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现在的他除了有个模糊的‘引读者动容’的想法外，其他的都是脑袋空空。事发太过突然，让他想出一个逻辑强，还有高光点的背景简直是在为难他。
    因而，艰难地思索了一晚上后，秋鹤决定——走捷径！
    他要给自己设计一个开放式的弱点，可以塑造神秘感，可以添加细节，没有固定答案，然后再靠着读者的脑洞给予他后续灵感！
    听起来似乎很难的样子，但秋鹤认为大道至简，他清空大脑不让自己考虑太过复杂，以最简单的最单纯的设定渡过这一关！
    而就在他思考之时，他忽然敏锐地感觉到房间内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
    原本漆黑又安静的房间里竟隐隐传来了，释放气体一般轻微的呲呲声响。
    若不是房间太过安静，秋鹤都难以察觉到这般低微的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学校放了什么可以助他们产生幻觉、直面心灵的气体！
    但这气体无色无味，纵使他主动地去嗅，也什么都嗅不到。
    而他毫无抵抗地在原地伫立了整整一分钟，周围的景色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依旧是在那个狭小黑暗的房间之内，甚至是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这气体对他无效？
    还是目前还没能产生效果？
    当他纠结地陷入沉思之时，位于最顶层六楼的监控房内，余尽老师正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看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被分割成的三十块屏幕，脸上露出了玩味又愉悦的笑意。
    “开始了。”
    “每年刚入学的学生在面临这一关训练的时候，都会露出鲜为人知的表情。”
    “不知道今年的学生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呢？”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整个房间只有他自己在，因此他便随意地从口袋中取出一支烟，咬在唇间，点燃。
    他时刻注视着气体注入的浓度，当释放的特殊气体浓度达到40%的时候，他便按下了暂停按钮，观察情况。
    与此同时，他打开整个监控室内的权限，快速地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
    也就在他敲定回车的那一刻。
    监控器上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变了。
    像是梦境一般，像是到达了另外的世界，每一个房间都呈现出不同的光景，不同的色彩，甚至映出了许许多多陌生人的影子……那些由学生们所产生的心灵幻觉就这样出现在了监控屏幕上，也让余尽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便是心灵训练——直面内心的恐惧。
    当吸入致幻气体时，再通过房间墙壁上的那面镜子进行暗示，每个人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后，就能够恍惚间看见独属于自己的恐惧和心理阴影。
    这一刻，学生们会暂时忘记自己所处于哪里，发生了什么，只会跟着记忆一起回到了最恐惧最痛苦的时刻。
    而唯有直面心理阴影，鼓起勇气面对它，突破它，战胜它，才能够真正地解锁心灵的力量！
    这便是残酷的心灵特训，想要觉醒异能前最重要的一部分修炼。
    眼看着监控屏幕上，每个学生都看见了内心最为恐怖的事情，露出惊恐畏惧痛苦的眼神，余尽又深深吸了口烟，低声自言自语：“很残酷吧。”
    “这就是你们选择的路，这就是你们即将战斗的东西，做好心理准备吧。”
    ……
    “余尽老师，听说你们班这么快就要开始心灵特训了？”
    这时，一串高跟鞋踩踏地板的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伴随着女人优雅冷淡的声线，穿着一身利落西服的年级主任——周莉的身影出现在了余尽的面前。
    她手中永远捧着不知名的文件，右手随意推了一下耳边的镜框，脸上从始至终维持着严肃的神色。
    “这可是难得一见之事，校长对此很感兴趣，特意派我来进行观察和记录，余尽老师不介意吧？”
    “当然，你来得正好，训练才刚刚开始。”
    余尽旋转着椅子面向周莉，也不起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指了指身侧的椅子：“请坐吧。”
    “不必了，目前状况如何？”
    周莉谢绝了坐下的邀请，脊背挺得笔直，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当看见每一小块监控屏幕上都出现了学生们痛苦又恐惧的神色时，她的表情连半点慌乱都没有，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数据监测。
    “看起来这一届的天才学生也或多或少拥有不小的心理阴影，余尽老师觉得这些孩子可以战胜自身的恐惧吗？”
    “……”余尽吸了一口烟，目光随意看了眼前几名屏幕的方向，也就是他这次监督的重中之重。
    随后才用慵懒的嗓音开口道：“纵使是天才，成长起来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甚至有的人天赋越强，心中的阴霾也就越会增大。”
    “譬如说这个学生，玄野。”
    他扬了扬下巴，调出了玄野的监控屏幕：“玄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家族，他还有一个s级异能者的哥哥，相当不错的生活环境。”
    “但也正是这位s级异能者的哥哥，便是这小子产生心理阴影的根源。”
    周莉与他一起看向中央区域属于玄野的屏幕。
    在那屏幕中央，一个男人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的容貌跟玄野有七分相似，却比玄野大了整整六岁。
    一身西装革履，打着整齐领带，恰到好处的优雅，尽管那张脸上自带的张扬感几乎要溢了出来，但比起玄野的锋芒毕露，这位s级异能者玄风却像是主动收敛了光芒那般，变得沉稳内敛。
    唯有一双锋利的眼眸泄出了他所隐藏的危险的气息。
    而在画面上，玄野正半跪在地上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这位兄长。
    兄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是像是看垃圾一般、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
    甚至他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纽扣，随手一抬，一阵狂风就自然席卷，压得玄野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少爷是家族的天才，二少爷却不太成器。”
    “没办法，天才就是天才啊，有玄风少爷在，整个家族就不愁振兴了。”
    “二少爷真是不听话……还是大少爷沉稳懂事。”
    “听说大少爷被重点录入中央堡垒了，太好了，从此我们玄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二少爷？我们也不要求他如何成才，平平安安上个学就好了。”
    ……家族成员之间各种各样的点评的声音萦绕在玄野的耳边，让他目眦欲裂，让他痛苦不已。
    最让他绝望的是，无论他经历了多少修炼，无论他练习了多么久的战法，他却也始终没办法靠近他的大哥一步，哪怕是接近一点距离！
    风暴阻碍着他的脚步，令他的身影在狂风中痛苦地摇曳，如同没入大海的木船，始终无法找到方向。
    而兄长那平静的眼神，那将他当作空气的无视也让他咬紧牙关。
    这种无视，远比任何挑衅都让他愤怒和痛苦！
    他死死地瞪着他的兄长，双目赤红，就像是看心中最深的魔障。
    第二名？有什么用！
    不能成为第一名，不能超过这家伙，他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
    ……
    “看吧，这样的心理阴影，如果是主任你，要打算如何突破？”
    余尽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有着看透一切事态的平静，“他的执念是现实的存在，若他不打从心底觉得自己能够超越兄长，就无法真正地突破心理阴影。”
    周莉只是平静地推了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随后便看见画面一转，余尽又调出了绯夜的监控。
    “还有这孩子。”余尽将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扬了扬下颌，介绍道。
    “绯夜，家中曾经也出现过s级异能者，拥有独特的传承——扇舞，而这传承一般来说传女不传男，因此作为男性的绯夜从小就要被当成女孩子来教导，不允许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允许他留短发，只为了他能够延续家族辉煌。”
    “这便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苦的根源，这样的痛苦，又该如何突破？”
    只见画面上，绯夜穿着优雅的裙子，仿佛天鹅一般拿着扇子翩翩起舞，在这美丽的舞姿下，却是藤鞭抽打皮肤上痛苦的教导，却是永远不能吃饱饭的饥肠辘辘。
    他咬紧牙关，一遍一遍忍耐着痛苦练习着扇舞，耳边不断充斥着母亲握着藤鞭冷冰冰的呵斥声。
    “步伐要优雅，动作慢下来了。”
    “你是我绯家唯一的传承，不允许任性。”
    “连一个动作都做不好，不许称呼我妈妈，闭嘴，继续训练。”
    “……”绯夜在洗脸池前，望着镜子里长发美丽的自己，眼中映出的却是这些年痛苦屈辱的恨意。
    他抓着自己橙色的长发，脸上皆是讽刺，尽管长大后他做出了小小的反抗，逃离了家，保持着男性的性格和举止生活着，但每当有人夸赞他像个女性一样时，就能让他想起母亲那满足得意的表情，胃里不由条件反射一阵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