷笑一声。
    “那曾是蓬莱囚禁北魔君归尘的地方。虽然如今已然坍毁,却残留着无数秘术与咒法的痕迹。在那里,我也终于……明白了我这副身体的秘密。”
    他伸手按在胸膛的窟窿上,眸光阴沉,“这个窟窿之处,曾生长着一枚名为‘血果’的东西。”
    凌北风自顾自讲了起来。
    “我十一岁那年,遭魔袭身负致命伤,奄奄一息之际,被人带入魔窟废墟。那时,血果刚被剥离而濒临凋零,是云海施术让它及时与我结合,我和它,都得到了苟延残喘。”
    他缓缓闭目,似在回顾过往,再睁眼时,却添了些狠绝:“本应是天赐神力,助我突破极限,成就战神之体……可你道为何,这么多年,我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他抬眼逼视着眼前少年。
    凌司辰屏息半晌,终是低声问:“为何?”
    凌北风声如死灰:“只因这枚血果,本就不是我的东西,而是属于你的母亲。”
    凌司辰瞳孔骤缩,心中惊涛骇浪,却强作镇定,已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凌北风继续道:“它吸收了我的气脉,与我同增修为,原本并非属于我的力量,却让我误以为那是自己苦修所得,妄自尊大。最终,又因并非它的初始主人而无法获得全部力量,亦无法突破最后一道瓶颈,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战神。”
    他的声音幽幽而沉,仿佛自深渊涌出,却听得白衣少年一愣一愣。
    凌司辰想起了岩玦所说,母亲从小体内被种血果之事。
    母亲失去的血果,竟然辗转到了兄长身上?那是在母亲被风鹰封印之时摘去的?还是……在她死后?那母亲的死——不,现在并非思索过往的时机,他必须专注眼前。
    “兄长,血果之力至关重要,乃护你经脉之根本——你不要命了!?”
    凌司辰心知肚明,血果之力帮他承载烈气,自然也能助凌北风扛下常人难以承受的种种——譬如魔伤,譬如磅礴灵气,强行剥离,等于将生机连根拔除。他已无法想象,凌北风从摘除血果到看似无事地出现在这里,究竟又经历了些什么。
    可黑衣修士的眼神却骤然变得阴鸷而孤绝。
    “我凌北风不需要施舍之物!!!”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目中尽是愤恨与滔天怒火,“我要的强大,须是独属于我的东西!”
    他刀锋横指,再发声,却如坠入冰窟的森寒:
    “斩尽天下魔物也好,飞升成神也罢,我——绝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第188章 一个窝囊死了,一群废物活着
    凌司辰被凌北风这番话弄得一时思绪混乱。
    所以兄长所求的,是更纯粹、不假外物的力量……
    可这与回岳山执掌宗门又有何冲突?便是这段时间去探究真相,如今血果已摘,心结已解,他为何还不肯回来?
    凌司辰心中烦乱不已,根本不想与凌北风争个对错。他只想着,先尽快把人带回岳山,再慢慢厘清一切。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语调冷静,字字分明:“便是如此,兄长不更应该回来?如今各宗门同心协力,与神元共修,兄长亦可借此恢复功体,早日飞升,岂不两全其美?”
    他纳剑入鞘,见凌北风没有回应,便更近一步,“在岳山,宗门上下皆仰仗于兄长,崇敬的是你的能力与胆魄,从未有人将你视作替代品!兄长之名早已威震四方,根本无须再证明什么。”
    听到这话,凌北风却是冷笑了一声,眼底泛起一抹刺骨的寒意。
    他先将衣袍穿好,遮住了胸口那渗人的窟窿,又扣紧肩甲,将那柄白玉长刀稳负于身后。这才抬起眼眸,淡然道:“仰仗……有何用?”
    “什么?”凌司辰没听懂。
    凌北风的语气毫无起伏:“魔物来袭时,他们也曾仰仗凌问天,也仰仗我。可结果呢?便是得了血果相助,我也弱得像一滩烂泥……那时候,我本该死在魔君的刀下。”
    凌司辰怔了一瞬。
    他立时明白凌北风所指——西魔君千炀。
    那一战之惨烈,他虽未亲见,却从颜浚口中听了几遍。火红的魔君挥刀而下,凌北风的玄刀断成两截,紧接着魔头又一脚将他踢得撞穿三面墙,爬起来时站都站不稳了。
    所见者无不悲恸胆战,所闻者无不唏嘘哀叹。“狂影刀”之威名所传,便是碾压所有魔物,那一战凌司辰当时听着,便如同听一出荒唐的编戏一般。
    可却又是明晃晃的事实。
    凌北风声音微顿,话头轻飘飘一转:“——但我活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凌司辰低声问。
    黑袍男子的眼神骤然一暗,沉如黑夜。
    “是乞讨,是凌问天的乞讨!他就像一条软弱又无能的狗,用尽卑躬屈膝的姿态,求得我这条不值一文的命!”
    那双原本冷静的眼睛周围,此刻红得如一匹要撕咬的狼。
    凌司辰觉得他约摸已经丧失理智了,才这样说自己父亲。
    “兄长,那一战……”
    他刚开口,凌北风竟一步上前,猛然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几乎将他揪了过来。
    黑袍男子冷静不再,似触到那段焰般灼心的记忆,冲他大喝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为什么在魔君面前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用乞怜的方式换取岳山的苟活?——因为他把过多的心思,都浪费在了你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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