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没想欠呀。”小曼噗嗤笑出声，还是把棒棒糖握在了手心里，“哥哥再见。”
    谢执渊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极小极小一个点，小曼眼睫颤动了下，泪水砸在棒棒糖上，“啪嗒”摔碎。
    小曼回到房间，爬上床，乖乖依偎在爸爸怀里，紧紧握着棒棒糖拨通了精人福利院的电话……
    谢执渊下午原本有课的，他本来算好了时间，送一具皮偶来回正好能赶上下午的课，但帮客人穿了皮偶后，他就没有时间了。
    即便回去没有绕远路，他把三轮车放到出租屋楼下时，还是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谢执渊没事干，课旷了就旷了吧，心里总有觉得哪里堵堵的。
    他干脆去了趟学校，站在学校人工河假山旁，看着里面波光粼粼的水发呆，水光荡漾在眸底深处，有些晃眼。
    口腔夹杂着淡淡道烟草味，他将手中的烟蒂扔在了垃圾桶里。
    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你没去上课啊？”
    谢执渊：“看来是休整好了。”
    赵于封：“好了好了，又能跑你身上来了。不过我就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了。”
    谢执渊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在河边打水漂：“你之前不是就爱跟着我吗？怎么转性子了？”
    赵于封：“有手机了谁还跟着你。”
    谢执渊：“……早知道就提前给你弄部手机了。”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俞薇啦，我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我是以一个匿名网友的身份给她发消息，我们经常聊天。”
    “……怪不得呢。”
    “我还发现了我们好多共同点，比如……”
    “停。”谢执渊直接打断像小鸟一样兴奋的赵于封，“我不想听你单相思的碎碎念。”
    “爱听不听，我还不想讲呢，走了。”
    “先别。”
    “干啥？”
    谢执渊又捡起一枚石头抛到河里：“那些社会底层买不起皮偶的精人会怎么样？”
    “有人类和精人专门成立的救助站，会供应一部分皮偶的。”
    “可是救助站并不能把所有精人都顾及到。”
    “这很正常啊，人类中也有很多流浪汉啊，顾及不到只能自生自灭，都一样。”
    谢执渊意味深长道：“是啊，都一样。”
    赵于封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是特别高涨：“你今天怎么了？”
    谢执渊看着河对面走来的两个人，不着痕迹往假山后藏了藏。
    赵于封显然也看到那两个人了：“黎烟侨？他来这里干嘛？”
    谢执渊露出半张脸，看着黎烟侨蹲在河边，手里拎着个挺大的竹笼子，身后跟着的，是之前在教室里劝架的学妹。
    谢执渊后来打听过了，那个学妹叫蓝惜月，学环境设计的，现在在读大二，纪检部副部长，是个挺机灵的小姑娘。
    黎烟侨最近打算退出学生会专心搞学业了，很多活动都带着蓝惜月，以便于她熟悉某些工作，好让她接任纪检部部长的位置。
    谢执渊道：“最近学校表白墙上有人说人工湖里的黑天鹅受伤了，他们估计是来带天鹅去治疗的。”
    “纪检部还管这个？”
    “不知道，我又没进过纪检部。”
    蓝惜月往河里撒着鸟食，一边撒一边轻唤两声，试图引起河岸不远处黑天鹅的注意。
    那只黑天鹅脖颈上有大块伤痕，羽毛剥落一块，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血红，它显然被食物吸引，缓缓游到岸边。
    黎烟侨将笼子放到一边，俯身站在河边试图抓到它，可是在他即将触碰到天鹅时，天鹅往后躲了躲，拉开一段距离。
    黎烟侨皱了下眉，身子往前倾了些。
    谢执渊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欸，你说黎娇娇会掉进去吗？”
    话音刚落，黎烟侨脚下踩着的那块泥土毫无征兆裂开，“扑通——”他整个人掉进了河里。
    那只黑天鹅吓得在水面上飞了起来，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曲线。
    “部长！”蓝惜月尖叫一声，一把丢掉手里的鸟食，试图伸手把黎烟侨拉出来。
    “噗——”谢执渊差点没被这一幕笑喷，迅速掏出手机录像，边录像边说，“你说黎娇娇该不会连游泳都不会吧？”
    话音刚落，黎烟侨开始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他被呛了好几口水。
    谢执渊笑得手机里的录像都在颤抖：“你说黎娇娇该不会沉下去吧？”
    话音刚落，黎烟侨竭力挣扎两下，小腿抽筋往下沉。
    谢执渊：“你说黎娇娇该不会淹死……”
    “谢执渊！”赵于封忍无可忍打断，“别乌鸦嘴了，赶紧救人啊！你非要等他泡发变成巨人观才罢休吗？！”
    对面的蓝惜月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再加上人工湖有些偏僻，没有什么人经过，他不去救黎烟侨估计真会交代在这里。
    “扑通——”
    谢执渊跳到河里，冰凉的河水刺激皮肤，他忍着冷意双臂摆动，如一道闪电划破水面，极为灵活游向了下沉的黎烟侨。
    视野中，河水包裹的黎烟侨缓缓下沉，发丝与刺破水面的阳光纠缠在一起，双眼紧闭吐出一串气泡。
    丧心病狂的谢执渊看到他溺水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还挺好看。
    他抓住黎烟侨的手臂，带他向上游去，击破了平静的水面。
    “呼——”谢执渊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黎烟侨往上托，托到蓝惜月身前。
    蓝惜月腿都吓软了，哆哆嗦嗦抓住黎烟侨，借着谢执渊托举的力道把他拉上了岸。
    谢执渊双臂撑在岸上一用力，整个人也脱离水面，顺手把湿漉漉的发丝抹到脑后。
    蓝惜月疯狂摇晃紧闭双眼的人，哭天喊地：“部长！部长！你快醒醒啊！部长！”
    谢执渊喘了口气，嘴角抽搐道：“别摇了，他溺水要做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
    说罢起身跪在黎烟侨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道没有被异物堵塞。
    随后双手交叠在他胸骨三分之一处开始按压，按压三十次后，谢执渊抬起他的下巴，捏住鼻子，俯身堵住黎烟侨的唇瓣，往他嘴里吹气。
    黎烟侨显然被救得挺及时，根本没呛几口水，因为谢执渊才吹了一口气，黎烟侨的巴掌已经扇在了他脸上。
    “啪！”听着声音，力道不轻。
    蓝惜月：“……”
    赵于封：“……”
    谢执渊：“……………………”操。
    他直起身子，黑沉的眸子透不进一丝光亮，白皙的脸上巴掌印渐渐肿起，更给他镀上了一层阴暗。
    黎烟侨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唇瓣。
    谢执渊阴瑟瑟笑道：“你疯了吧？黎娇娇，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让你死河里了。”
    “部……部长……”蓝惜月戳了戳黎烟侨，提醒道，“谢学长刚刚救了你。”
    黎烟侨缓了缓，脸上短暂的空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红透的耳尖与微微睁大的眼睛，似乎很……难堪的样子。
    谢执渊嘴角的笑容一丁点都融不进眼眸：“看来是清醒了，怎么谢我？”
    黎烟侨猛地坐起身，发丝上的水滴滴答答打在身上，他抿嘴看了谢执渊半晌，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谢执渊清楚看到他表情中带着几分……嫌弃。
    谢执渊深吸一口气，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就知道你没良心。”他抛下这句话，带着满身湿漉漉的河水，踢开一块小石头就要离开。
    “谢谢。”
    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很轻，微风抚过树叶般轻缓。
    谢执渊回过头笑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蓝惜月在给黎烟侨递纸巾。
    黎烟侨湿答答的头发垂落，将脸遮挡住，看不清表情，声音比刚刚还要小：“……谢谢。”
    谢执渊双手抄兜，腔调散漫道：“行吧，收回那句话，你有良心。”
    第12章 敲诈勒索
    溺水那件事，黎烟侨当时清醒过来有多感谢谢执渊，现在就有多么厌恶谢执渊。
    本来他都对谢执渊稍稍改观了一点点，结果这一点点改观被谢执渊亲手碾碎，碾得渣都不剩。
    因为谢执渊这货不知从哪搞来了黎烟侨的联系方式，好友验证消息是：黎娇娇的再生父母。
    黎烟侨通过好友验证后，紧接着一个没有声音的视频发了过来，是黎烟侨的溺水全过程。
    黎烟侨看见视频的那一刻，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没在当时把谢执渊扇成傻子，这样他就不会再作妖了。
    十步抽一人，两公里抽二百五：好看吗？
    黎烟侨看着他发来的一堆嬉皮笑脸的表情包，强忍怒火把备注改成了“傻子”，试图以此泄愤。
    傻子：小娇娇也不想视频被别人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