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时间教室鸦雀无声，学生们都心中复杂，不知如何言语。
    唯有一道从始至终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的声线，从后方传递。
    “没有。”
    那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声音很冷，却透着比火焰炙热的温度。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身为异能者的宿命。”
    黑发的少年双手交握放于桌面之上，冷静的眼眸在光辉之下摇曳着深层次的火焰。
    眼见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眼中仍旧残留一丝惧意，他想了想，又不禁放下手平静开口道。
    “渊兽，交给我解决。”
    “怕的人就躲在我身后吧。”
    ……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倏地变了。
    相信他力量的人脸上呈现出雀跃和安心，想要超越他的人神色则变得危险而火大，唯有安时瑜在微微怔忪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教室里原本紧张的空气变了。
    只因为秋鹤的一句话。
    “啊？你在说什么屁话呢？？谁怕了，不就是渊兽吗，看我捏爆它们的头！”玄野第一个拍着桌子愤怒地压低眉宇，恨不得现在立刻出击。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想都别想。”绯夜揉捏着拳头，冷笑一声。
    而池乐却哈哈大笑起来，对秋鹤竖起大拇指：“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可靠了！那就拜托你了！”
    狄向等人也忍不住附和地相互对视着，脸上呈现安心的笑：“有秋鹤在，果然安心不少。”
    “是啊是啊，反正我们有危险就躲在秋鹤后面，他肯定能解决，起码不用担心性命，这么一想，似乎都能够放开手脚猎杀渊兽了！”
    “嗯，跟随着秋鹤的背影，我们加油吧！”
    就这样，a班同学众志成城，再也没有畏惧，只想着明日的考验快点来临。
    *
    第二日，天蒙蒙亮。
    学生们就已经带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来到熟悉的训练场集合。
    整个学校笼罩在朦胧的云雾之中，潮湿的气息还未曾驱散，叶片上的露水轻盈地坠落地面，枝头上的鸟儿也难得未曾发出鸣叫。
    在这万物都没有苏醒的时候，只有一年级的战斗a班进行了全员31人的集合。
    班主任余尽今日似乎难得从困倦中抽离，整个人都维持着高度的紧绷清醒状态，确定所有人都到齐后，才让同学们排成一队，带着他们往训练场深处走去。
    秋鹤自然排在第一，毋庸置疑的位置。
    他双手插兜，未曾像其他同学那般，脸上充斥着或是兴奋雀跃，或者是忐忑不安的表情，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
    但也正是这样的安定感，带给了所有人一种打从心底的力量。
    秋鹤率先迈步，跟上余尽挺拔的背影，发现他们并非要出学校，也并非是要往其他教学楼走去，而是沿着训练场地的森林里越走越深，越走越远，直到人烟稀少，杂草丛生，才最终来到一个厚重铁门所紧锁着的洞穴之前。
    在平时的状态下，这扇铁门紧紧关闭，没有人能得知里面到底通向何方，但今日，主任周莉就在这扇门前等待着他们。
    看见学生们的身影后，周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反光的镜片令她看起来越发沉默，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虚拟键盘，在上面敲击着一连串密码。
    面前这坚不可摧的，仿佛能抵挡一切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秋鹤远远看去，眯起眼睛，只见这洞穴之中黑暗的只有几把昏暗的火把在静悄悄地燃烧，一眼看不见未知的前路。
    而他们，即将就要踏上这样的旅程。
    “诸位。”周莉侧身让开身后的通道，一向严肃的语气之中也多了些许郑重，“一路平安。”
    短短四个字，a班的同学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紧张，一时间连对未知的兴奋也减少了不少。
    秋鹤不由分说，第一个迈开腿朝着昏暗的洞穴走去。
    他目前还不曾拥有嗅觉，因此并未闻到洞穴里潮湿的湿气，也并未嗅到身后同学们不安的心灵。
    直到走出了将近十五分钟的隧道通道，面前的场景才豁然开朗，一大片残缺的树木夹杂着倒地的废墟的景象，冲击着同学们的视野。
    那是属于三十年前曾经辉煌的城市，如今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痕迹。
    这些古老的残垣断壁，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离别，在证实着曾经的灾害。
    “这些……是我们曾经的城市？”
    “好荒凉，到底经过了怎样的破坏才能变成这样的？”
    “三十年前的大灾害……并非是存在于教科书里啊，现在，就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这些十几岁的学生们首次如此近距离地体验到渊兽曾经带给人类社会的伤害。
    一时间心中的惊恐和悲伤更甚。
    他们的身后是充满幸福的高楼大厦，他们的面前却是时代逝去的黑暗。
    空气中隐隐能够听见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吼叫之音，让人打心底打了个冷颤，感到无比的恐慌。
    而秋鹤的注意力却被废墟前的几道人影所吸引。
    那是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并且肩膀披着披风的组织。
    其井然有序的组织能力，以及用光绳负责圈住废墟地带的隔离方法，都让秋鹤脑海中的回忆跃然流淌。
    ——是巡查员。
    曾经把他抓进局子的那伙人！
    一见到巡查员，秋鹤就条件反射地身体紧绷，当初被审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尽管他已经毁掉了那一周目，没有人会认识他，但他却无法摆脱曾经那不好的回忆。
    好在，他的警觉在余尽眼中只是出自对陌生来人的戒备，余尽主动解释道：“那是安全区第七分局中的巡查三组，负责巡查周边地带的时空缝隙，只有得到他们的允许，才能够进入废墟a区进行探索。”
    为首的巡查员看见他们后，便主动行了个军礼，走了过来：“是岚异能学院的学生对吧，废墟区a区已经被准许进入。”
    在手环上输入一连串密码之后，面前的废墟这才彻底向他们打开。
    临放行前，巡查员最后补充了一句：“虽说d级渊兽不会是贵校学生的对手，但毕竟人多，而人多的地方充斥着各种情绪，还请多多注意。”
    闻言，其他学生不明所以，唯有余尽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却依旧什么都未曾开口。
    秋鹤敏锐地注意到余尽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或者是一些危险，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好了，大门打开了，老师我只陪你们走这一段路，剩下的要由你们自己走了。”
    余尽扭过头，对着半大的还没有理解渊兽的孩子们，略显凉薄地开口道。
    面对同学们那明显愣住的眼神，他只是视而不见，继续讲解：“每杀死一只渊兽都会自动记录在你们的手环里，等到出来后按照排名顺序获得学校奖励……太麻烦的话就不说了，总之好处是跑不了的，努力加油吧。”
    说完，他便往后走了两步，自动让开了位置。
    ……
    但很显然，还等着老师的带领，或者是一脸懵逼的a班同学大多数都处于状况外。
    大家脑海中充斥着混乱，比如说：这就结束了？他们还不知道渊兽的模样，还不知道渊兽分配的地点，什么情报都没有呢？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眼前那条通往废墟的路，就仿佛吞噬着一切的怪物的深渊巨口，无声地回荡着他们的恐惧。
    一时间废墟中安静得可怕，唯有远处仿佛动物一般的咆哮声诡异地四处回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最先迈步，也没有人最先说话。
    众人迟疑着，谁也不想先做那莽撞一头冲进去之人。
    余尽沉默地观察着他们，心中不免有些叹气，果然校长的勇气考验着实有些为难这些孩子了，虽然每一代都会有一次勇气的测试，但每一代能够最先出头的人，并不多。
    而一旁负责把守的巡查员也偷偷观察着这一代的孩子们，心中也难免有些失望，都说最近s级异能者越来越少了，果然这一次也不行吗？
    想要成为s级异能者，除了本身的资质外，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要拥有一颗……勇敢的心！
    那是一种无畏一切的勇气。
    那是一种踏出一步的信念。
    唯有当面对渊兽不会害怕，时刻保持勇气和希望，才能够超越界限，达成真正的灵魂解放！
    但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实在太稀有，所有s级异能者才如此弥足珍贵。
    下一个s级异能者，什么时候才会出世呢？
    正当他惆怅思考着的时候，正当学生们迷茫着的时候，正当余尽蹙眉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暗示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毫不犹豫地往前踏出一步，只身一人进入了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