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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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执渊好不容易把小孩扔给了方日九,才给他们争夺过来鲜少的喘息时间。
    俞薇的家庭似乎和黎家有很大不同,她不像黎烟侨那种阔少住豪宅开豪车,带着俞小鱼过着平常人家最普通的生活,没有架子,没有规矩。
    俞薇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像黎烟侨他们那么僵,有时候,谢执渊会有一种黎烟侨很渴望俞薇家那种生活的假象,万槿花园只是一个住处,只有在俞薇这里,他才能暂时找到家的感觉。
    黎烟侨很困了,仍旧执拗抓着谢执渊的手,头枕在他腿上闭目养神。
    其实原本他没有抓谢执渊的手,可谢执渊这个手贱的捏着他的头发编麻花辫,黎烟侨没办法,两手牢牢扣住他的手掌。
    谢执渊嘻嘻笑道:“你困就睡嘛,我保证不乱碰你。”
    黎烟侨掀开眼皮望着他:“就我之前的经验来看,你的话很难让人信服,除非……”
    “除非什么?”
    黎烟侨看了他半晌,突然起身揽住谢执渊的身体扑倒在床,抱紧了他,靠在他肩上:“除非和我一起睡。”
    不知道为什么,被黎烟侨拥着躺到床上的一瞬间,谢执渊居然萌生了几分困意,他也累了吗?可是照顾俞小鱼和他曾经打工相比轻松太多了,难不成是和娇气的人在一起久了,娇气也会传染到他身上吗?
    “都怪你。”谢执渊困顿呢喃。
    “怪我什么?”黎烟侨的声音因为困意有些发沉。
    “我照顾俞小鱼还要伺候你,累死我了。”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没看出来,连个饭都不会做,像买了个花瓶摆家里,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那我不来了。”
    “生气了?”谢执渊闭着眼睛笑出了声,他摸索着捧住黎烟侨的脸亲了一口,“老子就爱伺候你。”
    他误打误撞亲到了黎烟侨的眼皮上,清楚感受到唇瓣上的眼睫刮蹭两下,黎烟侨低声说:“能不能……”
    “什么……”谢执渊再也抵抗不住落入囫囵的梦境中。
    黎烟侨抱着他,心底的想法愈发清晰——
    能不能时间过得慢一点,
    能不能每天都像现在这样,
    能不能就这么一直一直在一起。
    ……
    你为什么要成为调查员?
    为了维护人类的利益,还是为了释放内心罪恶的杀欲?
    利用精人随意会缺失的人权,聆听他们死前的祈求?
    “你为什么要成为调查员?”
    黎烟侨坐在椅子里,面前的桌子前,坐着三个身穿高领黑色制服的面试官,高高在上微微扬起下巴,双手交叠一副凌驾于世人的傲慢,面容被团团黑雾遮盖。
    黎烟侨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他们步步紧逼的问题感到压抑。
    他的思绪很混乱,一些冗杂的记忆疯狂挤入脑海,似要把他的脑壳挤破、撕碎,剧烈搅动脑浆。
    他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作为黎家皮偶师的接班人,自小就被给予厚望。
    可他的童年时期,大多时候是在私立医院度过,像一朵温室的花那般,被小心翼翼呵护着长大。
    早产的他自小身体不好,剧烈运动一类的活动统统不被允许,就连打开窗户吹风都是奢望,他最喜欢观察树上的小鸟,因为它们可以随时飞翔,摆脱束缚。
    父母工作总是很忙,他带着对他们的思念,趴在窗前,一点点数着日子。
    数着周日的到来,在这天,他们总会来陪他,给他带玩具,带画册。
    他的每一天都在期盼中度过。
    十一岁,养好身体的黎烟侨带着满心欢喜被父母牵着出院,没有去他曾经的家,他被带到了一栋陌生的大别墅里,比曾经的家还要大。
    面带笑容的父母将他带到了属于他的新房间,房间里还坐着另一个正在弹钢琴的“黎烟侨”,一曲结束,冲他露出轻蔑的笑,几步冲到母亲怀里。
    他照镜子一样看着那个“黎烟侨”,无措绞着手指。
    后来他才知道,黎家对外隐瞒了他生病住院的事实,他们找了一个替代品,穿上仿制他皮囊的皮偶,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他”,一个可以跟随父母出席活动,精心按照接班人的方式培养的“黎烟侨”。
    他和父母长年累月不在一起生出的隔阂,由“黎烟侨”弥补,他没办法做到缩在父母怀里撒娇,“黎烟侨”可以,他不懂那些冗杂繁复的礼仪规矩,“黎烟侨”得心应手……
    “黎烟侨”好像什么都做得比他好,他成了在背后窥探仰望繁星的尘埃,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是那么扎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医院住了几年,家里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渴望的那些,早就不在了。
    他开始笨拙模仿他,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开怀大笑,侃侃而谈,试图把自己变得活泼开朗……
    他逼迫自己成为那个“黎烟侨”,或许那样,父母的笑容就会对着他释放,而不是“黎烟侨”。
    拙劣的模仿品总是惹人厌恶,但很显然,这个模仿品指的是他。
    父母的冷眼,“黎烟侨”得意洋洋的挑衅,“黎烟侨”每一下砸到他身上的拳脚,都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刺破身躯,将他的皮肉层层剥下,袒露他最真实的惶恐无助。
    他甚至被限制出门,圈禁在别墅中,站在二楼死死抓着窗台,看那个“黎烟侨”蹦蹦跳跳牵着父母的手去上学,艳羡、嫉妒、恨。
    产生名为“恨”的情感时,他幡然醒悟——
    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黎烟侨,唯一的黎烟侨。
    他最终剥下了那层只有自己才能拥有的皮囊,一下下缓慢地,将被划破的皮偶从血红的身躯上,连带着血肉一起撕下。
    他跨坐着的东西,早就变成血淋淋的一滩,他把那些碎裂的皮偶笨拙往自己身上贴,癫狂狞笑着念叨:“我的,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
    母亲的尖叫声让他恍然回神,身上早已和地上的人一样,血红一片,他笑了,张开双臂:“妈妈,我是黎烟侨哦。”
    他以为的怀抱变成了精神病院惨白的墙壁与天花板。
    他以为的周末父母探视,变成了存在于幻想中的产物。
    只有俞薇会偶尔来看他,后来,俞薇也出国了。
    医生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面无表情:“太吵了。”
    父母对“黎烟侨”的夸赞太吵了,“黎烟侨”的炫耀太吵了,“黎烟侨”的冷嘲热讽太吵了,“黎烟侨”对自己拳打脚踢时的笑声太吵了,自己内心的不甘艳羡太吵了……所有的所有,都太吵了。
    他天真地以为,解决了吵闹的东西,那些本属于他的就会回来。
    可是没有,那些随着“黎烟侨”的逝去彻底消失了。
    那些期盼统统落为了奢望,他被剥夺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关心、温柔以及爱。
    他成了他们眼中的疯子、魔鬼与精神病。
    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替身。
    他杀死了真的黎烟侨。
    而他从此只是医院代称的11号。
    他们说他是罪人,他要赎罪。
    他拒绝,他们敢再培养其他的“黎烟侨”,他就敢把他们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切成块,片成片,剁成馅,榨成汁。
    他们说他是疯子,那么他就是疯子。
    哪怕是疯子,他也要是唯一的疯子。
    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偏执、暴躁、易怒,疑神疑鬼盯着来往的路人,盯着班里的同学,试图从他们脸上分辨出不属于他们的神色,试图分清他们到底是人还是替代品,试图随时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扎在他们跳动的心脏上……
    可是疯子也会被折磨到丧失一切精力,他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物品,他被封死感官,被层层枷锁的绷带累成木乃伊,因为他的疯狂,他还是接班人。
    唯一的接班人。
    只是他好像并不是很想要变成那个父母的骄傲了,他只有无尽压抑的恶念想要宣泄,他只想抹除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寄生虫,他只想利用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他想逃,想离开,想要拨开层层枷锁获得自由。
    童年时期,他被医院的高墙束缚,长大后,被早已封闭的情感躯壳束缚。
    他跑不了,从他出生在顶尖皮偶世家的那一刻,他的未来注定坎坷,从他幼时体弱多病,就注定要被取代。
    他要背着那些可笑的职责,背着他曾经艳羡的“黎烟侨”的一切前行、奔跑,跌倒后爬起来,继续前行、奔跑、跌倒……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没有尽头。
    他最后所有的疯狂、杀欲、恶念、压抑统统汇聚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
    “我想杀死所有搞不清自己真正位置的精人。”
    “不。”他勾唇,“是牲畜。”
    “啪啪啪——”面试官赞赏般稀稀落落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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