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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河姆渡遗址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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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亦的论文答辩时间確定下来了。
    三月三日。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日子挺好的,好吧,虽然不是农历,也是一个好日子。
    似乎一切都显得挺赶。
    而答辩委员会主席,不是別人,正是夏鼐先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亦也嚇一跳。
    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俞伟朝郑重其事道,“有必要,为此,苏先生没少跑回所里找夏先生。”
    说到这里,他又道,“要不是你研究的方向是稻作起源,而是像黄妘萍一样就读吕遵鍔老师的研究生,教研室这边都打算邀请裴文中先生过来了。”
    夸张了。
    真的夸张了!
    这种情况之下,苏亦的心中的小九九也破灭了。
    李昆生先生,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成为他论文答辩委员会的成员,没法子,这个年代,李老师咖位还不够,主要还是太年轻了。
    实际上,別说李老师,俞伟朝老师也自嘲道,“就算我想成为你论文答辩会委员,都没有资格。”
    “俞老师,你就不要折煞我了。”
    但实话实说,按照考古教研室邀请的阵容来算,俞伟朝確实是小字辈。
    除了夏鼐先生外,中大的梁釗涛教授、北农的王毓湖教授、北钢的柯浚教授、植物所的吴佂鎰副所长、考古所的安之敏主任以及考古所碳十四实验室的仇士驊主任。
    一共六位答辩委员会委员。
    之所以邀请六位专家学者成为答辩委员会委员,北大方面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梁釗涛教授代表著人类学背景下的考古学专家,而北农的王毓湖是农史界的权威,北钢的柯浚教授是科技考古方面的权威,植物所的吴佂鎰副所长同样也是权威之中的权威,他代表的是植物学界对苏亦的认可。
    实际上,应该邀请孙香君的,只不过相比较吴副所长,孙香君跟俞伟朝一样都属於晚辈,至於安之敏就不用说了,专攻史前考古,可以说,是考古所內唯一关注农业起源的考古权威,又是宿柏先生的老同学,不可能不邀请他。
    至於碳十四实验室的仇主任,则是代表著考古技术方面的权威。
    本来,应该让北大的陈铁煤老师担任这一人选,后来,北大考古教研室这边商议一下,还是决定邀请仇主任。
    仇主任的江湖地位,自然不用多说。
    1965年与妻子在考古所建成了中国第一个碳十四断代实验室,后来更是成为“夏商周断代工程”的首席专家、专家组副组长,碳十四测年研究课题组负责人。
    可以说,是国內在这个领域,绝对的权威专家了。
    当然,之所以不安排陈铁梅成为答辩委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北大方面决定避嫌。
    整个答辩会委员会成员,全部邀请校外的权威专家。
    这样豪华的答辩委员会阵容,可以说是建国以来的第一次。
    多学科的权威专家齐聚一堂。
    到时候,苏亦是骡子是马,出来遛一遛,就清楚了。
    要是,苏亦真的是一个水货,在那么多老先生的火眼金睛注视之下,肯定会原形毕露。
    因此,得知这份名单之后,苏亦也哭笑不得,“苏先生跟宿先生,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可以说你提前答辩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比你想像之中的还要大!除了答辩委员会高规格之外,到时候,央视还会来人进行拍摄,此外,中青报这边肯定也会派记者过来。”
    离谱了!
    真的离谱了!
    “央视还会来人拍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咱们北大的第一个提前答辩的研究生,也是全国第一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有关领导说了,这是在咱们高等教育史上的里程碑,必须要记录下来。同样,领导也说了,以后,谁还想提前进行答辩,就按照你这个规格来。到时候,就在新闻节目之中报导,只要经得起人民群眾的检验,就允许提前答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苏亦还能说啥。
    去年,央视才从京城电视台改名。
    现在影响力跟人日这些大报以及广播没法比,但是领导们既然让央视派人过来摄影,就说明他们已经认识到留下影像资料的重要性。
    这確实是一种记录,也是一种监督。
    答辩的过程,还会在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上播放,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知道他这个来自广东新会的靚仔。
    知名度绝对盖过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寧泊同学,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跟陈景润先生齐名。
    一想到这,苏亦就觉得有些紧张,开玩笑道,“俞老师,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开弓没有回头箭,小伙子,你只能闷头往前冲!”
    玩笑过后,俞伟朝说,“本来吧,这些事情,要不要提前告诉你,苏先生他们也考虑很久,提前告诉你嘛,害怕你压力太大,不提前告诉你嘛,担心你在答辩会场,没有心理准备,仓促之间,会出洋相。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提前跟你透底。”
    俞老师说的对。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退出是不可能退出了。
    苏亦又问道,“要不,俞老师,还有什么阵仗,你全都告诉我吧,免得我又要做一次心理建设。”
    俞伟朝笑道,“这一次,还真没有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的论文赶紧完成。”
    “论文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完稿。”
    “可以啊,你这个速度,確实跟你天才的名头很匹配了。”
    “都是头悬樑锥刺股,逼出来的。”
    “需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头。不过,也不要把身体给搞垮了,周书记,对於你可关心的很。”
    听到这话,苏亦就乐。
    周书记跟周校长,在北大被师生们称为“双周”,“双周”时代的北大,师生们还是很幸福的。
    自从上一次周书记过来看望他之后,他整个人的待遇,確实变好了,每一月的补助也提高了。
    虽然还没有提前毕业,但是北大这边给他的待遇已经跟助教齐平。
    此外,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打菜的阿姨,手都不抖了,量管够。
    肯定是周书记跟后勤领导打招呼了。
    当然,周书记对於他的关心,並没局限於这些小事,真正的关心,还是成功推动他的提前答辩。
    可以说,要是没有周书记支持。
    他提前毕业这件事要获得教育部的认可,可不容易!
    现在,確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论文完稿了。
    然后,等苏亦论文顺利完稿的时候,外界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首先是文匯报的高级记者郑忠,这个傢伙又开始搞事了。
    消停大半月之后,对方又继续在《文匯报》上发文。
    这一次,他也写报告文学,而且標题取得还很有意思——《稻作文明的摇篮——河姆渡》
    汪忠勉用《中国稻作起源》来做报告文学的標题,他也有样学样,不仅写一篇报告文学,还取了一个差不多的名字。
    更加有趣的是,他报告文学的內容,也开始写群像。
    报告文学的主人公是河姆渡遗址发掘队的队长——刘钧!
    然而,故事又不是仅仅是围绕著刘钧来写的。
    而是从河姆渡遗址的发现到试掘,再到第一次发掘以及第二次发掘,甚至到学术研討会的召开,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的写出来。
    这篇报告,除了浙江博物馆歷史部考古人员,还涉及到学界各个领域的权威专家。
    其中,就有很多苏亦熟悉的师长。
    比如,他们北大的苏秉琦、严闻名以及邹恆几位先生,甚至,考古所的夏鼐石兴邦以及安之敏两位先生都曾去过现场,並且给予高度的讚扬。
    郑忠通过对当事人的採访,藉助他们的嘴,把诸位先生的评价都说出来。
    甚至,还提及一位苏亦的老熟人——浙农大的游修瓴教授,
    对於游教授,苏亦也算是神交已久。
    游教授跟华农的梁嘉勉先生一样,后来也成为浙农大的图书馆馆长,但他的经歷跟嘉勉先生又有些不一样,他不是一开始就研究农史的。
    他早先在大学里读的是农学院农艺系,这属於现代农业科学,之所以跟农史结缘,还是因为五十年年代淘到一本旧书《齐民要术》,於是他就写一篇文章“从《齐民要术》看我国古代的作物栽培”刊登在《农业学报》,然后,获得农史界石声汉、辛树帜两位老先生的关注,才开始投身农史的研究。
    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是在农学系执教作物栽培学,农业概论,带生產实习,又编教材,翻译等,农史研究只是业余的活动。
    至於,游教授真正开始研究稻作起源,则跟河姆渡遗址息息相关。
    1972年,河姆渡遗址出土了大量的炭化稻穀和稻米颗粒,考古界对此完全陌生,就请浙农大派专家去鑑定。
    然而,当时,浙农大也没有这个方面的专家,唯一讲授水稻栽培课的教授又在外面出差,於是,他就被赶鸭子上架。因为他恰好研究农史,稍微沾边,就被人推荐去了河姆渡。
    可以说,游教授后来之所以成为稻作史权威专家,就是从河姆渡开始的。
    因此,老先生对河姆渡遗址有著非常特殊的感情。
    这也是为何,当初苏亦写文章碰瓷河姆渡遗址的时候,老先生第一个站出来写文章反驳他的观点。
    这也没啥事,不管是之前他写文章反驳苏亦的稻作起源“华南说”,还是,前段时间在《光明日报》质疑仙人洞遗址没有形成稻作文明的条件,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都属於学术之爭。
    学界,是允许有各种各样的学术观点存在的。
    只要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质疑。
    態度友好一点的就说商榷,不友好的就直接质疑。
    问题不大。
    然而,这个过程之中,多了郑忠这个傢伙,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他利用老先生在学术上的能力,旗帜鲜明地反对著苏亦的观点,同样,又利用他在媒体上的影响力,煽动民眾的情绪。
    这不,报告的最后,他还引用游修瓴的话,“关於稻作起源有华南、云贵高原、长江下游、黄河下游等不同的观点,我觉得这些观点虽然言之有物,言之成理,但总有说服力不足之嫌,个別的看法显得外行,或者偏狭,抓住一点就发挥,比如出土了两三颗穀粒,年代早些,就推定该处是稻作的起源地,可信度不大。
    我觉得起码像河姆渡那样,出土炭化稻穀是与相应的生產、生活工具、居住环境等並存的,再展开涉及到栽培稻的起源和发展阶段的討论,所得的结论,比较有说服力。
    若只是就几粒出土稻穀就展开大范围的宏观推论或者结论,显然难以令人信服!”
    这段话,只要不瞎,都知道老先生在內涵谁了。
    字字不提仙人洞遗址,却字字都是仙人洞遗址啊!
    要说,现在学界,谁是反苏亦联盟头子的话,那非游教授莫属了。
    至於郑忠之流,顶多就是狗腿子。
    在阅览室內,苏亦是跟马世昌、许婉韵、姚华山、黄妘萍四人一起在討论这份报纸的。
    大家看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郑忠,就是一根搅屎棍!”
    这个评价非常的贴切。
    也是师姐许婉韵率先评价的。
    不得不说,师姐的眼光还是挺毒辣。
    那么,苏亦发掘了仙人洞遗址之后,河姆渡遗址就变得不重要了吗?
    不,同样非常重要。
    河姆渡的歷史地位,难以抹杀。
    七十年代,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两次发掘震撼了国內学界。
    出土物品,更是让人惊嘆不已,比如连片干栏式建筑和眾多原始艺术品。
    此外,还在遗址400平方米的发掘区域,十几个探方第四层中,普遍发现稻穀、穀壳、稻杆叶等堆积,堆积厚度10-40厘米不等,最厚达70-80厘米,数量惊人。
    甚至,夸张到什么程度?
    夸张到,当年发掘的时候,稻穀刚出土时还呈金黄色,颖壳上稃毛及谷芒清晰可见。
    让考古人员震撼不已。
    甚至,经过碳十四测年鑑定,河姆渡遗址第四层年代距今约7000年。
    它的发掘打破黄河流域是中华民族摇篮的一元论观点,文明起源多元论说以此为发軔,又被一次次的考古发现得以证明。
    这也是为啥,河姆渡遗址的发掘,震惊国內外学界的原因。
    它的地位,根本就不是仙人洞遗址可以撼动的。
    甚至在学界,不少人都觉得河姆渡遗址的发现,堪比半坡遗址。
    半坡遗址的发现,在当年也非常轰动。
    可以说,是建国之后,最为重要的考古大发现。
    甚至,有某种说法,当年中科院建立,歷史领域可以创建歷史研究第一第二第三所以及考古所四个大所,成为绝无仅有的现象,完全就是归功於半坡遗址的发现。
    然而,前几年河姆渡遗址的发现,造成的影响力却比当年的半坡遗址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的地位,有多重要就可想而知。
    那么这种情况之下,为什么郑忠还要揪著苏亦不放呢?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仙人洞遗址,是目前唯一一个发现稻作遗存比河姆渡遗址还要早的史前遗址。
    其他的不说,仅凭这一点,苏亦在郑忠的眼中,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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