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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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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儘是万彩摇曳,法光冲霄,耳中但闻虎啸剑鸣、风雷激盪。
    庆弗渊神思昏昏,依稀觉察得外间术法激撞、宝器交锋,却是半点看不清楚战局如何。
    他浑浑噩噩,心中却满是左右为难。
    『还望几位真人能逃得性命……』
    终於,恍惚之间,但觉耳畔轰鸣渐息。
    忽然,天旋地转。
    一股无形之力裹挟著他,猛地从混沌光影中甩出。
    下一瞬,金光大盛!
    庆弗渊睁眼一看,顿时呆住。
    眼前却不是那霽云之天,更非长怀故地。
    入目之中,一片金碧辉煌。
    自身竟立於一方玄台之上,但见天苍浩荡,辽阔宏远,竟不知几万里,上有宝珠悬照,光华流转,千霄宝气,恰如日躔月离。
    山有山的崢嶸,河有河的浩荡,然而此间之山,乃是灵材铸就;远处之川,却为铅汞匯聚。
    那大川从天际迤邐而至,於他足下玄台蜿蜒迴环,似天河上景,星汉横纶。
    定睛一看,原来那江中流淌,却非凡水,乃是九转金液,翻涌之处,有玄火腾起,状若莲花,青金交织间,如蛟龙游弋,倒映万千宝光。
    玉髓云英,垒作峰峦;金银铜铁,锻成崖壁。剑戟刀枪葬於两岸,暗藏凶煞之气;珍舆瑶輦弃於空浦,仍有宝光流转。
    更有奇珍异器散落各处——远望是千千年不谢的名花,近处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更有镇国重器,列於高台,樽俎鼎彝,柱石碑铭,皆是邦光国宝、传世之珍。正是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无。
    庆弗渊怔立当场,不知此处为何方仙境。
    他收回目光,茫然四顾,只见那玄台远处,有人负手而立。
    孙承嗣皮囊已然褪去,终於露出本来面目,只见——
    墨发流云,不事雕琢,自有一段天然风韵;素衣胜雪,虽染征尘,难掩几分绝世清姿。
    其人周身无甚法力波动,再欲细看,却似有背倚金轮、太阳朝升,教人不敢直视。
    庆弗渊心中一凛,连忙躬身低头,上前行礼。
    长汐却未转身,淡淡问道:“感觉此间如何?”
    庆弗渊定了定神,环顾四周那宝光冲霄的景象,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大人……”他斟酌片刻,苦笑道,“方才入得此间,便觉天旋地转,眼花繚乱,目不暇接。满目珠光宝气,光彩照耀,不可正视。”
    他顿了顿,又道:“晚辈长在边陬之地,从前只当族中那些法器灵宝便是天下至奇之物。今日方知,不过坐井观天、貽笑大方罢了。”
    言及此处,庆弗渊微微犹豫,正欲询问此处为何方宝地,忽闻一阵冷笑。
    “哪来的野修,竟没有人教养么,也不怕教人耻笑。”
    那声音尖酸刻薄,满含戾气,
    庆弗渊循声望去,只见长汐衣袖间先泛起盈盈碧华,继而一只玉瓶竟自袖中凌空飞起,隨后只见瓶口之中探出一株青莲,枝叶招展,灵韵繚绕,竟开口作人语。
    “你道此地是何处洞天?”那青莲冷笑不止,“所谓玄藏道库,渊虚天宫。泰阶六符,金匱宝阁。龙楼凤轩,托月朵云。囊括周宇,不著尘泥——兜玄丹器之极,泰半藏於此地,所纳所收,何止亿万?”
    这莲花似说的兴起,光芒越来越盛,左右摇摆:“不知你师从何人,祖籍何地,如此孤陋寡闻。竟敢以一族积蓄攀附这司天玄库?真是夜郎自大,不知所谓!”
    庆弗渊面色一僵,心中一怒,本欲辩驳几句,却又想起当下自身这番境遇,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立於原地,神色颇为尷尬。
    然而那青莲兀自絮叨不休,正说到兴头上,忽觉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啪”的一声脆响。
    莲花登时东倒西歪,卷作一团,瑟瑟发抖,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聒噪。”
    长汐收回手指,淡淡扫了那玉瓶一眼。
    “既然如此,便为尔等引见一番。”
    长汐迴转身形,在那籙神青莲间来回一扫,继而落在庆弗渊身上,道:“庆道友,且看好,瓶中这位,似花非花,乃是尔心中嫡亲;肖叶非叶,恰为你敬爱长辈。不是別人,正是那庆济方庆大真人。”
    庆弗渊闻言,心中一惊。
    庆济方?
    他不由抬眸朝那玉瓶中望去,但见几片莲叶正缓缓舒展,似在审视著他。
    庆弗渊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虽自幼入了族谱,却无半分根基地位可言。如庆济方这般嫡脉大真人,在他眼中,歷来便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如今那高高在上的咨午真人,竟沦为一株青莲,被人收在玉瓶之中,任人摆布。
    世事无常,当真如此。
    见庆弗渊神色几番变幻,长汐轻轻摇头,復又转向那玉瓶中的青莲,抬手虚引,似笑非笑道:“庆真人,至於你眼前这位。正是昔为庆氏作刀锋,今脱肉胎悟青玄。祝阳君中为家业,不墮人间点污泥。”
    “便是我,亦须称一声道友,道一句故交——的庆弗渊道友。”
    庆弗渊心中发窘,压下思绪,却也不拿大,反而躬身一礼:“弗渊见过咨午真人。”
    那青莲闻言,登时难以置信。
    庆弗渊?啊?』
    庆济方只觉一腔热血直衝头顶,脑中轰然大响,若非此刻已失人身,只怕麵皮早涨得通红,窘迫难当。
    他堂堂金丹后裔,仙族贵种,今日沦落於敌手,屈居在瓶中,適才挖苦嘲讽,便是因一肚子火无处迁怒,然而此时想来——不正是拐著弯在骂自己么?
    庆济方越想越气,忍无可忍,正准备破口大骂。
    然而就在此际,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他心间,这素来跋扈的魔星竟难得按捺住了火气,將方才的话在脑中转了几转,把眼前这男子细细端详一番,竟品出些门道来。
    『这庆弗渊旬日前区区筑基修为,不过是条道途都断绝的野犬,如今却得这凶人青眼,脱胎换骨,隨侍左右。』
    他心中登时火热起来:莫非我成金的机缘,也应在此处?
    想通此节,再看那白衣的女子,竟也觉得不是方才那般凶神恶煞,倒显得尊贵威严起来。
    见他青光大盛,长汐一眼便看透了打算,道:“庆济方,说你圣质如初,都算是夸你,修行了数百年,还是一个孩儿。你那点心思,以为能瞒得过谁?”
    女子神色愈发冷峻,眸中掠过一丝失望,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装疯卖傻,惹人生厌,便是你的道吗?”
    话音落下,整个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良久,青莲微微一颤,传来一阵冷笑:“大人明察秋毫,济方自愧不如。”
    声音不復先前的狠戾,反倒显出几分坦然来:“说我装疯卖傻,故意惹人生厌,倒也没错。说起来,庆氏上下,盼著我死的人,只怕也不在少数。”
    “这兄弟鬩墙,明爭暗斗,哪一日在山上消停过?”
    庆济方冷笑不止,吐出的言语却令庆弗渊大惊失色,“当年我闭关参紫,恰逢魏王伐蜀。本是功行圆满,十拿九稳,偏偏在抬举仙基之际,莫名其妙,心神一乱,骤然失败。不得已出关直面魏王兵锋,期间九死一生,遍体鳞伤,险些陨落!
    “如今细想,未免蹊蹺得紧。”
    庆济方越思越明,越说越恨,已是咬牙切齿起来:“方才我神通尽毁,法躯崩灭,庆云阳那老贼为何袖手旁观?还不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念头!我那好父亲,乖侄儿,怕是日夜都盼著我遭殃。如今我沦落至此,他们只怕正在长怀山上额手称庆,把盏言欢!”
    “我庆济方不是好人,庆氏又何尝是个东西?”他稍稍一顿,话语中满是凉薄,“所以大人儘管放心,无论如何折腾庆氏,我乐见其成,死绝了才好,与我何干?”
    “住口!”
    一旁的庆弗渊此时已是再也听不下去,大吼一声,不可思议地看著庆济方。
    他胸中憋闷,又气又急,颤抖著指向庆济方:“你……你怎能如此詆毁长怀!族中供你修行,助你证得紫府,血脉相连,荣辱与共。却不想竟说出这等悖逆之语,当真是个生来便带煞的孽种!”
    庆济方闻言,非但不怒,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一个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他笑得花枝乱颤,语气中儘是讥誚:“不得不说,长怀山的教导,果真厉害!区区一个被赐姓的野种,竟也能教得如此忠心耿耿,比那太阳道统还要尽力!”
    长汐面色一沉。
    一旁的庆弗渊更是面色铁青,气得发抖。
    “你——”
    “我什么?”庆济方毫不留情,直接打断道,“庆弗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条好使唤的狗罢了!用得著时唤你一声道友,用不著时,谁还记得你姓甚名谁?”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你可知道,那李家村为何一夜之间便被夷为平地?”
    此言一出,庆弗渊浑身一僵,隨即死死盯著那株青莲。
    他强自镇定,然而心中已是不安至极,嘴硬道:“我家遭逢妖祸,与庆氏何干?”
    “妖祸?在山里,他们管这个叫『斩尘缘』。”庆济方嗤笑道,“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种事我素来看不上眼。
    “以我之见,乡野之中,哪来的贤才,不过是一些人自作多情,沽名钓誉罢了。”
    ……
    这籙神先是怒不可遏,隨后似想起了什么,化为一脸不可思议,但最终,只留下一片茫然。
    而庆济方,便似那斗贏的公鸡一般,顾盼自雄,好不得意。
    一旁的长汐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微微一嘆,实在不曾料到此人如此无所畏惧,口无遮拦,当真是不知死活。於是袖袍轻轻一挥,庆济方登时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再开不得口。
    看了一眼身后失魂落魄的庆弗渊和只能呜呜乱叫的庆济方,长汐心中无奈,只得手中掐诀。
    一道清凉好似自天灵降下,二人心神一清,遂看向前方那道背影。
    然而那女子却久久不言,只负手而立。
    庆弗渊老神在在,明白眼前这位大人必是心有所感,於是垂首恭听,安之若素。
    庆济方却逐渐不耐,神思不属,思来想去,竟发觉自己还不知那女子的究竟是谁。
    但他道行深厚,心知这天地间的大能,名讳往往有不可思议的神妙,贸然打探,说不定便会触了霉头。
    他心生一计,却向一旁的庆弗渊嬉皮笑脸道:“好老弟,你来得早,不知这位大人,尊讳为何啊?”
    庆弗渊心中正自悲愤,本不愿搭理他,此时却心中一动,便回道:“庆真人不妨算上一算。”
    庆济方一呆,紧接著便勃然大怒。
    『好大的狗胆,竟敢激你庆爷爷的將!』
    这庆济方素来狂傲,加之那庆弗渊在他眼中不过一筑基修士,哪里受得住如此激將,冷哼一声,当即便凝心定神,仔细推算起来。
    隨后只见那青莲周身光华流转,忽白忽紫,须臾间竟现出七彩之色,恰似天边虹霞,继而一声闷哼传来,再无声息,分明是討了个没趣。
    庆弗渊再也忍不住,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听闻身后这二人吵闹不休,长汐也只能摇摇头,暂且搁下参悟洞天金性之念,悠然长嘆道:
    “昔日兜玄建此玄库,网罗天下秘宝,囊括寰宇至珍。自以为积厚流光,可为万世之基。”
    “却不知,器满则倾,物盛则衰。”
    长汐转过身来,扫视这满目琳琅,却无艷羡,唯有悵然:“守著这偌大家业,便以为高枕无忧。不思进取,高居云端,又轻信宵小。”
    “终是祸起萧墙,一朝倾覆。”
    她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愈发萧索:“到头来,不过为他人作嫁衣裳。便如同这天道破败,往日不再。”
    庆弗渊心神恍惚间,还沉浸在方才庆济方的言语中,神思不属,更品不出其中深意,只觉字字沉重,压在心头。
    那庆济方,更是嗤之以鼻,只听他得意道:“兜玄辉煌,却是过眼云烟,青玄高妙,方为当世显道。如今我等既然入此洞天,此间宝贝,可不就都是咱们的?”
    但见那青莲说到此处,愈发得意,枝叶招展,似在拍手称快。
    “大人神通广大,如同探囊取物。”庆济方的声音中满是怂恿之意,“自古三玄在一檐,谁还能说半个不字?”
    长汐静静听他说完,面上神色不变,只摇了摇头:“可惜,我无意於此。”
    庆济方一愣。
    “什么?”
    长汐淡淡道:“这玄库中的宝物,皆为兜玄传人所备。我既非兜玄,也解不开这齐库抱锁,自然分毫不取,以待后人。”
    庆济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虽已化作瓶中青莲,那骨子里爭强好胜的性子却丝毫未改。眼前这许多奇珍异宝近在咫尺,偏偏这位青玄大人竟无意染指,教他怎能心服?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庆济方厉声道,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人既有通天手段,能破此禁制,自有取用的资格!这是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放过?”
    长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叫庆济方心中一凛,后面的话登时噎住。
    沉默片刻,他终於忍耐不住,恼羞成怒道:“既然大人什么都不要,那咱们在这里耗著作甚?不如早些出去,也省得看著这些宝贝心烦!”
    “出去?”女子轻轻摇头,看向庆济方,竟展顏而笑道,“庆真人莫不是在说笑?凭我现下的本事,进来已万般不易,出去更难如登天。”
    庆济方一呆,半天都未回过神来。
    『难如登天,什么意思?』
    长汐缓缓踱步,不疾不徐道:“这洞天位处库金之內,齐金之周。所谓金功不开齐库锁,玉炉难炼九天丹——除非解开这果位抱锁,或者我今日证道成仙,不然定是出不去的。”
    此言一出,庆济方登时如遭雷殛,整具花枝都剧烈颤抖起来。
    庆弗渊心中亦是一沉,虽不如庆济方那般失態,眉宇间却也难掩忧色。
    半晌,长汐方才开口,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讚许:“不得不说,那庆云阳確是道行深厚,杀伐果断。”
    “方才斗法,他虽祭出重宝相阻,实则从未真正尽力。玄门大开之际,他便收手避让,未加阻挡,赌的便是我等能进不能出。”
    “他倒是赌对了。”
    庆济方愣住,半天才回过神来,急道:“那岂不是……”
    长汐淡淡道:“那玄库请凭函掌於他手,他一日不动用,我等便一日无脱身之机。此外,纵使这金门此刻就在眼前敞开,你也须得掂量掂量——门后候著的,是否正是那位真君!”
    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落在庆济方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这……这……”
    他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完了……
    他心如死灰,再无半分先前的张狂。
    我堂堂咨午大真人,天定的真君,未来的仙人,莫非竟要困死在这牢笼之中了么?
    一旁的庆弗渊亦是面色凝重,心中暗自盘算,却始终想不出破局之法。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轻笑忽然响起。
    “他庆云阳有真君作靠山。”却见女子神色从容,哪有半分困顿之態,“我█长汐,却也不是没有奥援。”
    长汐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忽然问道:“可曾听闻过远变真人刘长迭?”
    庆弗渊茫然摇头。
    那庆济方却是周身光华一闪,脱口而出:“刘长迭?那位潦倒的天素,望月的家臣?”
    长汐微微頷首,却不置可否。
    她转身面向虚空,双目微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还是清风霽月、从容自若,此刻却似有日月交辉,阴阳轮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她身上瀰漫开来。
    只听长汐闭目行礼,一字一句,高腾三界之垠,奋翼九霄之表:“今以至心,回向两仪,归依正始,委命至真。伏愿降大慈之恩,流罔极之泽,垂救度之福,赐更造之仁……”
    隨即只见有一道金银玄符,凝聚於身前,长汐睁开双目,抬手虚引,朗声道:
    “今以天符,祈请——太阴玄庭仙官!”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瞬,虚空之中,银华大盛,天地之间,只余一片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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