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问心，不爽

    眼前的雾，抹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淡粉。
    一阵旖旎的气息蔓延。
    悠远的雾里，一道道玲瓏的身形若隱若现，或轻抚琵琶软弦，或载歌载舞，带著洁白如雪的轻纱，於眼前翩翩起舞。
    不知白纱下，是何等的人间绝色。
    “小施主，快过来玩啊！”
    兀地，那位琵琶女轻笑一声，招了招手。
    “小施主？”
    李乾程眉眼一挑，猛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换上了一件金色的佛装，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这种调调……
    李乾程失笑，是把自己当作佛门中人了么。
    还挺有趣的。
    按寻常情况，李乾程为孩提之身，对女色不说嗤之以鼻，也算是无动於衷的。
    但这次的幻境，不知出於何种缘故，他的心境也瀰漫起难以言说的燥热与渴望。
    他神色略微迷离，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些飘飞漫舞的倩影，鼻尖弥散著莫名的馥郁香味，头脑昏沉。
    那琵琶女面纱下，縴手微挑，不知是何种材质製成的琴弦似乎带著些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些风格各异的舞女，也好似进行著什么奇特的仪式。
    令他的心，难以自拔。
    李乾程神色恍惚，逐步靠近。
    琵琶女温柔地张开双手。
    男孩跌跌撞撞地来到她的身前。
    前方不远处，就是温柔乡。
    兀地，李乾程的瞳孔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手突然发力，趁其不备，夺走琵琶女怀中的碧色琵琶，音乐戛然而止。
    他长出一口气，迅速远离，他两世为人，几十年单身的精神，本就冷硬如铁。
    何况。
    李乾程从舌尖，取出一只湛蓝色物品，同时情不自禁地，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何种原理，此处空间，竟然能完全复製他所拥有的全部手段。
    包括那些奇特“蘑菇”。
    他取出一些副作用相对不是那么烈的，含在舌尖，那阵奇特的微凉，令他心中的一切慾火，都消散得乾净。
    “不愧冰冻三尺之名。”李乾程长出一口气，道。
    琵琶女神色一滯，没反应过来，这个男孩竟然如此胆大。
    於此翩翩起舞的舞女，也停下了动作，死死盯著他。
    男孩轻抚著琵琶的弦，隨意拨了拨，便有些食之无味。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排异感，无法使用这把琵琶。
    面前的女子尖啸一声，身形一阵模糊，瞬息间就来到身前，纤细的玉手如鹰爪一般猛地抓向他。
    李乾程微微一笑，手掌用力。
    “咔嚓！”
    琵琶，应声而断。
    “你………”
    琵琶女神色怨毒，身形停滯於李乾程身前半丈，姣好的嫩白手掌在他面前，却如何都难以寸进。
    只能无奈地看著自己窈窕身形逐渐模糊，化为一阵飘忽的白雾。
    同时，那些翩翩似仙的舞女，也隨之消散。
    嘖，可惜了。
    这些绝美女子放在景朝，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李乾程长出一口气。
    这一关，除了考究心性，更是考验他的观察力，否则哪怕心智如何稳固，这琵琶仍旧能击溃任何心房。
    “结束了么？”
    他心神一松。
    不对，没有结束！
    那道女声迟迟未响，眼前的雾也没有散去。
    他的心神有些模糊。
    …………
    眼前的雾已经消散，浮现一道人形，身形不高，轮廓却让他有些许的熟悉。
    面容逐渐清晰，李乾程瞳孔微缩。
    那对澄澈的，好似能说话的眼睛，脸颊颇有肉感，泛著健康的粉红，五官精致，宛如一座让人心生怜惜的艺术品。
    “沈知意？”
    她眨了眨眼，好似有些迷茫。
    “你也在这里么？”
    李乾程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的回忆好像是被某把刀狠狠地割下了好一块，这种奇怪的割裂感令他有些不爽。
    这是哪里，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准备参加祖祭的，然后就……来到了这处奇怪的地方。
    “你知道些什么吗？”
    李乾程疑惑问道。
    沈知意一副无辜模样，盯著他。
    李乾程眉头一皱，喟嘆一声，道：“那你跟著我，去前面瞧瞧。”
    女孩点点头，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雾中，只是一扇上了锈跡的铁门，好似凭空出现，就是不知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李乾程接触到铁门，一阵信息涌入脑海。
    “过此门，需一人性命，否则二人皆殞命於此，时间为半炷香。”
    李乾程心头一紧，若有所思。
    他拉著女孩的手，放在了铁门上。
    女孩秀气的眉毛微弯，显然也接收到了讯息。
    她的神情略微忐忑。
    李乾程安慰地拍拍她的小脸，道：“没事的，因为………”
    他从女孩的衣袖中摸出一把小刀，放在手中把玩一下，寒光凛凛。
    刀光照著他的脸，颇有些诡异。
    “假货，就应该有假货的自觉。”
    他轻柔地把手贴在了她的背上，指尖稍微用力，血跡斑斑，身前的女孩，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沈知意”的身形迅速凝结成一片光影，观其轮廓，有些熟悉。
    “不就是那琵琶女么？”李乾程轻笑一声，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虽然他不敢保证，自己有多么高尚，多么地悍不畏死，但显然这个琵琶女，正在接触著他的底线。
    即使沈知意在当下的他看来，就像一个心爱的玩具，虽然重视，但並非到了比肩他生命的地步。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被熊孩子搞脏了自己的珍藏。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也有些不爽了。
    “真令人有些恼火。”他喃喃自语道，看著眼前愈加飘忽的琵琶女身形，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
    他可不是一个愿意轻易吃亏的主。
    可，这只是个虚影，他，能做些什么呢？
    兀地，他捻起一些东西，嘴角微弯。
    …………
    另一处相隔不远的地方。
    此刻，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地旖旎。
    青王享受似的靠在浴池一侧，身畔是无数的绝美仙女环绕，鶯鶯燕燕，娇笑不已。
    他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本能宛如一阵诡异的低语，在他的耳畔说著：“享受吧，在这里，有何不好呢？”
    突然，身旁的仙女停下了动作。
    轻抚著他的面庞的那只手，本来冰凉如冷玉，现在却愈加燥热。