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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作者:仰玩玄度) 第1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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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的婚宴准备时间对富贵人家来说都算很短,更遑论是帝后婚仪,但钦天监当初算好的吉日都被李霁驳回了,就留下霜降这一日,因为这一日离得最近,来得最快。
    但纵然时间紧张,底下的人也不敢浑水摸鱼,李霁自掏腰包,一大批的赏赐拨下去,底下的人都如同打了鸡血,大事小事没有不办好的。
    宫中很快添加诸多大红的色彩,诸如宫道上的彩妆,游廊上的吉祥宫灯,匾额上的大红绸联……暑夏消散,秋日迟来,皇宫却不见萧瑟,唯有喜庆。
    霜降前三日,太常寺并礼部入紫宸殿,布置节案和一应陈设,定宣王为正使,晋王为副使,着内廷有司衙门认真彩排。
    “我想出宫。”李霁趴在窗台上,遥望着梅府的方向。
    夜里静悄,锦池坐在绣墩上数剪纸,说:“宫里忙着,人梅府也忙着呀。梅相没有长辈操持,自己做自己的主,您这会儿去了,先不说不符礼节,两个人一见面铁定又要黏在一块儿,顾不得正事了。”
    李霁无言反驳,说:“哦。”
    “总归三日后便是大喜之日了,您就委屈这三日吧。”锦池安抚。
    李霁不信凶吉之说,可仍然要让钦天监和灵台去卜算,不信惯例习俗,却也莫名有点胆怯,不敢私自溜出宫去和梅峋见面,坏了吉时。他托腮遥望,不知梅峋此时在做什么。
    突然,远处的天空炸开一朵烟花,金灿灿的,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花朵式、猫儿式……各式各样,一簇接着一簇,批啦啪啦的炸亮夜空。
    “老师!”李霁激动地爬起来,从窗台跳出去,跑到阶前仰望天空,“是他在放烟花!”
    浮菱从殿里跑出来,说:“您怎么知道的?”
    李霁伸手指向烟花群,“方向对得上,那不就是梅府所在吗!而且我以前和老师说过,我喜欢看金色的烟花,不要很多颜色交杂在一块儿,以花朵样式和小猫小鸟的样式最为可爱!”
    浮菱说:“哦——”
    抱雪团子从殿里跑出来,绕着李霁打转,李霁俯身将它抱起来,举高高,笑着说:“看你爹放的烟花!”
    团子伸出猫爪,好像想去摸烟花,李霁哈哈大笑,将猫放在肩头,仰头盯着那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说:“他知道我坐不住,知道我想他,所以放烟花告诉我,他知道,他也在想我。”
    猫感觉到小爹的振奋激动,也跟着叫唤起来。
    李霁偏头亲了它一口,笑着说:“你啊。”
    霜降那日,李霁站在紫宸殿内静等半晌,终于见到梅峋。他们都穿着庄重的礼服,是两个很有身份尊贵的人,可他们的心很不庄重,像蝴蝶,像跳蚤,像滚滚的岩浆。
    李霁站在阶上,看着梅峋拾级而上,伸出右手,待梅峋将手搭上来便轻轻地握住。
    四目相对,浅浅一笑。
    按照章程,两人先入太庙祭祖拜礼,而后接受百官贺表,期间繁琐,李霁时不时便要捏一下梅峋的手,以作安抚,全然忘记梅峋最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
    册封仪式结束后,两人在紫宸殿阶下共乘喜舆,自承天门出,与民同乐。
    随行仪仗不论男女皆穿大红袍子,鬓间簪花,或提彩灯,或扬花瓣,或洒喜糖喜果金银荷包……各司其职。
    “贺帝后大婚之喜!”
    “贺帝后大婚之喜!”
    街上人头攒动,齐声贺喜,李霁心情激动,恨不得将自己剩下的钱都拿出来扔出去给大伙儿分了!
    梅峋庄重地坐在一旁,安静得很,唯独握着他的那只手已经有了汗意。
    “你紧张啊。”李霁偏头打量梅峋。
    梅峋肩平背直,说:“不紧张。”
    “哦~”李霁失笑,重重地握了握梅峋的手,像个可靠的大哥哥那样装模作样地安抚他,“有我在,不紧张。”
    梅峋被他逗笑,说:“不许说话。”
    “你再不让我说话,我就在这里亲你。”李霁说。
    梅峋说:“不许说话。”
    李霁哈哈大笑,突然凑上去在梅峋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夹道的百姓离得近的都隔着薄薄的流金喜纱看见了,顿时掀起一番嚷声。
    梅峋抿唇莞尔,红了耳朵。
    李霁油腻腻地说:“磨人的小妖精,真恨不得把你就地正法!”
    “……”梅峋偏头,用眼神镇压。
    李霁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当个端庄的新郎官,只是心情激动难以平息,一路上宛如要憋不住猴儿真身。
    火龙似的仪仗绕内城缓行一圈,再入宫的时候已是黄昏。宫中比宫外安静许多,来往宫人皆齐声恭贺,谢恩领赏。
    新人入紫微宫,接下来的章程是李霁钦点的寻常人家婚宴流程。礼官唱喏行大礼,一拜皇天后土,二拜高堂灵位。
    三则夫妻对拜。
    一张喜桌,一对金丝红垫,新人隔桌对桌,面前摆着以匏瓜制作的瓢。两半瓢以红线相连,新人各捧一瓢酒,便是往后同甘共苦、长长久久的意思。
    红线距离有限,许多人家都要分个先后,李霁率先倾身凑近梅峋,意思很明白,他们一同饮下。
    梅峋莞尔,倾身低头。
    两只瓢轻轻碰在一起,酒水轻晃,两人同时饮尽瓢中甘酒,而后礼官们上前来接过空瓢,合二为一,以红线缠紧,以为合卺。
    姚竹影端着托盘上来,里面放着一对小剪子,一只鸳鸯荷包。
    李霁和梅峋各自拿过剪刀,剪下一缕头发,礼官正要上前来,便见梅峋伸手接过李霁递来的头发。
    梅峋将他们的头发合在一块,用红绳仔细绑紧,一道放入荷包中。待他们百年,这便是陪葬品。
    所谓——
    苦瓢甘酒,同甘共苦。
    裁发和髻,同心相结。
    生同衾,死同穴,半生相依,百年相偎。
    【正文完】
    第139章 番外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1”李霁坐在镜子前整理首饰盒子,脸上仍留激动,明日他就要和梅峋回金陵。
    梅峋穿着干净的寝衣、披着件秋香色外袍进入寝殿,走到李霁身后看了看桌上那些精美的小盒子,然后抬手握住李霁的下巴,俯身与他交换了一记吻。
    拇指轻轻在温热的唇瓣上摁了两下,梅峋笑着说:“继续收拾吧,我去整理要带上的衣裳。”
    李霁说:“好嘞!”
    两人分头行动,将此行的衣物首饰全部打包,装进备好的大木箱里,明早便可整车。此外,猫的日用工具箱也要揣上。
    李霁回到龙床的时候,猫瞬间就跳了上来,趴在他胸口就不下去了。
    “这小家伙精得很,自从发现咱们在收拾大包小包,它就赖上我了。”他笑着将猫翻了个身,摁在自己腿上亲了两口。
    长随上前替梅峋脱了外袍,梅峋在床畔坐下,伸手将爬起来的猫摁了个跟头,淡笑着说:“咱们出去游玩,它凑什么热闹?”
    “它既然想去,咱们就带着它嘛,反正有人随行,都能照顾它。”李霁说,“我们要是撂开它自己跑了,它要拆家了。”
    梅峋说:“都是你惯的。”
    李霁嘿嘿笑,往床里侧挪了挪,示意梅峋快点上来。梅峋翻身上|床,外面的长随便放下床帐,很快熄灯。
    李霁盘腿坐在床上,说:“好久没有出远门了。”
    梅峋躺在外侧,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很激动?”
    “嗯!”李霁拿猫爪子鼓掌,“这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出门玩!你也很久没有出远门了吧?”
    梅峋颔首,说:“自做了掌印,下面的事就不用亲自出马了,要留在宫中决策管辖。”
    李霁拍拍胸脯,说:“金陵我可熟,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在本人计划之内,你就放心跟我走吧。”
    “好,”梅峋笑着说,“我跟你走。”
    李霁吓唬说:“那我趁机把你卖掉!”
    梅峋说:“打算卖个什么价钱?”
    李霁十分为难地说:“城池相换尤嫌不够万一。”
    “那李老板这单生意怕是无人做得起。”梅峋笑着说,“李老板只能委屈一二,砸自个儿手里。”
    李霁一阵傻乐,被梅峋拉到怀里趴好,他们贴得紧,猫无处下脚,于是跳到李霁背上,姿态宛如坐上龙椅。
    “你儿子好肥!”李霁说。
    梅峋伸手将猫拎到一旁,说:“就你天天给它投喂小鱼干。”
    李霁说:“咱们有钱,口粮上自然不能亏待。”
    梅峋看着他,说:“那你检讨,在口粮上有没有亏待我?”
    纵然此人一脸正经,李霁也听出此口粮并非彼口粮。
    “没有吧,”他说,“哪次没让你吃饱?我都被你榨虚了。”
    梅峋微微挑眉,说:“明早先叫御医来给你诊脉,若真年纪轻轻便阳弱肾虚,自然要好好疗补。”
    李霁丢不起这人,伸手掐住梅峋修长的脖颈,笑着说:“你就天天嘲讽我吧,看我不收拾你。”
    他咬住梅峋的下唇,齿尖微微用力,梅峋笑着哼了一声,顺从地张开牙关迎接他的“收拾”。两人黏黏糊糊地亲了几下,顺理成章地躁动起来了。
    “明早要出门。”梅峋用指腹按住李霁的嘴唇,提醒他,或者说劝告自己。
    “出门就出门呗,”李霁的手已经摸到梅峋的寝衣里,四处点火,他亲了亲嘴巴上的指腹,将它咬住挑|逗,笑着说,“你怜惜我赶路辛苦,就克制一点。”
    梅峋温声说“好”,半夜李霁被锁在梅峋腿上起不来逃不脱只能承受那一下下徐徐鞭|挞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这个人说话真是算话,说克制就和风细雨般,每一下都慢而稳,怎么不算克制呢?
    梅峋托着李霁,这样耗费臂力,他却游刃有余,还有心情笑他,“慢也哭,快也哭,轻也哭重也哭,般般会不会太娇气?”
    李霁吸吸鼻子,将眼泪蹭到梅峋脸上,含糊地说:“别欺负我了。”
    梅峋觉得自己受到了冤屈,眉心微蹙,于是停止了动作。
    李霁见状迟钝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脸白心黑的坏人,在破口大骂、威逼恐吓中选择了识相地服软。
    “哥哥,”他在梅峋脸颊咬了一口,哄着说,“求求你。”
    李霁哭得更厉害了,又哭又叫像在挨打,老早就被丢出去的猫在封紧的帐子外徘徊,用爪子扒拉着床帐,试图探头查看情况。
    无果,它只能喵喵叫唤,试图唤醒亲爹的神智以停止这场暴行。
    全天下最富贵的猫主子气血充足,喵咪起来一声又一声,梅峋觉得吵闹,亲了亲李霁湿润的鬓角,笑着说:“你们在比赛谁更能叫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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